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海传:第3章 夜探荒祠寻妖迹 疑影惊破道心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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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夜探荒祠寻妖迹 疑影惊破道心防

临安府衙的正厅里,两盏青铜烛台燃着小臂粗的蜡烛。

烛火在夜风里轻轻跳动,将周知府的脸映得忽明忽暗。

他坐在梨花木公案后,手指捏着那枚刻有“镇妖”二字的玄铁令牌,反复摩挲着边缘的纹路,眼神里满是焦灼。

直到看见法海身着灰布僧袍,背着禅杖稳步走进厅中,周知府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猛地站起身,快步绕过公案迎上去,袍角扫过地面的青砖,发出轻微的声响。

“法海师父,您可算来了!”周知府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

他将令牌递到法海面前,又指了指公案上堆着的几张纸:“这是近半个月来百姓报官的案卷——李家庄、王家村、城南的柳家坳,前后丢了七个孩子,最小的才三岁。”

法海接过令牌,指尖触到玄铁冰凉的温度。

令牌上雕刻的祥云纹路硌着指腹,带着几分肃穆。

他低头扫过案卷上的字迹,每张纸上都记着孩子失踪的时间、地点,还有家人的签名。

墨迹有的已经干了,有的还泛着淡淡的水光——想来是家属哭诉时滴下的泪。

法海将案卷轻轻摞好,抬头看向周知府,语气平静却带着让人安心的力量。

“周大人,小僧想今夜便去李家庄的荒祠探查。”他顿了顿,补充道,“狐妖喜夜间出没,此时去,或许能找到踪迹。”

“今夜?”周知府愣了一下,连忙摆手,脸上露出担忧的神色。

“师父,这可不行!那荒祠在乱葬岗旁边,离村子两里多地,周围全是没人敢走的密林,夜里阴气重得很。”

他想起前几天的事,声音又沉了些:“前几天我派了两个差役去探查,结果刚到祠门口,就被不知什么东西惊得摔了跤,回来还发了三天高烧。”

“不如明日一早,我派二十个差役跟着您,带上弓箭和刀,也好有个照应。”周知府试图说服法海,双手不自觉地攥紧了袖口。

法海摇了摇头,将令牌揣进僧袍内侧的口袋里。那里还放着师父给的护身符,是用檀香木刻的佛像,摸起来温润光滑。

“大人不必担心,小僧自幼在金山寺修行,习得‘金身印’护身,寻常妖物伤不了小僧。”

他看着周知府的眼睛,语气坚定,“差役们不懂降妖之术,贸然跟去,反而会成为狐妖的目标,徒增危险。”

“您只需给小僧一张地图,标注出荒祠的位置即可。”法海补充道,“若有情况,小僧会及时回府衙告知。”

周知府见法海态度坚决,知道劝不动,只好叹了口气。

他转身从书架上取下一张泛黄的羊皮地图,地图是用墨笔绘制的,上面标注着临安城周边的村落、道路,还有河流山脉,线条画得很细致。

“师父您看,这就是荒祠的位置。”他指着地图上一个用红墨点的圆圈,“从府衙往西走,出了城门,顺着官道走三里地,会看到一个岔路口,往左拐是李家庄,往右拐再走半里地,就是荒祠了。”

他又叮嘱道:“荒祠的屋顶塌了一半,门口有个断了腿的石狮子,很好认。您千万当心,那狐妖据说能吐毒雾,沾到一点就会头晕眼花。”

法海接过地图,仔细折好放进袖袋里,对着周知府双手合十:“多谢大人告知,小僧记下了。今夜若有收获,明日一早便来向您禀报。”

说完,他转身走出正厅。府衙的院子里很静,只有巡夜差役的脚步声偶尔传来。

月光洒在青石板上,泛着淡淡的冷光,法海深吸一口气,加快脚步往府衙外走。

出了府衙,街上的铺子大多已经关了门,只有零星几家灯笼还亮着。昏黄的光透过窗纸照出来,在地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法海路过一家包子铺时,闻到了素包子的香气。

