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至上，逃离银河系：第3章 争论

风刮过梯面带起了锈屑，飘散如尘。

艾瑞克仍站在原地，回想刚刚发生的事。

许久

他缓缓抬起机械臂，打开动力系统，检查能源。

老凯恩猛地站起身，一脚踢翻了脚边的空罐头盒。

“为什么，当尘埃有什么不好的？

大人物有大人物的生活，我们有我们的命”

金属撞击地面的声响在这小小的房间里炸开，震得墙上的全息照片微微颤动。

艾瑞克手指间不断揉搓自己的衣服，抬头看向墙上的照片。

那张照片里，艾瑞克的父亲站在诺生科技总部的玻璃穹顶下。

男孩则躲在母亲身后，那只露出的眼睛，此刻正透过时光注视着艾瑞克。

艾瑞克走上前，关闭了全息照片

“你真打算去？”

老凯恩的拳头握紧又松开

“他们是星渊军工啊！，你知不知道那是什么地方？

那里是焚化炉，烧的是*，也可以是垃圾！

他们把活*扔进去，像处理报废的机械一样！”

“我清楚”

艾瑞克没回头，只是将机械臂的外壳扣上，拧紧最后一颗螺丝。

他手腕上的旧伤疤是父亲失控留下的痕迹。

当时他五岁，蜷缩在母亲怀里，看着父亲眼中最后一丝人性熄灭。

“我都知道。”

“他们需要零件”

“零件？”老凯恩冷笑，眼中泛起红，手指颤抖指着墙上刚刚关闭的照片

“你真以为他们想要只是人？他们要的是价值！

你难道没看懂那份合同写的吗？

‘可适应性个体优先录用’，你是天才，难道不会知道吗？

那是‘人形数据载体’！”

他猛地抓起桌上机械零件，狠狠砸向墙壁。

塑料外壳碎裂，晶片四溅。

其中一片晶片恰好扎进了艾瑞克父亲心脏的位置。

“他们目的根本不是清理废墟，而是人类的实验计划！”

老凯恩唾沫飞溅，气的发抖

“我早年在诺生科技的外围档案里见过零星记录——星渊军工和诺生暗中合作，目标是打造‘后人类战斗单元’：

把活人改造成半机械体，意识数据化，情感剥离，只保留服从与战斗本能。

现在别看是回收机器，改造个体。

将来他们是要把整个锈穹城变成他们的试验场！

他们要用活*测试新开发的‘情感剥离程序’，

把所有人变成没有灵魂的战争傀儡！”

老凯恩说完，微微喘气，扶着墙壁缓缓坐在地上。

艾瑞克转过身，机械臂的散热口吐出一缕白雾，模糊了他的面容

“那我们怎么办呢？等死吗？

我们每天在垃圾场翻找能用的零件只为找口吃的，不也是在被当成垃圾？

如果连一次机会都不抓，我们连被改造的资格都没有。

至少这样……我还能离‘真相’近一点。”

“资格？”

老凯恩怒极反笑

“你父亲当年就是被这种‘资格’毁了的！

他以为自己是缔造者，结果呢？成了第一个被剥离情感的‘完美样本’！

你母亲就是因为这个才……才……”

他猛地顿住，喉咙里发出痛苦的哽咽。

艾瑞克的眼神微微一颤，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机械臂上的齿轮。

“我父亲……”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罕见的犹豫

“他是背叛者，背叛了我和母亲，他选择了公司，选择了‘进化’，抛弃了我们。

他居然把情感视为弱点，把爱当成病毒，可笑的是，他连自己的儿子都认不出来”

艾瑞克深吸一口气，打开全息照片

缓缓走到墙角，手指轻轻抚过照片中父亲的脸。

全息影像泛起涟漪，父亲的面容扭曲了一瞬，仿佛想要挣脱时间的桎梏。

“他不顾我们的考虑，就做了基因敲除，去除了‘情感模块’。

他就是那样特立独行的人

那天我和母亲还傻傻的想要等他一起过生日”

艾瑞克的手指停在父亲脸上，那面容熟悉，却让他陌生，

“他说这是‘进化’，可其实我觉得，那是真正的死亡。

一个没有喜怒哀乐的人，哪怕活得再久，也只是台精密的机器。

而我不是他，也不会成为他”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只有那盏钨丝灯在风中摇晃。

微光映在老凯恩脸上，让他的皱纹显得更深，像被岁月刻下的沟壑。

良久，老凯恩缓缓摇头，面色满是失望与痛心

“好，好好，去吧，去吧，我不拦你。

我老了，我也累了，走了，走……了”

他抓起墙角的旧风衣，披在肩上。

风衣内袋里藏着一卷泛黄的笔记，是艾瑞克母亲生前记录的关于“情感保存协议”的实验日志

那是她离开公司前偷偷塞给老凯恩的，上面沾着血迹。

递给艾瑞克

“记得上传，别留痕迹”

转身离开

“凯恩……”艾瑞克轻唤，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老人停住，背对着他，没有回头。

他的肩膀微微发抖，像在压抑某种汹涌的情绪：

“你父亲走的时候，也没回头。”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像绷紧的弦，

“我希望你……别和他一样。

记住，孩子，人之所以为人，不是因为能做什么，而是因为想做什么，爱什么，痛什么。

别让那帮疯子……把你变成和他们一样的怪物。”

门开了又关。

这一次，再没有脚步声。

只有风从破窗灌入，带着废墟特有的金属锈味，想要吹灭了那盏摇摇欲坠的灯。

艾瑞克缓缓抬起手臂，将全息照片从墙上取下。

照片背面，是母亲还在的时候，偷偷写了一行小字：

“爱是最后的防火墙。别让他们格式化你。”

他低声呢喃：

“你说……她会不会也已经被数据化了？

在某个服务器里，重复播放着‘爱我的孩子’的指令……可那还是她吗？”

他的指尖抚过那段字。

手腕上的旧伤疤开始发热。

不舍的放回照片

走到角落

关闭电源，灯熄灭了

艾瑞克按照记忆，摸索着回到床上，眼睛静静注视着天花板

黑暗中，风呼啸着穿过房间，卷起地上的晶片碎片，拼凑出星渊的标记，在黑暗中扭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