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壶中双人生
景珩掉进万象壶里,睁眼一看,他正躺在一张大床上,这里头空间小得可怜,四周一团团彩雾。
身边就一张大床、一张小桌,还有一条厚厚的软垫子,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他刚想撑着坐起来,胸口就一阵疼,张嘴又吐了口血,眼前一黑差点再晕过去。
夜千绝在旁边瞅着,虽说跟这小子拌过嘴,但也不能见死不救,干脆从怀里摸出涅槃火莲灯。
灯一打开,暖融融的光裹住景珩,他胸口的疼劲儿渐渐散了,没一会儿就缓过劲来,睁眼瞅着夜千绝,还愣了愣:
“哎?我没死啊?你咋也在这儿?”
夜千绝刚想把“被壶吸进来”的实话秃噜出来,又把话咽了回去,扯了个理由:
“我看你受伤挺重,就赶紧进来瞧瞧。”
景珩当场翻了个大白眼,那白眼翻得,差点把眼球子都露出来:
“这话你自己信吗?真关心我,当初就不该抢那盒子!”
夜千绝立马炸毛:
“这白眼让你翻的!就好像我在骗你似的!赶明儿你去演三皇五帝得了,就演个‘翻白眼儿大帝’,跟你这技能绝配!好心救你还能落埋怨!”
景珩摸了摸还发疼的胸口,突然眯起眼:
“我现在严重怀疑,拍我那一掌的人是不是你!”
夜千绝跟听了笑话似的,差点笑出眼泪:
“我拍你一掌再救你?这不是多此一举吗?”
景珩琢磨琢磨,也觉得在理,挠了挠头:
“也是啊……那到底是谁下的黑手?”
夜千绝往软垫子上一坐,摊了摊手:
“八成是你仇家呗!谁知道你以前在哪儿得罪人了,人家找上门报仇来了。”
景珩立马摆手,一脸冤枉:
“不能啊!我在玄机山待了三年,除了跟你拌过嘴,连只蚂蚁都没欺负过,哪儿来这么厉害的仇家?再说了,真有这号人物,我早该有印象啊!”
景珩赶紧转移话题,生怕再扯到仇家上徒增烦恼:
“哎对了,你想好了没?咱咋从这壶里出去啊?”
夜千绝斜了他一眼,慢悠悠道:
“没想到你竟然这么不识货,这壶叫万象壶,人称壶冠群宝,万象第一。这世间还没有任何法器能破它的魔法。进来后,壶会隐身七七四十九天。等过去四十九天后,咱俩就能出去了。”
景珩一听,眼睛瞪得跟铜铃似的,声音都拔高了八度:
“啥玩意儿?四十九天?!这破地方就一张床,你是要我跟你挤一张床待四十九天?……出去可千万别跟我小师妹说,她要是误会了,我跳进黄河都洗不清!”
夜千绝当场翻了个标准白眼,语气里满是嫌弃:
“张口小师妹,闭口小师妹,她是你命根子啊?离了她你活不了是吧?”
提到苏玉娇,景珩立马挺直腰板,脸上写满自豪,跟炫耀宝贝似的:
“那可不!我小师妹可好着呢!长得跟仙女似的,性格又温柔,天底下的美人加起来,都比不上她一根手指头!”
“你小师妹既然这么好,那……你俩认识多久了?”
“认识整整三年了!”
“哈哈哈哈哈哈哈,你俩每年就说一句话呀!?既然认识三年了,为啥还不结婚?你俩在这儿拖啥呢?”
“你是搞社会调查的?管这么多?”
“哈哈哈哈哈哈,不结婚就一定有问题……哈哈哈哈哈哈……”
“结不结婚跟你没有关系。”
“你这么疼你小师妹,为什么不把脖子上那宝贝给她?”
景珩一下子卡壳了,半天没接上话,过了好一会儿才憋出一句:
“我小师妹可没你这么看重这些东西。”
夜千绝嗤笑一声:
“这跟物质不物质没关系!你真在乎她,就该把最宝贝的东西递到她跟前啊,就算她不收,你也得表这份心意吧?这还用我教你?”
