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命轮：第12章 前世

“没有人能在朝歌城做到这件事。哪怕当时朝歌城所有的修行者联合起来，也绝无可能！”黑猫仍在嘲笑他的无知。

凉风吹来，带着几分地底特有的清冷。

黑猫的毛发竖了起来，身体在寒意的侵袭下似乎变得有些透明。

这种变化一直持续，直至肉眼可见。

林若雪发觉了黑猫的异常，道：“黑猫前辈，你的身体……好像在变透明。”

周云墨从思绪中回来，闻言略微思索，立即明白了其中原委。

他解释道：“黑猫前辈的本体被囚禁在大阵之下，只因阵法之间出现裂痕，黑猫前辈的神识才得以出现在此处。”

“如今两阵逐渐贴合，黑猫前辈的神识也将再次被封印在地底。”

林若雪恍然大悟，道：“原来如此！”

黑猫的身影越来越淡，声音也越来越小，却没有要停止说话的意思。

“小辈当存敬畏之心，本尊早说过了本尊不是黑猫前辈，本尊是你们所想象不到的存在，称之为神也不为过。”

“本神从未被囚禁，没有人能够囚禁本神。”

“这大阵本就是本神修建的，囚禁的是……”

它身影渐隐，声音也随之消散在了空气中。

……

周云墨安静站着。

他呼吸平缓，表情如常，仿佛眼前一切皆与他无关。

他本习惯如此，之前的不安……大概是因为还没记起，又或许是因为事情太过离奇。

“一只会讲笑话的猫而已，多半是在危言耸听。”林若雪不以为然。

“黑石城仍掌握在他们手里。”周云墨道。他口中的“他们”，自然是指城内盘踞已久的各方势力。

“所以，那个与持铁鞭者对话的强者，并未真正对黑石城出手。否则以他的实力，我们根本没有任何反抗的可能。”林若雪顺着推想，“所以，黑猫前辈所说的‘秘密’与‘大劫’，或许并不存在？”

“他的布置已渗透深远，留下的残余势力行事会更加肆无忌惮。”周云墨摇头道，“而且，他很快便会回来。”

“你怎么知道？”林若雪不解。

“他在大阵中动了手脚。”周云墨解释道。

“你能解开吗？”林若雪问道。

周云墨摇了摇头。那人的手段高明，他连理解都极为困难，更没有能力深入阵眼进行修复。

“但你明明变得平静了。”林若雪不解。

周云墨心想刚醒来是有点着急。

“可惜你费了这么多力气，得到的答案却是一个无解之局。”林若雪轻叹。

周云墨再次摇头。

他缓缓开口，语气里听不出波澜：“我的问题，至今……仍没有答案。”

他识海中再次出现朝歌城的景象。

……

……

两个少年来到雪府门前。

今日乃雪府大喜之日，阿福见二人一副沉重模样，心中不喜，正欲出手阻拦。

不料那身形稍高的少年竟抢上前来，一把抓住他的手臂：“阿福！”他声音嘶哑，眼中竟隐隐泛红。

“不知公子如何称呼？”阿福心存疑惑，仍不失礼数。

“我是子虞啊，他是云墨，你不记得了吗？”

——云墨与子虞，正是雪凌霄的贴身剑侍。

他们因天赋极佳，五年前被选为剑侍，随公子前往道藏阁静修。

那时他们年纪尚小，而今容颜变化，阿福刚才并没有将他们认出来。

“原来是你们，怎么没和公子一起回来？”阿福疑惑道。

“公子他……”子虞双眼含泪，哽咽着说不出话来。

云墨性格更为沉静，他强忍悲痛，将事情简要道出：

“三日前，我们结束了静修，启程返回。谁知行至半途，天地忽生异象，公子道了句‘神鹿楼要出事了’……话音未落，便看见蓬莱十二位仙人骤然现身！”

“他们有备而来，皆身携蓬莱重宝，布下九天封魔阵，将公子与我们困于其中。”

“公子久战无果，眼见脱困无望，不愿拖累我们，他……他挥剑强撼大阵，虽重创敌人，自己也被大阵反噬，当场……身陨道消！”

“他们见公子已逝，自恃身份未对我和子虞下杀手，将我们困住三日后便相继离去。还请阿福立刻禀告族长，请他为公子主持公道！”

云墨说完身体一晃，竟有些站立不稳。

阿福听罢，惊讶道：“但……公子早于三日前归来，此刻正在大厅之内，准备吉时完婚。”

