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物档案:守夜人规则:第4章 西厢房的尸骸与红衣的邀约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4章 西厢房的尸骸与红衣的邀约

西厢房的门被推开的瞬间,一股混杂着腐朽、血腥与灰尘的味道扑面而来,呛得林秋喉咙发紧,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他强忍着不适,将手电的光束往前推,光线所及之处,堆满了和正屋一模一样的旧物——掉瓷的搪瓷缸上结着黑褐色的锈迹,缺了指针的座钟蒙着厚厚的尘,蒙尘的铜镜里映不出任何影子,泛黄的旧照片上的人脸模糊不清,像是被人用刀刮过。

而在这些旧物的正中央,一根粗麻绳从房梁上垂下来,绳圈里套着一具早已僵硬的尸体。

尸体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衫,和老头身上那件一模一样。他的脖颈被麻绳勒得变形,舌头吐在外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青紫色。眼睛睁得极大,布满血丝的瞳孔死死盯着门口的方向,像是在控诉,又像是在警告。最让林秋头皮发麻的是,尸体的双手紧紧攥着,指节发白,而他的掌心,赫然躺着一枚黄铜纽扣,纽扣上刻着的红色槐花,艳得像是刚从血水里捞出来。

林秋的呼吸瞬间停滞,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

这就是前任守夜人。

老头说的没错,他真的在西厢房里。

林秋的手电光微微颤抖,光束扫过尸体的脚下,那里散落着一张皱巴巴的纸。他咬了咬牙,壮着胆子往前走了两步,弯腰将那张纸捡了起来。纸的边缘已经泛黄发脆,上面用歪歪扭扭的字迹写满了字,像是一个人在极度恐惧中写下的日记。

第一天:我签下了合同,老头说规则就是命。夜里我听见了东厢房的哭声,看见了红色的槐花,还有那个穿红衣的女人。她问我要不要陪她说话,我没敢应。我好像看见窗台上的布娃娃转过来了。

第三天:手机时间又乱了,我收到了一条陌生短信,说契源在红衣女子身上。我不敢信。凌晨三点的敲门声越来越响,我听见门外有人在喊我的名字。西厢房的门好像动了一下。

第七天:我违反了规则。我忍不住打开了西厢房的门。里面全是旧物,还有……还有上上任守夜人的尸体。他手里也攥着一枚红色槐花的纽扣。原来守夜人根本不是守夜人,是祭品。

第十天:老头说我快变成拾遗斋的一部分了。我的指尖开始发红,像沾了血。我看见布娃娃的脑袋里有我的名字。我不能死,我要找到契源。红衣女子又出现了,她说她可以帮我。

最后一页的字迹潦草得几乎辨认不出,只写了一句话:红衣女子的话不能信,她就是拾遗斋的一部分,契源……

后面的字迹被血渍浸透,再也看不清了。

林秋的手指微微颤抖,纸张从他的掌心滑落,飘落在地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老头说每一代新主都在寻找契源,却从来没有人成功过。因为他们从一开始,就掉进了一个巨大的陷阱里。红衣女子是陷阱,规则是陷阱,就连那所谓的“契源线索”,也是陷阱。

就在这时,一阵风吹过西厢房的窗棂,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是有人在哭。林秋猛地回头,手电光扫过窗户,只见窗台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布娃娃。

正是那个被老头拧过脑袋的布娃娃。

它的脑袋歪在一边,玻璃眼珠里闪烁着诡异的红光,碎花裙子上沾着的红痕,和尸体掌心的纽扣颜色一模一样。

林秋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住,他转身就想跑,却发现西厢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关上了,门闩从里面插上了。

“跑什么?”

