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逆转寻相守
墨瑶仙子与苏玉娇并立在玄机山巅,山风卷着云絮掠过两人衣袂,气氛凝滞得似浸了寒雾。墨瑶眉头紧蹙,语气里满是恨铁不成钢的责怪:
“你在这玄机山蹉跎三载,竟半点长进也无,终日浑浑噩噩,简直一无是处!”
苏玉娇垂首立在一旁,指尖攥得发白,半句辩解也无,只沉默地承受着这份苛责,身影在山风里显得愈发单薄。
墨瑶见她这般闷不吭声的模样,胸中怒火更盛,厉声斥道:
“既然成事不足,便休怪我无情!”
话音未落,她屈指一点,一道凌厉的仙光直刺苏玉娇心口。苏玉娇闷哼一声,身形骤然蜷缩,周身灵光闪烁间,竟化作了一株通体莹润、泛着淡淡暖光的光明草,孤零零地立在青石上。
盛怒之下的墨瑶哪里还顾得上半分情面,抬手便挥出一道玄力,将那株柔弱的光明草击得粉碎。
细碎的草屑随风散落在山巅岩石间,再无半分生机。
墨瑶望着那片狼藉,胸口仍起伏不定,终是负气转身,衣袂翻飞间,身影疾驰而下,恨恨地离开了这座让她满心烦躁的玄机山。
景珩日日唉声叹气,整个人都没了往日的鲜活劲儿,成天守在山顶发呆。
云州时常来探望他,每次上山,都能看见他蹲在地上,目光落在脚边的一颗草上,一动不动,神色茫然。
云州虽猜不透他这番模样的缘由,却也知他心绪正乱,从不多言打扰,只静静陪立片刻便悄然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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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天,景珩在山上转悠,意外瞅见了一片扇风草,听说这草揣在身上能自动扇风,攥着的时候手心都凉丝丝的。
他盯着草叶子晃了晃,突然乐了——要是夜千绝能带着这草,肯定就不用总喊热了!
他卯足劲薅了一大筐,装得满满当当,刚要扛着下山找个地方晾晾,冷不丁抬头往天上瞅了一眼——就见彩云边上的白云上,清清楚楚飘着几个字:
“我在山下等你呢,你会来吗?”
景珩一看这字,眼睛瞬间亮了,之前那点愁云惨雾立马散得没影,心里头跟揣了只蹦跶的兔子似的。
这可是他跟夜千绝的暗号!
之前夜千绝明明说过,想见他就会在云彩上写字,准没错!
他也顾不上筐里的草晃得直掉,拎着筐沿就往山下冲,脚步快得能踩出风,满脑子就一个念头:夜千绝在山下等他呢!
景珩正拎着筐往山下冲,没跑两步就觉得头顶一暗,抬头一瞅——好嘛,刚才还晴朗朗的天,这会儿乌云跟赶场子似的往一块儿聚,再仔细一看,乌云里还藏着不少人影,瞧那服饰,竟是墨瑶仙子的徒弟!
他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慌了:这么些人来干啥?难道是冲夜千绝去的?他立马想起墨瑶一直惦记着破天灵宝,肯定咽不下宝贝没到手的气;再想到夜千绝那性子,身上揣着宝贝还不知道藏着掖着,可不就好招麻烦!
景珩也顾不上跑了,脚一蹬地就往云头飞,心里只盼着能赶得及。
可还是来晚了一步——刚飞到半空中,就见一把超级大的青色宝剑从天上劈下来,那剑刃闪着光,看着就吓人。景珩盯着剑眼熟,脑子转了半圈才反应过来:
这不是云州的青锋木吗?他啥时候把这玩意儿练得这么厉害,都能变大砍人了!
他顺着宝剑往下找,果然瞅见了云州。
云州一看见他,立马兴冲冲地挥手:
“大师兄!你看我没骗你吧!我把青锋木练得炉火纯青了!师叔说有邪教教徒在山下,叫我来帮忙斩妖除魔,我轻轻松松就给她按住了!”
景珩一听这话,魂都快吓飞了,扯着嗓子喊:
“你混蛋!那是你嫂子!你敢打你嫂子!”
喊完就往山下冲,边冲边吼:
“你嫂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饶不了你!”
云州这下才懵了,挠着头站在原地,一脸茫然:
“不能吧?我听说苏玉娇师姐才是我未来嫂子啊?难道是我消息有误?”
反应过来后赶紧追上去,边追边喊:
“大师兄你等等!我跟嫂子道个歉啊!”
景珩气不打一处来,回头骂了句:
“滚一边去!”
云州立马收住脚,特实诚地应了声:
“唉,好嘞!”
景珩往山下冲的时候,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刚跑到树林边,就看见一片狼藉的树桩子中间,夜千绝蜷在地上,浑身冰得像裹了层霜,气若游丝。
他一眼就瞅见她手腕上空空的——之前常戴的聚灵金镯碎成了好几瓣,散在旁边的草叶上,闪着黯淡的光。
景珩三步并作两步冲过去,小心翼翼把她抱起来,声音都有点发颤:
“千绝!我来了!累了就睡会儿吧!”
夜千绝眼皮都快抬不起来,气息微弱地跟他说:
“是……你,你……来……了……”
话没说完,头就往他胳膊上歪了歪。
风卷寒烟催晓漏,霜染眉峰皱。
君知此劫命中留,我握珠心仍骤。
知否?知否?
