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黑影洛克被捕
夜色未褪,荆棘林的边缘仍笼罩在沉沉的雾气之中。林间的湿叶发出霉腐的气味,枯枝在靴底下碎裂成哑声,仿佛是某种警告的低语。
盖瑞特·沃尔森,男爵麾下的巡林守卫队长,此刻蹲伏在一处灌木后,右手紧握长弓,眼神冷峻如铁。他的呼吸深沉、节律平稳,唯有眼角的轻颤泄露出一种长年追捕后的隐忍躁动。
他终于逼近了黑影洛克。
“他像影子那样活着,也会像影子一样死去。”他默默想。
盖瑞特曾亲手埋葬三位弟兄,那些尸体身上都有同一个印记:割喉利落,箭羽漆黑。黑影洛克,这个名字在近五年间成为贵族口中的恶魔,也成为贫民耳边的祈祷。他抢劫、放火、破坏税仓,甚至一次在月光下公然戏耍教区神父,夺走了一整箱献金与经卷。
盖瑞特从不信那“义贼”的鬼话。
他知道,饥饿不会激发什么正义,仇恨也不需要旗帜。
**“队形收拢,待我发信号。”**他低语,身后几道身影悄然点头,消融在雾中。
荆棘林深处,一点微光闪动。不是火把,而是刀光。
洛克,就在那座腐朽的老树根下,盘膝而坐,神情出奇地安然。他的身侧插着一柄贵族制式长剑,剑柄镶嵌着亚瑟家族的银狮徽章;一件撕裂的黑色披风随意搭在一旁,湿润、染血。
盖瑞特心头一震,警觉几乎压倒了喜悦——这是诱饵?是狂妄的挑衅?还是……
他来不及多想,握拳一挥,箭矢齐发。
黑影洛克缓缓抬头,嘴角微挑,仿佛早已预料。他未尝试逃跑,仅侧身躲避,任由利箭刺入他脚边的泥地。
数名守卫扑上前,将他压制在地。他并未挣扎,只是轻笑一声,那笑穿透夜雾,像一道裂缝,撕开了盖瑞特心头的胜利幻象。
“真是下了好一番功夫,”洛克被反绑着抬起头,“连我的旧披风都找得出来了。可你们倒没问问,为何这剑会在我手边,而不在他手里?”
“闭嘴!”一名守卫猛地踢在他腹部。
盖瑞特挥手制止:“让他说。”
洛克吐出一口血沫,声音却依旧轻巧:“因为他握不住了。他死了。”
“你杀的?”盖瑞特步步逼近,声音如冰。
洛克的笑意微敛,沉默片刻,眼中却无悔意:“他确实该死。”
四周寂静。
“那披风也是你撕破的?为了遮掩伤口?还是为了演戏?”
洛克没有回答,只是看向一旁荆棘密布的林道,像是回想着什么。
盖瑞特注意到,他的眼中掠过一抹不自然的空白。
那是一种等待。
他心头泛起一丝异样的预感,却很快被押送成功的满足压下。终于,他把这个幽灵一样的男人铐在了囚车里。
“锁紧铁环。带回庄园。”
临行前,他巡视抓捕地点。剑确是亚瑟爵士的,盖瑞特曾远远地见过那柄象征着贵族荣耀的长剑;披风也是家徽绣金,左襟裂口边还溅有暗褐色的血斑。但——为何这些物品会散落在距离尸体发现地半里之遥的地方?
他望着林中扭曲的荆棘,感到某种不安在缓慢滋生。
那晚,他未曾注意到,在洛克被捕的灌木后方,一只被踩断的鸢鸟羽毛静静伏在潮湿的落叶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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返回庄园的路上,囚车滚过泥泞的村道。农夫们聚在道旁观望,眼神中有恐惧,也有微妙的复杂情绪。几个老妇悄悄低语着,脸上却非痛恨,更近怜惜。
“别信他们,”洛克忽然对路边一个小女孩微笑,“他们叫我盗匪。但我只偷回本该属于你们的东西。”
小女孩怯生生地向后退了一步,却未掩住眼中的困惑与依依不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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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瑞特回头冷冷望他。
“你会在领主大厅前受审,”他低声道,“届时,有教会、有贵族、有证据……你逃不了的。”
洛克闭上眼睛,轻轻说道:“我不打算逃。”
“你知道自己有罪?”
“我知道,”他睁眼,目光如火石摩擦,“但我不是唯一有罪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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庄园的大门缓缓开启,仿佛是一座沉睡的猛兽睁开了眼。
囚车驶入,寒风吹过石砖走道,惊起远处栖鸦的一声厉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