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2.车窗外
导师说,我最近的状态很差,好像丢了魂似得,总是在走神。
他问我是否需要几天的休假,我谢绝了。
我说,只需要先给我一下午的时间去走走就好了。
像我这种除了读书写字外,再没有其他兴趣爱好的人,再大把的空闲,在我手里也只能被焦虑着浪费掉。
在这样一个年纪里,与日俱增的焦虑已经使我再不能容忍自己无事可做,因而平日里的我,总是深深植根在实验室里,连外面的阳光也不太愿意去见。
有朋友说,我是一个很孤僻的人,我是一个不够成熟的人。
逃避阳光,逃避热闹,连我不断的升学就读,也不过是在企图能晚些进入社会罢了。
素来喜欢引经据典,给别人事无巨细皆参谋一二的我,直至今日,竟然也找不出一句话来反驳。
所以我不断地给自己施压,希望能让自己永远闲不下来,只有这样我的内耗才不会被无限制放大。
一日,又一日......
安眠药又见底了。
我戴上口罩,把自己裹得很严实,准备动身去医院买药。
......
手机铃声响起。
我看了一眼来电,然后当场将刚买的那瓶扔进垃圾桶里。
我得到了比它更好的良药。
可能有效期持续不了多少天,可能更难戒断,但我保证,这绝对比被我丢掉的那瓶更有用。
我向导师请了个小长假,理由是我要回老家结婚了。
他知道我平素的状况,自然欣慰地应下,临走时候还拍着我的肩膀说:新婚快乐。
我苦涩地笑了笑,也只能是谢过他的好意了。
再眨眼时,我已经坐在了南下的顺风车里。
车窗外的风景总是匆匆而过的,四季也是匆匆变换,来不及有很多的犹豫,便忽觉初夏已至。
在后座,我靠着窗,久违地睡了一场安心的午觉。
我做了一个梦,梦到我回到了十年前的母校,所有人的脸清晰依旧,每个人都站在时光里浅笑着向我招手。
好生动。
生动到,我还以为,这十年间我经历的一切,也不过是高中课间做的一场白日梦。
要是能回到十年前重新做一次选择,我是否还会如当初一样,毅然选择了爱好而非是前途呢?
算了,我不想知道答案。
我怔怔地靠着窗户,听着歌。
我一直都觉得,那三年,是我人生中最充实,也是最重要的三年。
回首那时,我才明白,其实快乐和压抑并不单纯是黑白两个极端。
教会我苦中作乐的那些日子里,每一个场景的每一处细节,我依稀记得很清楚。
我觉得那时候遇到的少年少女们,都是很特殊的,在人群中一眼就能辨认出来的那种人。
说起来,也不知道大部分人如今都怎么样了。
或多或少,应该都比我过得幸福了吧。
我自嘲地咧嘴笑了笑。
后来在读大学时,一位异性朋友说我太薄情,不适合结婚。
哪里是薄情,我只不过是念旧念到了,心中已经再没有容得下其他人的位置了而已。
我摘下耳机,问司机说:
“师傅,可以放个电台吗。”
第一首放的是《阶梯》。
随着电台的循环,我的位置,我们的位置,我的心,我们的心,也正渐渐靠近,聚拢向故地。
不管谁和谁这些年里散落在神州何地,我相信我们每个人终会再有一日重合在彼此共同的轴心上,
洛宁市。
第十三中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