不是无方将君救,是怕阴阳隔,一念秋。
月落孤庭人空候,泪湿青衫袖。
君明此去暂相休,我叹浮生瘦。
知否?知否?
纵使珠回春依旧,这惊魂一刻,痛难收。
景珩指尖凝着微光,小心翼翼将夜千绝的身影凝练成一株艳烈的火玫瑰。
花瓣燃着细碎星火,红得灼眼却不灼人,连花茎的尖刺都泛着暖光。
他抬手拢袖,将这株独一无二的玫瑰轻轻藏入袖中,动作轻柔得仿佛捧着易碎的珍宝,生怕惊扰了那藏在花叶间的气息。
这时,只听见身后一阵脚步声——墨瑶仙子带着一群徒弟赶来了,老远就指着他喊:
“景珩!你跟这邪教教徒勾结,是要当玄机山的叛徒吗?”
景珩回头:
“师叔,您真的不能饶她一命吗?!”
墨瑶仙子梗着脖子,半点不让:
“景珩,你为了这个邪教教徒,居然对苏玉娇背信弃义,你有什么资格跟我说话?你与这邪教教徒之间不清不楚,今天还好意思出现在这里?这妖精盗取万霞山宝物,我岂能饶她?今天我就要替天行道!你要是非要护着她,就跟她一个下场!”
这时,景珩身上的白衣突然就变成了黑衣,衣服上还印着几条有规律的红印子。
墨瑶仙子瞧见这一幕,心里猛地一咯噔,莫名有点胆战心惊-----
这场景,她怎么看怎么觉得眼熟。
景珩实在憋不住,直接打断墨瑶仙子:
“别在这儿装模作样了!你那点小花招,真当我瞎看不出来?为了抢玄机山的破天灵宝,你居然派苏玉娇来当卧底!”
他叹了口气,越说越气:
“她要是个真人,我也就不说啥了,可她根本就是你从山边薅来的一棵草变的!草变的也就罢了,哪怕你挑棵仙草,我也不怪你,结果你随便揪了棵狗尾巴草?这我哪儿能接受啊!”
墨瑶仙子语气都有点磕巴了,却还硬撑着镇定:
“我不知道你在胡说八道啥,别在这儿故弄玄虚扯没用的!”
话音刚落,景珩手里突然冒出一把大葱,他扬了扬葱:
“要不师叔你给我打个样?你要是能嫁给这根大葱,我就娶那棵狗尾巴草!”
这话一下就把墨瑶仙子激得现了原形,她怒声道:
“好啊!你们师徒俩早就看出来了,故意给我下套是吧!”
景珩眼神一冷:
“本来我还能忍,但你动了我媳妇,这我忍不了!”
墨瑶仙子立马喊来自己的弟子们,对着景珩放狠话:
“那今天就让我见识见识,是我的千万弟子厉害,还是你一个晚辈更能打!”
说完,她带着成千上万持剑的弟子,一起朝着景珩刺过来。
景珩却一点儿不急,身上慢慢泛起光,那光越来越刺眼。眨眼的功夫,墨瑶仙子和她那千万弟子,居然全都凭空消失了。
……
等周围的景象稳住,景珩睁眼一看,太阳又亮堂起来,地上的狼藉全没了。
夜千绝腕间的聚灵金镯闪着细碎的光,正好好地戴在那儿。
不远处的草地上,她正踮着脚拽云彩,手里还沾着点云絮,在天上一笔一划写着字。
他低头瞅了瞅,手里的扇风草筐还沉甸甸的,心里一下子松了口气——赶上了!
他拎着筐朝夜千绝走过去,没等他喊人,夜千绝先抬起头,一看见他就笑出了牙,蹦蹦跳跳跑过来:
“景珩!你可算来了!我知道万象壶想进就进、想出就出的方法了,咱俩再进去试试呗?”
景珩看着她眼里的光,点头跟捣蒜似的:
“那必须的!”
说着就把筐递过去,
“给你带的扇风草,揣身上能自动扇风,以后就不用总喊热了。”
夜千绝抓了一把草叶子,凑到脸边试了试,立马瞪大眼睛:
“这么神奇!真的很凉快!”
说完,夜千绝就拉起了景珩的手,往怀里掏万象壶。
俩人刚钻进去,那壶就“嗖”地一下变透明,跟空气融到了一块儿。
…………
不远处的树影里,玄机子正跟个穿黑裙的妇人唠嗑,那妇人正是邪教女教主。
玄机子搓着手笑:
“娘子,你瞧瞧我给咱姑娘找的这姑爷,靠谱不?”
女教主眯眼瞅着远处的景珩,点头道:
“还行还行,这小子心眼实,对咱姑娘也上心,错不了!”
玄机子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点得意:
“我那二师妹墨瑶,为了抢咱那十二件宝贝,啥招都使,可我能让她得逞?这辈子她都别想摸着宝贝的边儿!景珩与苏玉娇那段姻缘线早就让我给剪断了!哈哈哈哈!”
女教主拍了拍他的胳膊:
“还是你想得周到!这姑爷比咱丫头还细心,以后俩孩子过日子,咱也能省点心了。”
云雾绕山,万象壶藏于无形,里头是烤串的香气与拌嘴的热闹;
景珩与夜千绝凭着回时珠逆转时光,凭着扇风草藏着心意,往后的日子,管他什么正邪之分、宝物之争,只守着这一方小天地,把日子过得比云彩还自在。
这江湖风波,便到此告一段落啦!
(本书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