镇邪司:我在大明缝诡异:第2章 针线通幽 · 红丝诡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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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针线通幽 · 红丝诡影

昏黄摇曳的灯光下,那具无面女尸静静地躺在冰冷的停尸板上,如同一件被粗暴损毁的精美艺术品,散发着令人不安的死寂与寒意。

那股无形的阴冷气息仿佛有生命般,在空气中弥漫、凝聚,让沈渔裸露在外的皮肤激起一层细密的鸡皮疙瘩,呼出的气息都带上了淡淡的白色雾气。

他定了定神,将初次见到这种诡异伤口的震惊强行压下,走到墙角,拎过一个陈旧却擦拭得异常干净的桐木工具箱。

箱子打开,露出里面分门别类、整齐排列的各色工具:

从细如牛毛到粗如麦秆的各种型号钢针、韧性极佳的暗黄色桑皮线、散发着草药清香的特制药膏、雪白的净布,到几件形状奇特、非金非木、表面浸润着深厚岁月包浆的小工具——

那是沈家七代缝尸人指尖温度与岁月磨砺共同留下的印记,每一件都蕴含着微弱的辟邪镇灵之力。

“尘归尘,土归土,对不住,打扰了您的清静,这就送您上路。”沈渔对着女尸低声诵念着祖传的安魂咒语,这是规矩,也是对逝者最基本的尊重与告慰。

无论她生前是显赫贵女还是卑微娼妓,因何缘由遭此酷烈大难,此刻,她只是一具需要被妥善处理、安然送入轮回的皮囊,一个需要被抚平的怨魂。

他先是用净布蘸了微温的清水,小心翼翼地擦拭女尸颈部以上那可怖伤口周围的污迹。

血迹大多已经凝固,擦拭起来并不十分困难。

但随着污迹逐渐褪去,那伤口的细节更加清晰、更加令人心悸地暴露在灯光下。

沈渔的眉头越皱越紧,形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

太整齐了!

肌肉和血管的断口平滑得不可思议,仿佛是被一种极薄、极韧、并且蕴含着极致冰寒之力的东西,在瞬间完成了切割与剥离,以至于连血液都来不及大量喷涌就被那股寒气冻结封住。

他甚至能隐约看到颈部骨骼(颧骨、下颌骨边缘)上,留下的一道极其细微、平滑如镜的切痕!这绝非世面上任何已知的兵器,无论是百炼精钢的刀剑还是奇门暗器所能造成!

倒像是……像是某种拥有生命、具备极致锋锐和冰寒特性的诡异活物,完美地贴合着面部的骨骼轮廓,如同揭开一张面具般,将面皮整张“揭”走!

他的指尖轻轻拂过伤口边缘相对完好的皮肤。触感冰凉刺骨,远超尸体的正常温度,仿佛残留着某种极寒属性的能量。

而且,伤口附近的肌肉组织呈现出一种怪异的、缺乏生机的灰白色,质地僵硬,缺乏正常尸体应有的轻微弹性,像是被某种力量瞬间吸干了所有的生命力与活性。

“果然有古怪!”沈渔的眼神凝重得如同化不开的浓墨。

他立刻起身走到一旁的小泥炉边,将一把干燥的艾草混合着几种气味辛烈、名为“断魂草”、“赤阳根”的不知名干草药,扔进一个小巧的铜盆里点燃。

一股带着奇异清香、又有些刺鼻的浓烟袅袅升起,很快弥漫在不大的停尸间内。

这是沈家特制的“净秽驱邪香”,有祛除污秽、安定魂魄、轻微压制阴邪之气的功效,通常只在处理明显带有强烈怨气或死状极惨、易生尸变的尸体时才会谨慎使用。

烟雾缭绕中,仿佛形成了一层薄薄的无形屏障。沈渔感觉周围那令人极度不适的刺骨寒意似乎被驱散、减弱了些许。

他重新回到女尸边,开始更仔细地检查其衣物和身体其他部分,试图找到更多线索。

衣裙是上好的苏绣杭缎,用料考究,刺绣精美,价格不菲,绝非普通民家女子所能穿戴。

但样式却并非京中时下最流行的宽袍大袖,反而带着几分江南水乡的婉约与秀致,像是几年前南边流行的款式。

女尸身上并无明显的搏斗、抵抗留下的伤痕,指甲修剪得整齐圆润,缝隙里也很干净,没有皮屑、织物纤维或挣扎时留下的血污。

手腕、脚踝处光滑白皙,没有任何捆绑束缚的痕迹。

“是大户人家深居简出的女眷?还是……从江南来的、颇有名气的秦楼楚馆里的红牌?”沈渔暗自揣测。

那些家丁的服饰和做派,明显来自某个权势不小的勋贵府邸,但他们对待这女尸的态度,却更像是急于处理一件见不得光的、沾染了极大晦气的垃圾,而非痛惜一位遇害的亲人或重要人物,这其中的反差,耐人寻味。

他的手指如同最精密的仪器,在女尸的衣袖、衣领、腰带等细微处细细摸索、探查。

忽然,在右侧衣袖内侧一个极不显眼的、用于加固的接缝处,他的指尖触碰到了一小片异常滑腻、冰凉的触感,与周围衣料的质感截然不同。

不是凝固的血痂,也不是尸体的皮肉。

他心中一动,小心翼翼地用一把细长的银质镊子,屏住呼吸,极其轻柔地将那异物拨弄出来。

摊在掌心一看,竟是一根极细极短、比初生婴孩的胎发还要纤细的丝线!

