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灵:无一生还:第2章 染血的胭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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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染血的胭脂

小婷的尸体被暂时停在东厢房最里面的隔间。阿凯守在旁边,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里攥着半块碎掉的通灵板,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月光从窗棂漏进来,在他脚边投下蛛网似的阴影,总让他想起小婷吊在房梁上的样子——粉色冲锋衣在风里轻轻晃,像个破损的布偶。

正厅里,剩下的十个人挤在一张八仙桌旁,桌上的蜡烛芯爆出个火星,把每个人的脸映得忽明忽暗。陈默的直播早就关了,手机屏幕暗着,像块冰冷的砖。他嘬着牙花子,目光扫过众人:“必须想办法出去。老周,你懂这些,那锁魂符有没有破解的法子?”

老周的罗盘还在转,只是速度慢了些,边缘的红光像将熄的炭火。“解不开。”他声音发哑,“这符是用朱砂混着尸油画的,贴上去就跟宅子的阴气缠上了,除非……除非画符的人亲自来撕。”

“画符的人?难道是那个沈清辞?”小陆的搭档举着摄影机,镜头无意识地对着墙角,那里堆着几个落满灰的木箱,“我们跟个死鬼讨价还价?”

“别吵了。”林晚突然开口,她的声音很轻,却让嘈杂的议论声戛然而止。她指着自己带来的背包,“我带了些工具,或许能把门板撬开。”

众人跟着她冲到大门前。林晚拿出撬棍,刚要发力,却发现门板上的锁魂符不知何时变了——原本暗红色的符号渗出了粘稠的液体,顺着木纹往下淌,在地上积成小小的水洼,闻起来有股甜腻的脂粉香。

“别动!”老周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腹冰凉,“这符在‘活’过来,你一碰,就等于跟它结了契。”

林晚低头看那水洼,月光照在上面,映出个模糊的倒影,不是她的脸,是个穿月白旗袍的女人,正对着她笑。

就在这时,东厢房传来一声惨叫。是阿凯的声音。

众人疯了一样冲回去。东厢房的隔间门开着,阿凯倒在地上,脖子上有两道深可见骨的抓痕,血溅得满墙都是。他的眼睛瞪得很大,死死盯着房梁,像是看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东西。而小婷的尸体……不见了。

“她……她刚才动了!”阿凯的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手指着空荡的房梁,“红绸带……自己解开的……她朝我笑……”

话没说完,他头一歪,没了气息。

小杨吓得腿一软,手里的黄符撒了一地:“是沈清辞!她把小婷的尸体弄走了!她要借尸还魂!”

“借什么魂?”陈默踹了一脚旁边的木箱,“分明是想一个个弄死我们!”木箱被踹得敞开条缝,里面滚出个青瓷胭脂盒,盒盖摔在地上,碎成了几片,露出里面暗红色的膏体,像凝固的血。

林晚捡起那半块胭脂盒,指尖沾了点膏体,放在鼻尖闻了闻。不是胭脂味,是铁锈混着腐烂花朵的气息,和她半年前收到的匿名信上的味道一模一样。

“这是沈清辞的东西。”她低声说,“民国时的胭脂,常用红花和苏木调,可这个……”她用指甲刮了点膏体,在指间搓了搓,“里面混了别的东西,像是……人血。”

话音刚落,西厢房突然传来一阵女人的笑声,尖细又凄厉,像用指甲划过玻璃。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西厢房的窗纸上,映出个模糊的人影,穿着粉色冲锋衣,正对着他们挥手。

是小婷!

“她在那儿!”小陆举着摄影机追过去,镜头对准窗纸,“她没死!”