景珩被怼得没话说,只能硬邦邦顶回去:
“给不给是我的事,轮不到你管,少说这些没用的!”
夜千绝翻了个白眼:
“你怕不是有毛病吧!”
景珩脸一沉,语气带着火气顶回去:
“你才有病!”
夜千绝挑了挑眉,语气带着点戏谑的笑意:
“哦!又生气了?”
接下来,她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行吧,那我倒要试试。这四十九天里,我看看你能不能改变初心,爱上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那样的话,哈哈哈哈哈哈哈,你那佛珠就属于我的了,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珩吓得赶紧摆手,跟见了妖魔鬼怪似的往后缩:
“你可别来这套美人计!我心里就只有我小师妹阿娇,旁人半分位置都没有!”
他话说得斩钉截铁,夜千绝却跟没听见似的,突然眼睛一亮,笑道:
“你说啥?美人计?原来你打心底里觉得我长得美啊!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珩皱着眉,一脸的无奈,语气都带了点抓狂:
“我真是服了!你到底是哪个医院跑出来的?咋就抓不住重点呢?我跟你说我不喜欢你,你倒好,光听见‘美人计’仨字了!”
夜千绝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压根没接他的吐槽,凑上去追着问:
“我听明白了,我完全听明白了,你心里只有你小师妹阿娇……但咱先把话说清楚,我美吗?你说实话!哈哈哈哈哈哈!”
景珩拧着眉,不耐烦地瞥了她一眼,硬邦邦地怼回去:
“不好看。”
“是吗?”
夜千绝半点不气,反而挑了挑眉,转身“嗖”地钻进一团彩雾里。
没一会儿,彩雾散开,她换了身水绿色的纱裙走出来,裙摆上还缀着亮晶晶的珠子,走路都沙沙响,嬉皮笑脸地凑到景珩跟前转了个圈:
“现在呢?我美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珩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头扭到一边:
“不好看。”
夜千绝不气馁,又一头扎进彩雾里。
彩雾翻涌间,一道身影缓缓步出,广袖流仙裙曳地,绣着缠枝莲纹的裙摆随着步履轻摇,鬓边金步摇叮咚作响,正是杨贵妃的经典扮相。
夜千绝抬手拨了拨垂落的鬓发,眉眼弯弯,带着几分娇俏的得意,笑声清脆如银铃:
“我美吗?哈哈哈哈哈哈。”
景珩早认出她扮的是谁,却故意挑眉,目光在她纤细的身段上扫过,语气带着几分促狭:
“历史上的杨贵妃哪有你这么瘦?”
这话刚落,夜千绝脸上便起了微妙的变化——原本清丽的面颊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圆润起来,下颌线柔和了几分,连带着脖颈旁都堆起了浅浅的软肉,瞬间添了几分丰腴。
景珩先是一愣,盯着她骤然“丰腴”的模样,眼底的惊讶渐渐被笑意取代,最后实在没忍住,低笑出声,语气里满是戏谑:
“远看倾国倾城,近看五花三层。”
夜千绝气得腮帮子鼓鼓的,原本的娇俏化作嗔怒,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便踩着裙摆,赌气般钻回了那片彩雾中,只留下一串带着愠怒的脚步声消散在雾里。
这次出来换了身火红的劲装,腰间还挂着个小铃铛,一跺脚就叮当作响,叉着腰问:
“这身呢?我美吗?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珩连看都没多看,敷衍道:
“不好看。”
“再来!”
夜千绝不服输,转身又钻进去。
第三次换了身月白色的长裙,头发也松松挽了个髻,插了支玉簪,慢悠悠走出来,还故意柔着声音问:
“这身呢……我美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景珩皱着眉叹了口气,语气更冲了:
“说了不好看就是不好看,别折腾了!”
可夜千绝哪儿肯罢休?就这么换了一身又一身,起初还会问两句“这身怎么样”,到后来干脆换完就凑上来:
“我美吗?”
