掌门现代求生指南:第2章 家徒四壁道观濒临倒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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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家徒四壁道观濒临倒闭

门外站着的青年道士二十出头,高瘦个儿,身上道袍一样洗得发白,袖口和手肘打着不太齐整的补丁。他眉毛挺浓,这会儿紧紧拧着,满脸不耐烦,见凌玥开门,那眼神跟刀子似的剐过来。

“磨蹭什么?”青年道士没好气地呵斥,视线扫过她苍白的脸,嫌弃明明白白,“赶紧的,师父在大殿等着!一点眼力见没有,什么事都得人催……”

凌玥沉默地听着这劈头盖脸的训斥,脑子里那些碎片记忆自己拼凑起来。玄明,大师兄,观主清虚道长的首徒。性子急,认死理,把道观规矩看得比天重。也是原先那个“凌玥”记忆里,欺负她最勤快的那一个。

要是原来那个怯懦的凌玥在这儿,这会儿怕是已经缩起肩膀,连声道歉了。可现在的凌玥,里头是见过尸山血海、执掌过一门兴衰的凌霄子。她只是抬起眼,平静地看了玄明一眼。那眼神里没了往日的瑟缩,反倒带着点审视,还有一丝让玄明莫名不自在的……疏淡。

玄明被这眼神看得一愣,准备好的下一句骂卡在嗓子里。“这丫头今天怎么回事?眼神都变了……睡迷糊了?”

“知道了,大师兄。”凌玥开口,声音有些干涩,但语调平稳,甚至透着一股子刻意的平淡,“我这就过去。”

说完,她不再看玄明,径直从他身边走过,朝着记忆里大殿的方向去。那背影挺得笔直,虽然瘦弱,却莫名有种说不出的架势,让玄明一时忘了动弹。等他回过神,人已经走出好几步了。

“哼!装模作样!”玄明冲她背影低声骂了一句,心里那点怪异很快被不满盖过,也快步跟了上去。

穿过还算熟悉的院子,凌玥的目光不动声色地扫过四周。比起记忆里前世香火鼎盛、弟子如云的茅山祖庭,眼前这个小道观,寒酸得让人心头发沉。院子倒是不小,可地砖破损得厉害,缝里杂草东一丛西一簇。角落的香炉积了厚厚一层冷灰,显然许久没动过香火了。几个面黄肌瘦的小道士有气无力地挥着比他们还高的扫帚,在地上胡乱划拉,扬起一片尘土,看见玄明过来,才赶紧装出认真样子。

整个道观弥漫着一股子穷酸气和沉沉暮气。凌玥的心一点点往下坠。“这开局,果然没让我‘失望’。”

大殿算是观里唯一还算完整的建筑,至少屋顶没漏,墙壁没塌。可殿内的光景,同样让人心里发堵。三清祖师像的金漆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泥胎。供桌上空空如也,连个像样的供果都没有,只孤零零摆着一碗清水,水面还浮着点灰尘。唯一亮着的一盏长明灯,灯焰小得可怜,在穿堂风里瑟瑟发抖,灯油也快熬干了。

殿中央,一个穿着同样打补丁的旧道袍、身材微胖的中年道士正背对着门口,仰头望着祖师像,一声接一声地叹气,那背影写满了愁苦和无力。这便是现任观主,清虚道长,也是她这身体的师叔。

“师父,凌玥来了。”玄明抢先一步跨进殿门,语气恭敬了些,但对凌玥的不满还是露了出来,“磨磨蹭蹭的,叫了半天才过来。”

清虚道长转过身,露出一张愁眉不展的脸,眼角嘴角都向下耷拉着,看着比实际年纪老了好几岁。他先摆摆手,示意玄明少说两句,然后看向凌玥,努力想挤出个和蔼的笑,结果比哭还难看。

“凌玥啊,来了就好,来了就好。”他搓着手,显得有些局促,“身子可好些了?前几天看你病得不轻,师叔这心里……”

“我好多了,谢谢师叔关心。”凌玥微微颔首,打断了这无意义的寒暄。她没心思扮演病弱少女,更关心眼下这明摆着的危机。“师叔叫我们来,是有什么要紧事吗?”

清虚道长脸上的假笑僵住了,随即被更深的愁苦取代。他重重叹了口气,从袖袋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手指微微发颤地展开。

“唉!造孽啊!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他哭丧着脸,把纸递到凌玥跟前,声音都带上了哭腔,“山下……山下催缴水电费的单子又来了!说是这个月十五之前再交不上,下月初一……下月初一就要给咱们断水断电了!”

水电费?凌玥在脑子里转了一下才明白过来。抗战时条件艰苦,道观也是自给自足,饮山泉,点油灯,哪听过这种名目。她接过那张薄薄的、却仿佛有千斤重的纸,目光扫过上面的印刷字和那个鲜红的公章。

欠的数目不算巨大,但对眼前这个道观来说,无疑是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这……这还不算最糟的!”清虚道长捶胸顿足,又从另一边袖袋里摸出另一张稍微像样点的信函,纸张硬挺些,上面印着某个公司的标记,“你们再看看这个!隔壁镇子上那个‘鼎盛房地产开发公司’来的信!说看中了咱们这一片山地,要搞什么……生态旅游度假区!想收购咱们道观这块地皮!”

