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第三章 我梦湖泽
苏轼和苏东坡是一个人,却又不是一个人。
年少锋芒露,那是苏轼,二十二岁时意气风发,应试文章有汴京第一之实,至于为什么只当了个第二,那是因为主考欧阳修老师傅想太多,不过这并不影响,彼时嘉佑六年,制策考试直入三等便可见其才志。
总之,苏轼是那个怎么看都是宰相胚子的年轻俊才,当然后世的人都知道这一切并没有实现,乌台诗案后,之前的那些美誉烟消云散,之后仕途的颠沛流离、崎岖坎坷也是古今少有。
但也是如此,我们熟知的苏东坡才得以上线,他成了真正的性情中人,东西好吃就是他当下最大的快乐,吃货当中他的诗词最绝,诗词功力上乘的人也绝对没有他那么能吃、会吃。
一肚子不合时宜的东坡当然有在好好当官,该为民办的事他也绝不含糊,但要说还有什么其他事情能让他上心,那肯定就是吃这件事,诗词不算,那是他的本能。
不说东坡在其他十几个州县当官的事情,只说他在杭州之时,和吃有关的故事就数不胜数,很多捕风捉影的美食流传也没少让我们苏东坡背锅。
且不说当时我们的东坡有没有尝到那些佳肴,仅仅是与他有关的菜品演变至今,都已成了让人垂涎欲滴的美食。
这边就有一则,传言至今,犹有余味。
相传一日,大概是元祐五年之时,东坡已为杭州旱灾殚精竭虑数月,便想休整一番,前往极北郊巡视,一来可远察民情,二来可乡野采风,最后一点私心想必是看看远郊有无可食之物。
这里的极北郊大概就是如今良渚区块,那时候虽然算不上荒郊野岭穷山恶水,但也不是什么肥美之地,半日路程能有些人烟已是不错。
但就是这样的地方,让东坡心情舒畅,毕竟他是在松林里捡些松脂尝一尝都能高兴半天的人,而这北郊地域水系纵横、山林延绵怎能不让他兴奋。
他在黄州时,抑郁不堪,每日都是破鞋破舟闲云野荡,也因此找到不少好吃的,现在来到杭州想干出一番事业,反而少了这种觅食的快乐,这次访郊让东坡劲头十足。
风景大好,东坡随便拣选一处平缓地域上岸,让仅有的那位随从在船里等他,就这样一头扎进了他自认为的宝地。
流连忘返后乐极生悲,这里放眼望去不是山就是水,一时难辨方向,东坡迷路了。
好在这也不是东坡第一次独自访山水,他有丰富的迷路经验,只要沿着河岸走必定会有收获。
实事上东坡这方面的运气向来不错,太阳下山前就让他找到了栖于岸边的渔家,打网而生,四散几户,俨然一小渔村。
此时大旱刚过,东坡并不想多叨扰这些乡民,肯定不会讨要吃食,只想问个路,但肚子不争气,一直咕咕叫。
乡民朴实,其他东西没有,但河里的鱼鲜管够。
清水河虾,东坡不用手剥便吃了一大碗,正当他意犹未尽的时候,乡民便跑来说他的随从找来了。
原来东坡迷路并没有走太远,只是水系复杂兜兜转转饶了不少路。
一天下来没吃什么东西,就吃了些小虾,却也让东坡陶醉不已,要的就是这种滋味。
“尝项上之一脔,嚼霜前之两螯。烂樱珠之煎蜜,滃杏酪之蒸羔。蛤半熟而含酒,蟹微生而带糟。盖聚物之夭美,以养吾之老饕”这样的饕餮之时并不是常常能有,更多时候都只能随地取材,简单烹饪。
所以来到溪河边,一道清水河虾便是美味至极。
东坡乘兴而来大善而归,心灵之境收获颇丰。
而这打网之村的河虾,也许也会成一段美好的回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