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空命轮：第10章 大阵

阵法，是修行界战争中最常见的防御手段。

修行者不同于凡人，他们拥有特殊的能力，有人能御剑凌空，有人可遁地穿行，还有人善隐匿身形。

寻常城墙在他们面前，几乎形同虚设。因此，修行者往往修建阵法来守护领土，以防资源被掠夺。如果一个城池的阵法遭到破坏，那么接下来便极有可能沦为修行者们的屠戮场。

传说在东胜界有一个无比庞大的传奇阵法，保护着整个界面不受恶魔和邪灵的侵扰。东胜界幅员辽阔，倘若这个传奇阵法真的存在，其覆盖范围恐怕要比黑石城大阵还要庞大千万倍不止。当然，这只是一种猜测，毕竟谁也没有亲眼见过这个传奇阵法。

与虚无缥缈的东胜大阵不同，黑石城大阵却真实存在。它近在咫尺，与城中每一个人的命运紧密相连。

黑石城实力弱小，却能在这片大陆屹立多年，仰仗的正是黑石城大阵。

相传此阵乃上古神兽“九天玄龟”所布设，除了拥有极为出色的防御效果外，爆发力也相当惊人，全力一击之下即便是天境强者也要形神俱灭。

“所以……你为什么要找大阵？”林若雪不解。

“我本以为，大阵之下藏有一些稀有资源或法器，引来了外人的争夺。”周云墨眼中闪过这一夜的种种画面。

他对黑石城的一砖一瓦本不陌生，只是从前懵懂不知。醒来之后稍加推算，便明白这座与城池规模全然不符的护城大阵对于黑石城的意义。如果黑石城中真藏有什么秘密，那必定与大阵有关。

“那现在呢？”林若雪问道。

“现在……我不知道。有太多不合理的地方……”周云墨缓缓道，“但我可以亲自探一探大阵的虚实！”

“眼前这道裂隙，倒是帮了我一个忙。”他看着前方。

空间法阵构筑的幽蓝光幕直贯地底，宛如通往深渊的镜面。而在两阵交汇之处，存在着一缕微不可察的裂隙。

林若雪心想大阵威力卓绝，又如何能够探查？

“两阵之间可能有些……不够严密，但也不是寻常之力所能撼动。”林若雪提醒道。

“两阵看似相接，实则各有其律。”周云墨手指虚点在两阵交接之处，“空间法阵流转不息，护城大阵则固守如磐。运转节律之间，存在毫厘之差。”

“我知道一个法门，名为《两仪引脉诀》，可利用灵力牵引道法的频率。”

说完，周云墨便将《两仪引脉诀》的法诀要义传予林若雪，又从手法、时机到灵力深浅，逐一阐明。

林若雪悟性颇高，不多时便领会其中关窍。

她惊讶道：“‘引而不发，牵动其衡，将灵力化为无形之弦，以频差切入，如拨琴弦般轻轻引动’，确实有可能加大这条裂缝。”

“可我惊讶的并不是法门的玄妙，而是你为何能在顷刻间如此精准地找到这个方法。”

她说完，纤指已泛起淡银光泽，一缕灵丝依诀探入裂隙。初时两阵皆无反应，待那灵丝如触及无形弦索般轻轻一引——

“嗡……”

低沉的震鸣自地底传来。幽蓝光幕的流转与护城大阵的沉固之间，骤然生出一丝可见的滞涩。阵纹与阵纹在交界处相互摩擦、挤压，裂隙边缘迸溅出细碎光点，如星火溅落。

那道原本细微的缝隙，在持续的低鸣中，渐渐张开了一道幽邃的痕迹。

周云墨向前一步，望向这道裂痕。

他眼中光芒愈发明亮。

深渊中也有一双眼睛在凝望着他。

……

并非错觉。

那一瞬间，就仿佛沉睡了无尽岁月的某种存在睁开了眼。

下一瞬，一道苍老威严的声音在二人的识海中响起。

“没想到才过了三年，本尊又要出世了。本尊倒要看看，这一回又是谁惊扰了本尊？”

