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业十年，我应邀参加了同学聚会：第4章 4.碰杯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在座的皆喝得有些恍惚后，自是少不了和两三昔日故友聚在一起指天吹水了。

我接过高明乔递给我的一支烟，是我们本地的特产货。

“还是它抽的舒服。”我深深吸了两口气。

“性价比的神，当年咱们可是能做到半个月抽完一整条的啊。”他啧啧赞道。

他弹了弹烟身，又问道:“兄弟，最近怎么样了?应该有个伴了吧。”

我一时失语，沉默了一阵后，又自顾自地从果盘里取出一只猕猴桃来，细细地剥着。

很多时候，沉默就是答案。

他也识趣地不再接着问下去，乃是学着我的样子，低头剥起了水果。

我边剥边自言自语着:“猕猴桃，这么多年了，我还是更喜欢吃没完全熟透的。这种的虽然得一点一点细剥，不像全熟的，几下就能剥下来吃。味道也不够甜，但我这人还是更喜欢偏酸一点的水果。”

“过了刚采摘的那一阵，现在市面上往往都是全熟的占更多，大家往往更偏向喜好甜的，好剥的，所以全熟的会更受人喜爱。”

嘴上边说着，他手里那只很快就剥好了，送进嘴里一口，看着剩下那半颗，我俩突然都哑然失笑了。

“今年夏天吧，鲜花开的最鲜艳的时候，哥们就在那时订婚。”他一改常态，认真地看着我。

我握住他的手，说:“兄弟一定去，也算沾沾喜气了，干杯。”

我俩满了酒，各自将这些年里还未来得及开口倾倒的种种苦事，一并咽回了自己肚中去。

今日相逢，到底还是个大喜之日，现在看来，再去说些什么抱怨的，丧气的话，反而是显得自己过于不合时宜了。

我俩都属于那种一喝就上头的类型，一杯杯又尽，反而是一点都拘束不起来了。

他喝的脸通红，指着另一桌哂笑道:“这不是那...额...董什么吗，果然是酒壮怂人胆....这么多年过去，连这老小子都敢找旧人搭讪了。”

我朝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果然，一个体态稍微有些臃肿，看上去很显老的男人在女人那桌坐下，然后和其中一位开始碰杯闲聊。

我知道我们这帮人和他当年多少有些不愉快，但是时至今日，我也不想再去多置喙什么。

毕竟我终究也不算个好事之人。

但是话虽是这么说，我却是心中油然生起了另一种念头。

老高说的不错，酒壮怂人胆。

我看着一位正在桌上低头玩着手机的女生，心中忽然有个声音在告诉我:过去搭句话吧。

我复又看了看老高，忽然狠狠地发力掐了他一下，这才有了些底气，晃悠悠地从桌上站了起来，走向那边去。

已经看呆了的老高忽然明白过来我是去做什么，手舞足蹈地怪叫了起来。

“这边有人坐没?”

我的突然搭话，显然把那个女的吓了一跳。

她抬头端详了我一阵，忽然问道:“你是...哪位来着?”

“魏鑫，高中同桌。”

墙角的光线不太好，她看不见我的表情。

她好像突然想起什么一样，恍然说:“哦哦，记起来了，是你啊，先在这坐吧。”

我红着脸看着她，也不知道是喝太多了，还是出于什么别的原因。

我看着她左手上的那枚玉戒指，心中渐渐起了雾。

其实有句话我一直藏在心里，直到十年后的今天我再见到她时，我才下定决心将这句话彻底咽下。

还有好多好多在这些年里一直想去当面问她的问题，但似我多年如一日期盼的那般，当真的再和这个人见面时，我好像已经不再对那些问题感兴趣了。

好像是一时酒醒了，又好像醉的更深了。

最后，我也只是淡淡地举起酒杯来，问道:“孙芸，喝一杯吧。”

“来。”她大方地和我碰杯。

那颗戒指很漂亮，在灯火下，明亮的有些许刺眼，但是我依旧觉得它很美。

我回到刚才的位置上，很例外地没有在醉后变成个话痨。

...

在座的众人已皆醉了，一个个都不似平时模样，没个正形地趴了在桌上，口中仍念叨着那些幼稚较劲的话。

老高大笑着指着众人对我说:“你看，大家还都年轻的很呢。”

我笑而不语，只顾着和他碰杯。

......

我忽然觉得一阵冷风吹过，于是赶紧抓起自己的大衣，随后也伏在了酒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