“收购?”玄明一听就炸了,声音猛地拔高,“他们想得美!这是祖师爷传下来的基业!是几个臭钱就能买的?!”

“唉,你小声点!”清虚道长吓得赶紧去捂他的嘴,紧张地四下张望,仿佛隔墙有耳,“嚷嚷什么!人家信里说了,价格好商量……可是,可是这观子要是没了,我们师徒可去哪儿容身啊?祖师爷的香火不就断了吗?我死了都没脸去见师父和列位祖师啊!”

他越说越伤心,眼圈真红了,像个走投无路的孩子。

凌玥默默听着,目光再次扫过破败的大殿,院子里那几个面有菜色的小道士,还有清虚道长手里那两张催命符一样的文书。生存危机,赤裸裸地摆在眼前。前世她操心的是门派传承、天下兴亡,这辈子倒好,直接降级到解决基本温饱和保住房产了。

“这落差,可真是实实在在。”

“师叔。”她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让清虚道长的抽噎声稍微顿了顿,“观里……现在还有多少能周转的钱?”

清虚道长闻言,脸上闪过一抹窘迫和难堪。他看了看一脸愤懑的玄明,又看了看神色平静的凌玥,最终还是长叹一声,颤巍巍地从怀里贴身的内袋中,摸出一个小小的、洗得发白的旧布包。他动作极慢,一层层揭开包裹,仿佛里面是什么了不得的宝贝。

布包彻底摊开,露出了里面的“全部家当”。

几张皱巴巴、面额最小的纸币,几枚磨得发亮的硬币,静静地躺在布包中央。寒酸得让人不忍细看。

“就……就这些了。”清虚道长的声音低得像蚊子哼,老脸涨得通红,“要是顿顿喝稀粥,就点咸菜疙瘩……大概……大概够咱们师徒几个,撑上三天。”

玄明猛地扭过头,拳头攥得死紧,脖子上青筋暴起,显然是感到极度屈辱,却又无话可说。

三天。凌玥在心里重复了一遍这个数字。也就是说,三天之后,如果弄不到钱,大家就得一起饿肚子。这还没算那笔能导致断水断电的欠款,更别提那个虎视眈眈、想要吞掉道观的房地产公司。

绝境。标准的绝境开局。

记忆里,原身似乎就是因为前几日生了场病,观里连抓副最便宜草药的钱都凑不齐,才耽误了病情,一命呜呼,正好让她这个异世魂灵占了便宜。

“难怪这身子虚成这样。”凌玥暗自摇头,“这哪里是清修之地,分明是难民窟。”

“也许……”她沉吟片刻,试着提出一个最符合道观本分的思路,“也许我们可以多接几场法事,或者为附近村民做些驱邪、安宅、看看风水的活儿,赚些钱或者粮食?”

这是前世道观维持生计最寻常的门路。

清虚道长眼睛亮了一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但那点光很快又黯了下去,只剩下更深的无奈。“附近几个村子,留下的多是老人,年轻人早出去打工了,信这些的越来越少了。而且……而且就咱们观现在这副光景,人家也不信咱们真有什么本事啊。”

他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满是难堪:“上个月,我去隔壁李家村,给一户刚过世的人家做安魂法事,前后忙活了大半天,法事做完了……主家最后,就给了两筐红薯,算是谢礼。”

两筐红薯。凌玥再次无言。“这报酬,倒是实在得很。”

“师父!跟她说这些有什么用!”玄明终于憋不住了,猛地转回身,怒视着凌玥,语气冲得很,“她除了吃饭睡觉,还会干什么?能有什么办法?难不成她还能凭空变出钱来?!”

他的愤怒,与其说是冲着凌玥,不如说是冲着这令人绝望的现状,以及自身无能为力的憋闷。

清虚道长张了张嘴,想呵斥徒弟,最终却只是化作一声更沉重、更无力的叹息,颓然地摆了摆手。

凌玥没有理会玄明的怒火。她的目光越过两人,再次落在那三尊泥胎木塑的祖师像上。神像眼神空洞,泥胎沉默,并不能给匍匐在地的信徒任何实际的指引。求神不如求己,这是她两世为人,用血与火换来的教训。

前世她修为通天,移山倒海或许勉强,但点石成金这类取巧的小术,确实信手拈来。可惜如今灵力微乎其微,这身体更是弱不禁风,想靠法术硬来,是绝无可能了。

但有些东西,并不完全依赖灵力。比如她脑子里那些远超这个时代的见识和手段,比如她前世身为掌门,打理庞大宗门产业、在乱世中求存的经验和眼光。

“钱这东西,只要想,总有办法。只不过……得换个路子。”

就在殿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清虚道长眼看又要开始新一轮长吁短叹时——

凌玥忽然抬起头,目光清亮而平静,直视着清虚道长,语气笃定地开了口:

“师叔。”

“也许……我真有点法子。”

清虚道长和玄明同时猛地看向她,眼神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愕,以及毫不掩饰的怀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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