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命至上，逃离银河系：第2章 星渊之齿

夜幕如钢，重重压在锈穹城的金属脊梁上。

这座被遗弃的钢铁之城，曾是奥斯丁所有人的骄傲，是一座漂浮在所有人心中的巨型机械都市，

那时就连边缘城市里最穷的流浪汉提起锈穹的财富和庞大，也会情不自禁的挺起胸膛。

如今却沦为一座废墟，被锈蚀与绝望啃噬着骨架。

艾瑞克与老凯恩一边说话，一边踏着咯吱作响的废铁小径，穿过铁丝网，回到他们称之为“家”的地方

一座被掏空的旧时代地铁控制站。

顶棚塌陷了一角，露出锈穹的天空，几颗人造卫星缓缓划过夜空。

墙角堆满了回收的零件、干瘪的营养膏管，一盏靠手动发电的昏黄钨丝灯，墙上还挂着全息照片。

艾瑞克脱下防护服，随手扔在锈迹斑斑的金属椅上。

转身

他来到一面破碎的镜前站定，打量自己。

左脸有一道从眉骨斜贯至嘴角的伤疤，是三年前那场战斗中，赫利俄斯无人机的碎片所赐，愈合后留下疤痕。

这道疤每当情绪剧烈波动时，疤下的神经便会隐隐刺痛。

艾瑞克的头发剪得稀碎，发根和发色泛着营养不良的枯黄，额前几缕碎发被汗水黏住，贴在眉间，汗水流到疤痕上的刺痛，常常令他皱眉。

右臂是机械义肢

一台从军用残骸中拼凑出的“尼克-3”型工业臂，外壳早已褪色，露出锈迹斑斑的骨架，关节处缠着绝缘胶带，还沾着白天翻捡垃圾时的油污。

别看岁月在艾瑞克留下这么多痕迹，其实他才二十八岁。

艾瑞克将视线从镜子上移回来，拧开一瓶水，用一块发硬的布擦拭脸上的污垢。

“嘶”

“你还是别太讲究了，废墟上的女人都没你臭美”

老凯恩一边坐在角落的废料堆上，正用一把小刀磨着机械臂的齿轮，一边取笑着艾瑞克，动作熟练。

“在这地方，活得久比长得俊重要多了。

三年前那场无人机袭击，活下来的人可没几个在乎自己的脸。”

“呵呵，谁说我在乎了，我只是不想忘了自己是谁。”

艾瑞克轻笑，拧紧水瓶，又从柜子里取出一瓶润滑剂。

他蹲下身，顺便将润滑剂缓缓注入义肢的关节。

就在他起身准备重新接通电源，门口传来一阵窸窣的响动。

“咚、咚、咚……”

“谁”

艾瑞克转身死死盯着门把手

老凯恩也反应过来，手按在腰间的电磁匕首上，呼吸变得急促。

“别紧张”

声音从门缝传来，“是我，老鼠。”

门缓缓推开，一个瘦小的身影钻了进来，裹在一件过大的反侦测斗篷里，斗篷上布满细小的传感器，闪烁着微弱的红光。

他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年轻却布满风霜的脸，嘴角带着一丝狡黠的笑。

“老鼠”，锈穹地下情报网的小灵通。

“艾瑞克”，老鼠咧嘴一笑，露出一口参差不齐的牙，牙齿间残留着某种营养膏的残渣。

“听说你最近在找赫利俄斯的零件？动作挺快啊，连黑市都传开了？”

艾瑞克没抬头，继续调试机械臂的力道反馈。

“哦”

义肢的动力马达发出不稳定的嗡鸣，抗议他粗暴的操作：

“赫利俄斯低型号零件现在在废墟到处都是。

找零件的人多的事，我有什么特别的？”

“你其实很特别”

老鼠摇了摇头

说着

老鼠从怀里掏出一个密封的数据匣，轻轻放在桌上。

数据匣表面刻着一串加密代码，匣角有一枚星渊军工的齿轮标志，标志边缘泛着不祥的血红色，

“这是‘深井计划’的初步合同。

星渊军工在第七区的锻星站外围，需要一批工程师，修理赫利俄斯残骸。

报酬——每吨残骸换500信用点，你们觉得怎么样？”