一个柔柔弱弱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淡淡的香粉味。

林秋的身体瞬间僵住,冷汗顺着脊椎往下淌。他不敢回头,不敢去看身后的人是谁。他太熟悉这个声音了,昨夜在槐树下,就是这个声音,问他要不要陪她说话。

是那个穿红衣的女子。

“我又不会吃了你。”女子的声音越来越近,香粉味也越来越浓,压过了西厢房里的腐朽味和血腥味,“我只是想和你说说话。”

林秋咬紧牙关,死死攥着手里的手电,指节发白。他想起了规则第六条——若看见穿红衣的女子在院子里踱步,切记低头,勿视,勿语。他还想起了老头临走前的警告——永远不要爱上穿红衣的女子。

还有前任守夜人日记里的那句话:红衣女子的话不能信,她就是拾遗斋的一部分。

“你怕我?”女子的声音带着一丝委屈,“我知道你想找契源,我可以帮你。”

林秋的心里一动。

契源。

这是他活下去的唯一希望。

他犹豫了。前任守夜人说红衣女子的话不能信,可他现在走投无路,除了相信她,他还有别的选择吗?

“你为什么要帮我?”林秋终于忍不住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

他能感觉到,女子的脚步停在了他的身后。

“因为我也想离开这里。”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我被困在拾遗斋里,已经很多年了。”

林秋缓缓转过身。

眼前的女子穿着一身鲜艳的红裙,裙摆上绣着金线牡丹,和昨夜那双绣花鞋上的图案一模一样。她的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五官精致得像是画里的人,只是那双眼睛,空洞得没有一丝神采,和窗台上的布娃娃如出一辙。

“拾遗斋是一个契约。”女子看着他,轻声说道,“每一个签下合同的人,都会成为拾遗斋的一部分,直到找到下一个祭品。而契源,就是这个契约的核心。只要毁了契源,契约就会失效,我们所有人,都能得到解脱。”

“契源到底是什么?”林秋追问。

女子微微一笑,笑容里带着一丝诡异。她伸出手指,指向林秋的胸口。

“契源,就在你的身上。”

林秋猛地一愣,下意识地后退一步,警惕地看着她:“你胡说什么?”

“我没有胡说。”女子摇了摇头,“拾遗斋的契源,不是某一件旧物,而是每一代新主的心脏。只有心甘情愿献出心脏的人,才能毁掉拾遗斋。但代价是,你会魂飞魄散,永远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林秋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头顶。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从来没有人能找到契源。因为契源就是他们自己。这是一个死局。要么成为拾遗斋的祭品,永远被困在这里;要么献出自己的心脏,魂飞魄散。

“没有别的选择吗?”林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

女子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有。”

她的话音刚落,西厢房里的那些旧物突然开始剧烈地晃动起来。掉瓷的搪瓷缸摔在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缺了指针的座钟突然“咔哒咔哒”地走了起来,指针疯狂地转动;蒙尘的铜镜里,映出了一张张扭曲的人脸,像是在挣扎,又像是在呐喊。

而房梁上的那具尸体,突然动了一下。

他的手指微微蜷缩,攥着的黄铜纽扣掉在了地上,发出“叮”的一声轻响。

林秋的目光被那枚纽扣吸引,他低头看去,只见纽扣上的红色槐花,竟然开始慢慢褪色,变成了白色。

就在这时,女子突然伸出手,抓住了林秋的手腕。她的手指冰凉刺骨,像是冰块。

“跟我走。”女子的声音变得急促起来,“现在是白天,拾遗斋的力量最弱。我带你去一个地方,那里有真正的契源线索。再晚一点,就来不及了。”

林秋的心里挣扎不已。他不知道女子说的是真是假,也不知道自己该不该相信她。可他看着女子那双空洞的眼睛,看着西厢房里那些疯狂晃动的旧物,看着房梁上那具渐渐僵硬的尸体,他知道,自己没有别的选择了。

他点了点头。

女子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容,那笑容不再诡异,反而带着一丝释然。她拉着林秋的手,快步朝着西厢房的后门走去。后门虚掩着,轻轻一推就开了。

门外是一条狭窄的小巷,巷子两旁长满了青苔,阳光透过巷口的缝隙,洒落在地上,形成一片片斑驳的光影。巷子的尽头,是一扇朱红色的木门,门楣上挂着一块牌匾,上面写着三个字——回声堂。

“回声堂?”林秋皱起眉头,“这是什么地方?”