丝线的颜色是一种极为古怪的、仿佛有生命般流动的暗红色,在昏黄的灯光下,隐隐流动着一丝微弱却妖异的光泽。

它几乎完全嵌在了衣料的纤维深处,若非沈渔自幼训练出的触感敏锐远超常人,加之心神专注,根本无从发现!

将这根诡异红丝轻轻放在鼻尖下寸许位置,一股极其微弱的、难以用言语形容的气味钻入鼻腔——不是血腥,不是腐败,也不是任何已知的香料,而是一种冰冷的、带着某种异样甜腻感的、仿佛千年古墓中混合了奇异麝香与陈旧血液的味道,让人闻之头脑微微一晕,心生烦恶之感!

沈渔脸色微变,迅速移开。这味道……阴邪诡谲,绝非阳间寻常之物!

他立刻将这根红丝视为重要证物,放入一个空置的、内壁光滑的羊脂玉小瓷瓶里,塞紧软木塞,贴身收好。

就在他做完这个动作,刚刚直起腰,准备继续检查女尸是否还有其他线索时——

“咚!”

一声轻微、沉闷却异常清晰的响声,毫无征兆地从女尸的胸腔内部传来!如同有人用指节在敲击一口蒙皮的鼓!

沈渔的动作瞬间僵住,全身的寒毛都在这一刻根根倒竖!一股凉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猛地抬头,瞳孔收缩,死死盯住女尸那微微隆起的、被华美衣裙覆盖的胸口!

灯光不安地摇曳,女尸静静地躺着,毫无声息。刚才那一声,短暂得仿佛只是高度紧张下的错觉,是夜风穿过门缝,还是老鼠碰倒了什么东西?

是尸体内残留的气体,因位置变动而逸出?还是……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屏住呼吸,将耳朵缓缓贴近女尸冰冷僵硬的胸膛。

同时,右手悄然摸向了工具箱最底层,紧紧握住了一柄用来修剪线头、仅有巴掌长短、但通体刻满了细密古老符文的青铜小刀——沈家祖传的“镇魂短刃”。

刀身传来的冰凉触感,带给他一丝微弱却至关重要的镇定。

冰冷的,死寂的。

隔着一层衣物和僵硬的肌肉,听不到任何心跳或呼吸的迹象,只有一片虚无般的寂静。

但就在他几乎要断定是自己神经过敏产生的错觉时——

“咚!”

又一声!比刚才那一声更加清晰、更有力!的的确确就是从胸腔内部传来!

仿佛有一颗缩小了的、不甘沉寂的心脏在里面顽强地、诡异地搏动!

又或是……某个被封印在体内的活物,正用头撞击着这具冰冷的囚笼!

与此同时,沈渔清晰地感觉到,女尸周身那股刚刚被净秽香稍稍压制的诡异寒意骤然加剧!如同冰河解冻般汹涌爆发!

停尸房内的温度仿佛瞬间下降了十度不止!连净秽香产生的烟雾都似乎被这股突如其来的凛冽寒意冻结,流动变得无比迟滞、缓慢!

油灯的火苗疯狂跳动、明灭不定,颜色都变成了诡异的幽绿色,仿佛随时都会彻底熄灭!

墙上,沈渔的影子被拉长、扭曲、变形,张牙舞爪,如同择人而噬的妖魔!

沈渔猛地后撤一步,与女尸拉开距离,手握镇魂短刃横在胸前,眼神锐利如鹰隼,全身肌肉紧绷,进入了高度戒备状态。

他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狂跳,不是因为寻常的恐惧,而是一种面对未知、极度危险的非人存在时的本能警觉与战意!

这具尸体……绝不仅仅是死状诡异那么简单!它本身,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问题!一个蕴含着恐怖力量的诡异容器!

那根来历不明的诡异红丝,这尸体内部如同活物般的异响,这不合常理、能影响环境的刺骨冰寒……

此刻,他彻底明白了那些家丁眼中那深入骨髓的惊惶源于何处!

他们害怕的,绝非简单的命案牵连,而是这具尸体所代表的、完全超出他们理解范畴的、属于另一个黑暗世界的恐怖力量!

沈渔的目光再次落在那张血肉模糊、空洞无比的“脸”上,那空洞的眼窝仿佛是两个漩涡,要将他吸入无尽的谜团与危险之中。

你……到底从何处得来那带来灾祸的‘血帛’?又到底遭遇了什么?

那剥走你脸皮、留下这诡异红丝和体内异动的……究竟是何方邪祟?

寂静的义庄里,此刻只剩下灯芯燃烧时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那若有若无、仿佛来自九幽地狱最底层的、持续不断的……

“咚……咚……”

(第二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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