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木：第2章

沈砚舟的手指在茶杯边缘轻轻摩挲着，指腹因常年握笔而带着薄茧。“嗯，三天前收到的。”他顿了顿，声音里终于掺了点别的情绪，“要我们两个，在沈府住满一个月，整理完所有旧物，才能继承他的遗物。”

林砚之轻笑了一声，笑声在空旷的堂屋里显得有些突兀。“他倒是会安排。知道我们两个这几年老死不相往来，特意用这种方式绑在一起。”

沈砚舟没接话，起身走到博古架前，取下那只擦得锃亮的青花小碟。碟子边缘有个极小的缺口，是当年林砚之不小心摔的。那时他们才十五岁，为了这事吵了整整三天，最后还是沈老爷子拿出糯米浆，手把手教他们修补，说“器物有灵，情谊更甚”。

“你还记得这碟子？”林砚之的目光落在小碟上，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

“记得。”沈砚舟把小碟放回原处，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了什么，“老爷子上周才擦过它。”

雨声渐密，打在屋顶的瓦片上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林砚之忽然注意到堂屋角落的太师椅上搭着一件深色外套，衣角绣着一个极小的“林”字——那是他高中时落在沈家的，没想到过了这么多年还在。

“遗嘱里说，要找的东西，就在这些旧物里？”林砚之收敛心神，回归正题。他是个严谨的建筑设计师，习惯了用线条和结构思考问题，对这种充满人情纠葛的安排本能地抗拒，却又无法真正置身事外。

沈砚舟点点头，从怀里掏出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纸上是沈老爷子苍劲有力的字迹，除了要求他们共同居住整理，只留下一句没头没尾的话：“莲生并蒂，镜照双影，藏于木骨，见于水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