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老宅里有面穿衣镜,是我祖母的陪嫁。”沈砚舟忽然开口,“镜面早就蒙尘了,放在西厢房最里面的柜子里,有二十多年没动过了。”
林砚之在笔记本上画下老宅的简易平面图,标出西厢房的位置。笔尖停顿在某个角落时,他忽然想起什么:“西厢房窗外,是不是有株并蒂莲?”
沈砚舟的眼神闪了一下,像是被点燃的星火,转瞬又归于平静。“是。当年老爷子特意让人从杭州移来的品种,说要等花开的时候,给我们两个取个寓意好的字。”
雨还在下,屋檐下的水流成了线。林砚之看着笔记本上的字迹,忽然觉得那些笔画像是活了过来,在纸上扭曲缠绕,变成老宅里盘根错节的梁柱,变成沈老爷子没说出口的话,变成他和沈砚舟之间那些被时光掩埋的裂痕。
“先整理西厢房吧。”沈砚舟收起宣纸,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冷静,“从明天开始。”
林砚之嗯了一声,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陈年的普洱,苦涩中带着回甘,像极了他此刻的心情。窗外的雨雾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晃动,他定睛看去,却只有被风吹得摇曳的竹影,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投下斑驳的影子。
夜色渐深,沈府的灯光在雨幕中晕开一团暖黄,像深海里的一座孤岛,守着即将被揭开的秘密,也守着两个男人之间沉默的约定。
“莲、镜、木、水。”林砚之拿出随身携带的笔记本,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轻响,“这镇上的莲塘在东头,沈家老宅的水系是从后山引的活水,贯穿整个院子。木骨指的应该是建筑本身,至于镜……”
他抬头看向沈砚舟,对方正望着堂屋正中的横梁出神。那横梁是整根的金丝楠木,据说当年花了重金从南方运来,上面雕刻着繁复的“百子莲”图案,只是年代久远,许多细节都已模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