“什么！？”云墨和子虞同时失声惊呼。

这……怎么可能！

他们亲眼看见雪凌霄在九天封魔大阵中灰飞湮灭，此刻听闻公子未死，心中皆惊骇无比。

二人不顾旁人，径直奔向雪府大厅。

……

……

“哇！”林若雪惊讶地叫出了声。

她从周云墨的只言片语中似乎得悉了一个惊天秘密。

“你为何不是凌霄公子？”

周云墨：“……”

“可我听说，觉醒者前世大多都是什么至尊、活佛、剑圣一类的大人物。”林若雪仍不依不饶。

周云墨心想你世俗文学看多了。

他解释道：“我只是凌霄公子的剑侍，除了神魂强度外，这段记忆并未赋予我任何能力，我仍未曾修行。”

他心想自己何德何能，前世又怎会是凌霄公子那般惊才绝艳的人物。

“但你明显不一样了。”林若雪显然不相信他的说辞，“觉醒前世记忆，绝不可能是什么寻常的事情。”

周云墨心想这很难解释，觉醒不过是一个容易理解的说法。他自“觉醒”后，由于“前一世”的神魂强度过高，他直至此刻仍是“前一世”的意识占据着主导地位。

“可……不对啊，”林若雪似乎发现了漏洞，“你说的事情仿佛就发生在几天前，这怎么可能？”

周云墨解释道：“因为‘我’在几天前……刚刚死去。”

“啊……”林若雪惊呼一声，“这……怎么回事？”

周云墨语速转快：“我进去后，雪府突然魔气冲天，我也死在了府中。”

他似乎不愿多提。

林若雪回到正题，道：“但如果是这样，这件事情也算不上不合理。”

虽说这种事情难以常理解释，但关于活佛转世或剑圣重修的故事在民间流传甚广，林若雪并没有认为“觉醒”有多大问题。

周云墨却缓缓道：“问题在于，你本应是除我之外第一个知道这件事的人。”

“但事实并非如此。”

……

地底昏暗，空间法阵泛起幽蓝光晕，将二人的脸庞映得忽明忽暗。

“黑石城是从何时开始，流传我是‘窃国者’的？”周云墨忽然问。

“约一个月前。”林若雪脱口而出，随即怔住，“但……时间似乎有些对不上。”

数日前，大殷神朝少了八百年气数。而一个月前，此事尚未发生，周云墨也仍是那个胆小懦弱的纨绔城主——怎会被提前安上“窃国者”的污名？若是之前，那些人为了夺取城主之位构陷他倒也不足为奇，但如果“窃国者”的谶言当真出自司天监之口……那便绝非巧合所能解释。

“醒来之后，算上那具尸体，我已遇到三次刺杀。”周云墨继续道。

“哪怕要夺取城主之位，留你这个‘纨绔城主’一命也未必是什么坏事。如此大费周章，必有蹊跷！”林若雪顺着他的思路道。

“但这些还不是最关键的问题。”周云墨道。

他仍记得自己醒来时，识海中仍存留着前世那浩瀚如海的神识。

就在他尝试将神识向外铺展的刹那，突然“触碰”到了一道异响——

不是声音。

而是从地底深处传来的一道灵体崩解的波动。精准，冰冷，像某种仪式完成的信号。那只灵鬼消亡前最后一缕痛苦颤栗的惨叫，至今仍在他识海中残留回响。

……

“我也曾听说城主府狱中关着一只灵鬼。你是说，有人在那时刺杀了它？”林若雪不解，“但这与你觉醒又有什么关系？”

“他们常说我无法修行。”周云墨解释道，“我只是没有灵根，并非不能修行……道藏阁中藏有一部魔门法典，名为《玄冥秘鉴》，可借助灵鬼傀儡孕育鬼婴修成灵体，从而摆脱对真元的依赖。功成之后可化身幽冥地府，脚踏黄泉三千里。”

“你的意思是说，那人刺杀灵鬼是为了断你修行之路？”林若雪愈发惊疑，“但整个黑石城，谁不知道你无法修行？这种功法在黑石城中闻所未闻，除非有人不仅知道它藏在道藏阁，还知道你已觉醒前世记忆，而且还知道你前世……曾在道藏阁翻阅过它。”

她话音渐低，自己也被这推论惊住。

这显然……绝无可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