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灵:无一生还:第7章 太平间的体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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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太平间的体温

消防通道的楼梯间弥漫着铁锈味,十四个人的脚步声在里面撞出回声,像有另一群人跟在身后。李默扶着满是划痕的扶手往上走,掌心沾了层黏腻的灰,搓开一看,竟带着点暗红色,像干涸的血。

“等等!”苏晴突然停在三楼平台,笔记本屏幕对着楼梯转角的窗户,“电磁波异常!这里的信号比404病房还强!”

屏幕上的波纹疯狂跳动,形成一片杂乱的红色。李默顺着她的目光看向窗户——玻璃早就碎了,风卷着几张泛黄的病历纸贴在窗框上,其中一张的边角露出个名字:“陈斌”。

是他哥的名字。

李默伸手去够那张病历纸,指尖刚碰到纸角,整叠纸突然“哗啦”一声散开,像被无形的手撕碎。风里混进一股熟悉的消毒水味,还带着点……福尔马林的刺鼻气息,不是从楼上飘来的,是从楼下。

太平间在负一楼。

“下去!”他拽着苏晴往楼梯下冲,剩下的人面面相觑,最终还是跟着赵磊追了上来——他的直播杆不知何时捡了回来,镜头对着楼梯扶手,上面沾着的暗红色痕迹被放大,弹幕里刷满了“血”“快跑”。

负一楼的走廊比楼上更暗,应急灯的绿光在尽头摇曳,把每个人的影子拉得像吊在天花板上的输液瓶。太平间的铁门虚掩着,门把手上缠着圈铁链,锁是开着的,链环上沾着黑色的粘液,和404病房地板上的一模一样。

“这锁……像是刚被人打开的。”拿桃木剑的男生咽了口唾沫,剑身在绿光下泛着冷光,“医院的太平间晚上都会上锁,谁会来这儿?”

李默没说话,推开门的瞬间,一股寒气裹着腐臭扑面而来,冻得人鼻腔发疼。太平间很大,靠墙摆着一排银色的冰柜,编号从001排到404,其中404号冰柜的指示灯亮着,发出微弱的“滋滋”声,像老式电视的杂音。

“家人们看到没?404号冰柜!”赵磊的声音发颤,却还是把镜头怼了过去,“三年前那个跳楼的病人,据说就存放在这里……”

话音未落,404号冰柜突然发出“哐当”一声闷响,像是里面的东西在踹门。紧接着,整排冰柜都跟着震动起来,“哐当、哐当”的声响连成一片,在密闭的空间里撞来撞去,震得人耳膜发疼。

“救赎……”

那个气音又响了,这次很近,像是从404号冰柜里传出来的。声音比在病房里更清晰,带着种湿漉漉的黏腻感,像有人含着水在说话。

拿罗盘的胖子突然尖叫:“指针!指针倒着转了!”他举着罗盘,指针疯狂逆时针转动,边缘的铜纹渗出红色的细线,“是厉鬼!它在冰柜里!”

李默的目光扫过冰柜旁边的值班桌。桌上的台灯亮着,灯光昏黄,照着本翻开的值班记录,最新一页的字迹潦草,写着:“404床,体征异常,体温回升至36.5℃”。

体温?

死人怎么会有体温?

他走到404号冰柜前,手指搭在冰冷的把手上。冰柜的金属外壳上凝着层白霜,却在把手附近有块圆形的水渍,像是刚被人握过,水渍里还沾着根黑色的短发。

“别碰!”苏晴突然拽住他,笔记本屏幕上的电磁波图谱变成了一条直线,然后猛地弹起,数值飙到顶峰,“它要出来了!”

“哐当!”

404号冰柜的门被从里面踹开,白雾“腾”地涌出来,瞬间裹住了离得最近的摄像女生。她的惨叫声被白雾吞没,只看见她举着的摄像机在雾里晃了晃,然后“啪”地掉在地上,镜头对着冰柜内部,录下一只苍白的手从里面伸出来,指甲缝里全是黑色的泥。

白雾散去时,摄像女生不见了。地上只留下一摊黑色的粘液,和半截被扯断的摄像机肩带。

十三个人,剩十二个。

赵磊的直播弹幕彻底炸了,有人刷“报警”,有人刷“是那个病人爬出来了”,还有人刷“看天花板”——李默猛地抬头,只见通风口的铁网不知何时被顶开,一只眼睛正从洞里往下看,瞳孔是纯黑的,没有眼白,像块浸在水里的煤。

“跑!往值班台后面跑!”李默拽着苏晴躲到桌子底下,其他人也跟着挤进来。值班桌的挡板很薄,能听见外面传来沉重的脚步声,一步,又一步,踩在黑色的粘液里,发出“咕叽”的声响。

脚步声停在了404号冰柜前。过了几秒,传来“悉悉索索”的响动,像是有人在翻找什么。李默透过桌底的缝隙往外看,只见一个穿病号服的影子站在冰柜前,背对着他们,身形佝偻,手里拿着件白大褂,正往身上套。

那白大褂的左胸口袋上,别着个工作证,照片上的人笑得很干净——是他哥。

“哥……”李默的声音发颤,指甲深深掐进掌心。

影子似乎没听见,套好白大褂后,慢慢转过身。它的脸藏在阴影里,只能看见嘴角挂着黑色的粘液,正往下滴,滴在他哥的工作证上,晕开一片深色的污渍。

“救……赎……”

影子举起手,手里攥着把手术刀,刀身闪着寒光,正对着值班桌的方向。

就在这时,太平间的铁门突然“砰”地关上了。整排冰柜的指示灯同时熄灭,只有404号冰柜还亮着,绿光透过门缝照进来,在地上映出条细长的光带,像把刀。

拿桃木剑的男生突然尖叫着冲出去:“我跟你拼了!”他举着剑刺向影子,却在靠近时突然僵住,剑“当啷”一声掉在地上。李默看见影子的手穿过了他的胸口,黑色的粘液顺着伤口往外涌,像条活的蛇。

男生的身体软软地倒下去,眼睛瞪得很大,瞳孔里映出影子的脸——那是张浮肿苍白的脸,左眼的位置是个黑洞,正往外淌黑色的粘液,和三年前新闻里那个跳楼病人的照片一模一样。

十二个,剩十一个。

影子慢慢走向值班桌,脚步声越来越近。李默能闻到它身上的腐臭味,混着他哥常用的消毒水味,诡异得让人反胃。苏晴的笔记本突然黑屏,只剩下一行白色的字在闪烁:“他在找他的右眼”。

李默猛地想起哥的日记。其中一页写着:“404床病人跳楼前,曾用剪刀戳瞎自己的左眼,说‘看见不该看的东西’,右眼不知所踪。”

影子的手搭在了值班桌的挡板上,冰冷的触感透过木板传过来。李默握紧了口袋里的折叠刀,那是他哥留下的,刀柄上刻着个“默”字。

绿光突然熄灭了。

太平间陷入彻底的黑暗,只剩下冰柜“哐当”的撞击声,和影子越来越近的呼吸声,湿冷,黏腻,像贴在耳边。

李默知道,他们躲不了多久了。这太平间根本不是出口,是另一间404病房,而他们,都是被邀请来的“救赎”。

黑暗中,他似乎摸到了什么东西,软软的,带着点弹性——是只眼睛,右眼,瞳孔里映着他惊恐的脸,和一张正在靠近的、淌着黑色粘液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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