可当众人冲进西厢房时,里面空无一人。只有梳妆台上的镜子,裂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顺着镜面往下淌,在台面上汇成小小的溪流,溪流里漂着片梅花瓣,是假的,绢做的,染着和胭脂盒里一样的暗红色。

“咚。”

一声闷响从头顶传来。林晚抬头,看见房梁上挂着件粉色冲锋衣,衣摆垂着,下面空荡荡的,像个被掏空的壳。而刚才滚出胭脂盒的木箱,此刻正慢慢合上,缝隙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动,发出指甲抓挠木板的声响。

“快打开它!”陈默抄起撬棍,猛地砸向木箱锁扣。锁扣崩开,木箱盖“吱呀”一声弹开——里面没有小婷的尸体,只有十几个扎满了针的布偶,每个布偶的胸口都贴着张小纸条,上面写着名字。

林晚的目光骤然紧缩。她看见其中一个布偶的纸条上,写着她姐姐的名字:林玥。

“这些是……替身娃娃。”老周的声音抖得像筛糠,“沈清辞当年死的时候,怨念太重,道士给她做了这些娃娃,让她泄愤……可现在……”他指着其中几个布偶,上面的针正慢慢往下渗血,“上面写着我们的名字!”

林晚拿起那个写着“林玥”的布偶,布偶的脖子上系着根红绸带,和勒死小婷的那根一模一样。布偶的脸上,用胭脂画着个诡异的微笑,嘴角咧到耳根。

“她要找的不是我们。”林晚突然明白过来,“她在找和这些布偶有关的人。我姐姐……她三年前失踪,肯定来过这里。”

“现在说这些有屁用!”陈默把布偶扔在地上,用脚碾得稀碎,“当务之急是找到出去的路!这宅子肯定有后门!”

众人分成两拨,陈默带着小陆他们去搜东厢房,林晚和老周、小杨留在正厅。林晚翻着那些散落的布偶,突然发现每个布偶的脚底都绣着个小小的“安”字,和槐安古宅的“安”字写法一样,只是最后一笔拖得很长,像道血痕。

“老周,沈清辞的未婚夫,是不是叫沈安?”她想起姐姐留下的笔记里提过这个名字。

老周点点头,脸色更白了:“传闻她当年就是等沈安回来,可沈安去了台湾,再也没回来……她上吊那天,手里还攥着封信,是沈安写的,说会回来娶她。”

“信是假的。”林晚拿起那个“林玥”布偶,扯开它的衣角,里面掉出半张信纸,泛黄发脆,上面的字迹潦草,写着“勿等,永别”,落款是沈安,可笔迹和姐姐笔记里抄录的沈安真迹完全不同,“有人冒充沈安写了分手信,逼死了她。”

“谁会这么做?”小杨的声音发颤。

林晚没回答,她的目光落在正厅墙上的仕女图上。画中沈清辞的脸,不知何时变了,眉眼间多了几分戾气,嘴角也咧开个微小的弧度,像在笑。而她手里捏着的梅花,花瓣变成了暗红色,和胭脂盒里的膏体一模一样。

“嗤啦。”

仕女图突然自己裂开道缝,从缝里掉出个小小的木牌,上面刻着十二个人名,林晚的名字在最后一个,前面已经划掉了两个:小婷,阿凯。

“她在点名。”老周瘫坐在地上,“她要按顺序弄死我们……下一个是……”他指着被划掉的名字后面,是小陆的搭档。

几乎是同时,东厢房传来一声惨叫,是小陆搭档的声音。林晚和老周冲过去时,只看见小陆瘫在地上,摄影机摔在旁边,镜头对着墙角,里面映出个穿月白旗袍的影子,正弯腰捡起地上的半块胭脂盒,影子的手上沾着血,指甲又尖又长,像猫爪。

而小陆的搭档,头被按在刚才滚出胭脂盒的木箱里,箱盖盖着,缝隙里渗出的血已经凝固发黑。

第二晚,十一个人,剩八个。

天快亮时,林晚在东厢房的角落里,发现了一绺黑色的长发,缠在木箱的锁扣上。不是小婷的,也不是在场任何一个女生的,很长,发质干枯,像在水里泡了很久。

她把头发攥在手里,感觉那发丝在微微蠕动,像有生命似的。抬头时,正看见正厅墙上的仕女图,画中沈清辞的头发变长了,垂下来,遮住了半张脸,露出的嘴角,笑意更深了。

而西厢房的敲门声,不知何时又响了,笃,笃,笃,这次的节奏很快,像有人用指甲在门板上急促地抓挠,一下,又一下,越来越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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