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乱序
「掌柜,都准备好了,掌柜先走吧。」马夫那带着几分粗粝的声音骤然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闷,也搅乱了官白夜纷杂的回忆思绪。
彼时,黑夜浓稠如墨,厚重的乌云仿若一块巨大的黑色幕布,沉甸甸地压在黑白楼上。
一阵强风席卷而过,清冷的月光趁机破云而出,如水银般泄入黑白楼内。
银辉肆意流淌,映照出官白夜修长且孤冷的黑影。
与此同时,光芒也洒落在秦春君那张冷峻如霜的面庞上,愈发衬得他的眉眼间那份俊朗。
官白夜微微低头,目光紧锁着秦春君,嘴唇轻启,声音低沉却裹挟着一丝难以名状的怅惘:「春君,这次的酒,到底是谁欠谁呢?」
语罢,他缓缓抬手,合上了那扇陈旧的窗棂。
刹那间,呼啸的风声仿若被猛地掐断,戛然而止;楼下此起彼伏的嘈杂叫喊声,也一同被隔绝在外。
黑白楼内迅速褪去周身的喧嚣,重归往常暗夜中的静谧,只有官白夜轻微的呼吸,在寂静中轻轻回荡。
然而,这份宁静转瞬即逝。
下一刻,尖锐的呼啸声划破长空,无数火箭裹挟着汹汹烈焰,仿若夺命的流星一般,从窗外鱼贯而入。
眨眼间,跳跃的火苗肆意舔舐着周遭的一切,那浓烈的火光,竟像极了那日南地刺眼的剑影与刀光。
因为秦春君的突然发难,搅乱了自己南下的计划
事已至此,他眸光一凛,决意独自行事,搅乱南地剑门这一潭深水。
此后的日子里,他隐匿身形,仿若暗夜中的鬼魅,借由一柄长剑,巧妙模仿各大门派的剑法,接连暗杀了多名剑门弟子。
一时间,南地各派剑门、剑宗之间人心惶惶,流言蜚语如同春日疯长的野草,肆意蔓延。
街头巷尾,茶馆酒肆,人人交头接耳,纷纷揣测这凭空冒出的神秘高手究竟是何方神圣?
有人说是归隐多年、重出江湖的绝世剑客,专为复仇而来;
也有人说,或许是新兴门派借机立威,故意挑起事端。
这场风波愈演愈烈,直至最后一次暗杀行动。
官白夜一袭黑衣,仿若融入夜色的暗影,悄然潜入清灵剑宗。
剑宗内静谧非常,月色洒在青石板路上,泛出清冷的光泽。
正当他身形闪动、穿梭于楼阁间时,一个熟悉的背影毫无征兆地闯入眼帘。
那背影依然孤寂,仿若永远伫立在当日纷飞的飞雪之中。
「你是何人?」一名剑宗弟子警觉地大喝一声,手中长剑瞬间出鞘,直指向青年剑客。
「秦春君。」秦春君语调平平,仿若只是在陈述一件再寻常不过的小事。
「前来何事?」剑宗弟子眉头紧皱,剑势丝毫不减,锐利的目光紧紧锁定着眼前之人,不放过任何一丝细节。
「闲来无事,讨教剑法。」秦春君微微抬眸,神色间不见丝毫波澜。
「家师不在,请之后前来。」剑宗弟子毫不客气,言罢便欲转身。
「好。」秦春君应了一声,作势抬脚,准备离开。
「等等,留步!」剑宗弟子像是突然想起什么,高声喊道,「阁下用剑?」
「显而易见。」秦春君瞥他一眼,嘴角勾起一抹似有若无的弧度,透着几分不羁。
「可否出剑展示二三?」剑宗弟子紧追不舍,「近来剑宗弟子频繁被害,我需格外留意罢了。」
话音未落,秦春君却突然仰头大笑,笑声中满是肆意与张狂:「是我,我做的。」
「果真是你?!」剑宗弟子怒目圆睁,额上青筋暴起,嘶吼道,「拿命来!」说罢,手中长剑如蛟龙出海一般,直刺秦春君咽喉。
听得秦春君如此说,官白夜大吃一惊。
官白夜蛰伏于暗处已久,行事缜密、滴水不漏,满心盘算着如何搅乱南地剑门这摊浑水。
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控,却没料到,平地起惊雷,秦春君竟做出了一个超乎他想象的举动——把暗杀剑宗弟子的事,全揽到了自己身上。
刹那间,官白夜的眼眸骤缩,满心满眼皆是不解。
他眉头紧锁,暗自思忖:这秦春君到底是谁?难不成……他知晓了凶手是自己?
这个念头冒出的瞬间,一丝杀意在他眼底一闪而过。
快得仿若错觉,却又真实得令人胆寒。
江湖人心险恶,稍有差池,多年筹谋就会付诸东流。
若秦春君真的洞悉真相,那留他在世,无疑是给自己埋下一颗致命的暗雷。
此时,四周气氛愈发凝重,越来越多的剑宗弟子如潮水般从四面八方赶来,一时间,刀光剑影闪烁,剑阵森然,将秦春君围得水泄不通。
众人杀意澎湃,仿若饿狼盯着猎物,只等一声令下,便要将秦春君撕成碎片。
秦春君身形挺拔却孤冷,手中长剑微微颤动,发出低吟,似是不甘被困。
虽说他剑术超群、出剑快如鬼魅,可眼下敌众我寡,双拳难敌四手,想要全身而退,谈何容易?
更棘手的是,消息传播的速度比风还快,周边大小剑门听闻此事,也陆续派
一时间,人头攒动,秦春君深陷绝境,却毫无惧色,只觉得快哉。
只见他身形一晃,如黑色闪电般切入剑阵薄弱之处,手中长剑翻飞,血花四溅,硬是杀出一条血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