随着那道声音变得清晰，一个黑点正从深渊中快速朝着地面飞来。黑点缓缓变大，不过因为它实在太小，直到靠近洞口时，两人才看清楚它的模样。

黑点是一只猫！

它全身长满黑色绒毛，躯体臃肿，皮肤粗糙，用一种奇怪的姿势双足站立，眼睛盯着眼前的一男一女，露出傲慢和不屑的神情。

“意识化形？”

周云墨心中一惊，心知眼前的黑猫并非本体，而是潜藏在大阵之下的神秘存在的一丝意识所化。能够意识化形，大阵之下的那位的神魂强度恐怕已经到了不可思议的地步！

那么……自己心中的谜团，就算不与它有关，它也应该知道一些吧？

……

“见过前辈！”

周云墨朝黑猫施了一礼。

黑猫眼睛眯成了缝，轻蔑道：“一个无法修行的废人，为何会出现在本尊面前？本尊的机缘可不是随便就能得到的！”

它不再多看周云墨一眼，而是转向了林若雪。

林若雪看到一只双足站立、神情肃穆的黑猫盯着自己，忍不住掩口轻笑。

“黑猫前辈，您看我怎么样？”她顺着黑猫的话说。

“不怎么样！比这个废人强点，有与本尊对话的资格，但若想得到本尊的传承，却又差得有那么一点儿远！”

黑猫神情倨傲。

“还有，女娃子放尊重点，本尊并非什么黑猫。若再敢无礼，本尊就……”黑猫想了想道，“本尊就立刻回去！”

“那该如何称呼您呢？”林若雪笑得花枝乱颤。

黑猫轻摆尾巴，道：“称呼不过是个代号，本尊乃天地间最古老的存在，历经数万亿载，亲眼见证了时间长河中无数强者的崛起与陨落，掌握的知识如星海般浩瀚，拥有的智慧比亘古更深远！”

“尔等二人资质低下，并无资格得到本尊的传承，不过本尊今日心情尚可，可以回答你们几个问题，须知这天地间，已少有本尊不知之事。”

周云墨心想这样最好，于是问道：“前辈可知，这大阵究竟有何秘密？”

“秘密？一个阵法能有什么秘密……大胆！你竟敢打大阵底下的主意？”黑猫眯着眼睛。

周云墨心想这位前辈似乎不太擅长说谎。他解释道：“不是我，但确实有人打大阵的主意……”

“放屁！千年来这下面连只苍蝇都未曾飞进来过！”黑猫打断道。

“可……晚辈在此发现了尸族踪迹……”周云墨解释道。

“如此弱小的死灵也值得一提？本尊曾见过身长达数千万亿丈的巨尸，散发的死气覆盖整个天地，一口能吞尽大陆生灵……本尊历经数万亿年，见过无数次三界大劫，除了巨尸，还有身躯亿万余丈的不死魔龙，可吞噬整座大陆的域外天魔，意图倾覆三界的灭世者……唉，那可是生灵涂炭、哀鸿遍野。命轮转动，一切皆是过眼云烟，算起来距离那一天也已不远，千年之内惨剧必将再次上演！”黑猫滔滔不绝。

它见两人一副不相信的表情，道：“两个小娃娃知道什么？远的不说，就说万年前那个被称为‘魔尊’的小家伙，便是被入侵的异界强者联手灭杀。”

周云墨通读道藏，自然听过魔尊之名，那可是东胜界最富传奇色彩的人物。他此刻听闻黑猫所言，不禁疑惑：“据典籍记载，魔尊陨落于天劫，又怎会为异界强者所杀？”

黑猫不屑道：“典籍中多有谬谈，又怎比得上本尊通晓古今？魔尊乃东胜第一高手，以他的实力渡过一劫又有何难？万年前天庭大军为何突然降临东胜？东胜界因何沦为废墟？数十年之后，修行者几乎绝迹于天地间，这才导致东胜界一落千丈，而今竟然连一个稍有天赋的人都找不到！”

周云墨心想这段秘辛典籍中并未记载，但万年之前确实有过一段历史空白时期，至于那段历史究竟发生了什么那就不得而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