老凯恩猛地抬头，电磁匕首在手中发出轻微的嗡鸣：

“等下，星渊军工？那帮造杀戮机器的疯子？

你让艾瑞克去给他们打工？

老鼠，你忘了，我可没忘，三年前就是他们的赫利俄斯无人机把整个东区炸成了渣！”

“人总是要吃饭的嘛，对了，不是打工，是‘外包’。”

老鼠耸肩，斗篷上的传感器突然全部熄灭。

“他们只是不想亲自下场捡垃圾，但还需要有人把还能用的量子核心、神经处理器从废墟里扒出来。

你们不是一直缺钱吗？

这单干完，够你俩换新义体，甚至……”他故意停顿，声音压低。

这样看起来更像老鼠了

“甚至买一张离开锈穹的船票，那张通往‘新天堂’的船票。”

艾瑞克目光与老鼠对视，坐在旁边的椅子上。

“理由我都知道”

他的机械臂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所以，还是那句话，为什么是我？

那么多专业拾荒团，为什么找上我？

我不相信只是因为我找赫利俄斯的碎片”

老鼠笑了，露出更多牙齿：

“当然是因为上个月，有人在垃圾场捡到了一份档案，因为上面标注有“赫利俄斯”，之后就被星渊带走了，听说上面有人和你同名。

哦，好像还有照片，那人也和你长的差不多”

老鼠悄悄地走到艾瑞克近前，语气突然低沉

“而且，那个人的母亲，曾是赫利俄斯项目组的核心维护员之一。”

艾瑞克瞳孔一缩，机械臂的敲击声戛然而止。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艾瑞克呼吸变得沉重。

老凯恩想起什么，脸色一变，站起身，牵动伤口，声音忍不住大了起来：

“嘶”

“你TM从哪知道的！不接！星渊的人都是一群疯子”

但艾瑞克却缓缓从椅子站起身。

他盯着老鼠，嘴角嘲讽：

“所以，这应该不是项目吧”

他的声音有些凝重道：

“我不管他们想要干什么，但就这条件？

你们可能要的是我的命，得加钱，但你们真的知道我需要什么吗”

“父亲，你……”艾瑞克心中喃喃道。

“当然不止这些”

老鼠轻拍手掌，认真道：

“如果你能独自修好一台报废的赫利俄斯战斗单元，报酬是——1万信用点，外加一次免费意识上传名额。”

“上传？”艾瑞克讥笑，活动活动了手臂。

“你是说，把我的脑子塞进他们的数据坟场？

还是要变成星渊军工的傀儡？”

“嘻嘻，但是你也可以……”

老鼠凑近，声音几乎消失，露出一双闪烁的眼睛。

“……用那个名额，反向潜入云墓园，找到你母亲被删除的记忆。”

“有人让我告诉你，她的意识碎片可能被保存在那里的某个角落。”

艾瑞克瞳孔猛地收缩，呼吸变得急促。

房间里陷入死寂。

良久，他缓缓抬起机械手，指尖轻触数据匣，完成身份认证。

“告诉他们，”

艾瑞克沉默一阵

“这活……我接了。”

“这就对了”

老鼠笑了，收起数据匣。

“好了，我该走了，记得明天日出前，到第七区检查站等我就行。

别迟到，星渊的齿轮，从不等人。”

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老凯恩观察了一下监控，确定老鼠已经走远

一把抓住艾瑞克的手臂：

“这明显是陷阱！

他们知道你查赫利俄斯，现在用你母亲的记忆当诱饵！

三年前那他们可没留情。

你母亲的那种星渊军工核心身份，说不定就是他们故意泄露给老鼠，让你上钩的！”

艾瑞克拍了拍老凯恩的手，轻声说

“我知道”

“可如果连诱饵都不敢咬，我们就真的什么都不是了。”

艾瑞克握紧机械手臂

“而且，我想知道母亲留给我的到底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