“这里是拾遗斋的前身。”女子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怀念,“也是契源最初诞生的地方。”

她拉着林秋,快步走到朱红色的木门前,伸出手,轻轻推开了门。

门后的景象,让林秋的瞳孔骤然放大。

里面不是房间,而是一个巨大的密室。密室的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各样的旧物,每一件旧物上,都刻着一个名字。而在密室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巨大的青铜鼎,鼎里燃烧着熊熊烈火,火光照亮了整个密室。

而在青铜鼎的旁边,站着一个人。

一个穿着灰布衫的老头。

正是那个招聘他来做守夜人的老头。

老头手里夹着一支烟,烟头明灭间,映着他那张沟壑纵横的脸。他看着林秋,嘴角扯出一抹古怪的笑容。

“你来了。”

林秋猛地回头看向身边的女子,却发现女子的身影正在慢慢变淡,像是要消失一样。

“你骗我!”林秋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愤怒。

女子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歉意:“我没有骗你。这里确实有契源的线索。只是……”

她的话还没说完,身影就彻底消失在了空气里,只留下一缕淡淡的香粉味。

老头缓步朝着林秋走来,手里的烟卷已经燃到了尽头。他看着林秋,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像是枯木摩擦。

“你以为红衣女子是帮你?”老头嗤笑一声,“她是在选祭品。选一个心甘情愿献出心脏的祭品。”

林秋的心脏像是被重锤击中,他踉跄着后退一步,难以置信地看着老头:“什么意思?”

“拾遗斋的契约,需要一个心甘情愿的祭品,才能彻底解除。”老头缓缓道,“红衣女子是契约的守护者,她的任务,就是找到这个心甘情愿的祭品。而你,就是她选中的人。”

林秋的目光扫过密室墙壁上的那些旧物,那些刻在旧物上的名字,一个个都像是在对他冷笑。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前任守夜人的日记写到最后会被血渍浸透。因为他也来到了这里,也被红衣女子欺骗了。

“你到底是谁?”林秋咬着牙,一字一句地问道。

老头掐灭了手里的烟卷,抬头看向密室的天花板,那里画着一幅巨大的壁画,壁画上,一个穿着红裙的女子,正将一颗跳动的心脏,放进青铜鼎里。

“我?”老头笑了笑,“我是拾遗斋的第一任守夜人。也是第一个,心甘情愿献出心脏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青铜鼎里的烈火突然变得旺盛起来,火光冲天。密室墙壁上的那些旧物,开始发出“滋滋”的声响,像是在融化。

而林秋的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

他低头看去,只见自己的指尖,那道红色的烙印,正在慢慢蔓延,顺着手臂,朝着胸口的位置爬去。

老头看着他,眼神里带着一丝怜悯。

“现在,轮到你了。”

林秋的瞳孔骤然放大,他想跑,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已经动弹不得。那道红色的烙印像是有生命一样,钻进了他的皮肤,融入了他的血液。

密室里的烈火越来越旺,照亮了他那张惨白的脸。

他知道,自己再也逃不掉了。

就在这时,他的口袋里,突然传来一阵震动。

是手机。

他艰难地掏出手机,屏幕上弹出一条新的短信。

依旧是没有发件人,没有号码。

短信内容只有短短一句话:

青铜鼎里的火,是用拾遗斋的怨念点燃的。浇灭它的唯一方法,是守夜人的眼泪。

林秋的心里,猛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眼泪。

他看着青铜鼎里熊熊燃烧的烈火,看着老头那张带着怜悯的脸,看着密室墙壁上那些扭曲的名字,眼泪,终于忍不住夺眶而出。

一滴滚烫的眼泪,从他的眼角滑落,滴落在地上。

就在眼泪落地的瞬间,整个密室,突然剧烈地晃动起来。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