景珩从一开始的认真反驳,到后来的敷衍应付,再到最后纯属机械性回答“不好看”。
这衣服一换就换了一整天,估摸着得有几十遍,颜色从红橙黄绿青蓝紫换了个遍,款式从纱裙到劲装、从短衫到长袍,没重样的。
景珩被她缠得头晕脑胀,到最后实在忍不住了,跳起来就喊:
“有完没完啊!你这都换了一整天了吧?你换得脚不沾地不嫌累,我光回答‘不好看’嘴都快说秃噜皮了!翻来覆去就这么一个问题,你烦不烦啊!”
夜千绝跟没听见他的抱怨似的,还在追问,语气里带了点威胁的认真:
“我最后问你一次,我美吗?”
景珩想都没想,脱口而出:
“不好看!”
“你就说一句‘我很美’能掉块肉啊?”
夜千绝的脸终于挂不住了,嘴角的笑意收了,语气沉了沉:
“让你说句实话就这么难?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想好了再回答!”
“我就算想破头,答案也是不好看!”
景珩半点不让步,梗着脖子反驳。
夜千绝终于没耐心跟他磨嘴皮子,突然“噗”地一声,从嘴里吐出个绿油油的小哨子,放在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嘀”的一下,清脆的哨音刚落,旁边的景珩就“嗷呜”一声闷哼,身子瞬间拔高、毛发疯长,眨眼间就变成了一只浑身雪白、虎头虎脑的大老虎,乖乖趴在地上,连动都不敢动,那双眼睛里还带着点懵圈。
夜千绝上前一把拽住老虎脖颈的鬃毛,老虎竟跟只小猫似的缩了缩身子,半点反抗的胆子都没有。
她气鼓鼓地拍了拍老虎的脑袋,骂道:
“我可不像你那娇滴滴的小师妹,我有的是手段和法器收拾你!让你嘴硬不说我美,把你变成大老虎,看你还老实不老实!”
其实她把景珩变老虎,也不单单是气头上,毕竟换了一整天衣服,她早就又累又困,眼皮都快粘在一起了,就想找地方好好睡一觉。
可这万象壶里就一张床,总不能跟个大男人挤着睡吧?
把他变成老虎就不一样了,既能治治他的嘴硬,老虎毛茸茸的还暖和,抱着睡也安稳。
没过两分钟,夜千绝就一屁股坐在床边,把乖乖巧巧的白毛老虎拉到身边,脑袋一歪靠在老虎背上,手脚还下意识地搂住了老虎的身子,没一会儿就发出了均匀的呼吸声,呼呼大睡起来,连小小的呼噜声都渐渐响了起来,睡得那叫一个香。
天刚蒙蒙亮,夜千绝正抱着被子睡得昏天暗地,忽然被人扯着衣角使劲扒拉,愣是从梦里拽了出来。
她揉着眼睛迷迷糊糊抬头,就见景珩顶着一脸“没睡好的起床气”,盯着她吐槽:
“你这睡姿也太离谱了!一晚上净往我这边挤,压了我一夜毛,还时不时薅两把,我这一夜都没合眼!”
夜千绝打了个能把眼泪逼出来的哈欠,瞟了眼他的人形,满不在乎地往被子里缩:
“这不挺好,你都变回来没毛了,接着睡呗,扒拉我干嘛?”
景珩伸手直接把她的被子掀了个角,语气带着股“我不好过谁也别想好过”的劲儿:
“起来!我熬了一晚上,你也别想舒舒服服睡懒觉!”
夜千绝半点不慌,反倒往床里扭了扭身子,指尖悄然摸出一枚小巧的叶哨。她抬眼看向景珩,唇角还带着几分未散的促狭,不等对方反应,便将哨子凑到唇边,轻轻吹了一声。
清脆的哨音刚落,景珩周身骤然泛起微光,下一秒身形便迅速变化,转眼就成了一只白色的大老虎。方才还带着窘迫的模样全然消失,此刻的猛虎没了半分锐气,温顺地晃了晃尾巴,乖乖卧到了夜千绝身边,毛茸茸的脑袋还轻轻蹭了蹭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