他摸了摸怀里的钱袋,还剩五文钱,便停下脚步。

包子铺的掌柜是个中年汉子,正收拾着蒸笼,见他走来,笑着问:“小师父,要买点包子吗?刚出炉的素包子,热乎着呢。”

“施主,给小僧两个素包子。”法海递过两文钱,接过用油纸包好的包子。热气透过油纸渗出来,暖了指尖,也驱散了些许夜寒。

他边走边咬了一口包子,面香混着青菜的味道在嘴里散开。

这是他下山后第一次在夜里吃东西,虽然破了“过午不食”的戒,却也顾不上许多——夜里探查需要体力,空着肚子怕是撑不住。

走了约莫一个时辰,法海终于出了临安城的西城门。城门处的差役见他是出家人,又拿着府衙的令牌,便没多盘问,直接放他出了城。

城外的官道上没有路灯,只有月光照亮前路。两旁的树木在夜色里像一个个黑影,风穿过枝叶间,发出“沙沙”的声响,像有人在暗处低语。

法海握紧禅杖,脚步放得很轻,尽量不发出声音。

他顺着官道走了三里地,果然看到了周知府说的岔路口。往左拐的路上有零星的灯火,想来是李家庄;往右拐的路则一片漆黑,连个人影都没有。

法海没有犹豫,朝着右边的路走去。

路面渐渐从平整的官道变成坑坑洼洼的土路,两旁的树木越来越密,偶尔还能听到不知名的虫鸣声。

他的“镇邪印”开始微微发烫,淡金色的光晕在皮肤下若隐若现,提醒他妖气正在靠近。

又走了半里地,前方终于出现了一座破败的建筑轮廓——正是荒祠。

屋顶塌了大半,断墙残垣上爬满藤蔓,门口的石狮子果然断了一条腿,歪歪斜斜地立在那里,在月光下透着阴森。

一股淡淡的腥气飘进鼻腔,和他在山林里闻到的狐妖气味一模一样,只是更淡些,像是已经离开许久。

法海放慢脚步,左手悄悄按在左臂,“镇邪印”的烫意又浓了几分,看来狐妖确实来过这里。

他绕到荒祠的侧面,那里有一段塌了的围墙,刚好能容一个人通过。法海脚尖点地轻跃,悄无声息地落在荒祠的院子里。

院子里长满了齐腰高的野草,踩上去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他抬头看向正殿,殿门歪斜地挂在铰链上,里面黑漆漆的,只有月光从屋顶的破洞漏进去,照亮了满地的灰尘和散落的蛛网。

法海握紧禅杖,一步步朝着正殿走去,每走一步都格外小心,生怕惊动了什么。

刚走到正殿门口,他忽然听见殿内传来“滴答”的声响,像是水滴落在地上。

法海屏住呼吸,悄悄探头往里看——正殿中央的供桌已经塌了一半,上面落满了厚厚的灰尘,供桌旁边的地上,堆着些干草,草堆旁散落着几枚小小的银锁片。

他定睛一看,银锁片上还刻着孩童的名字,有“小宝”“妞妞”,想来是被狐妖掳走的孩子留下的。

法海心里一紧,刚要走进殿内,却听见殿外传来“簌簌”的声响。

不是风声,是有人踩过落叶的声音,很轻,却逃不过他的耳朵。

法海立刻缩回身子,躲到一根断柱后,禅杖横在身前,眼睛紧紧盯着殿门口。

他借着月光往外看——只见一道白裙影子从荒祠外的密林里走出,脚步轻盈地停在门口,似乎在观察殿内的动静。

那身影、那裙摆飘动的弧度,像极了西湖边遇到的女子!

法海的心跳骤然加快,“镇邪印”的光晕猛地涨起,却又很快压了下去——这影子身上没有妖气,只有一股淡淡的草木清香,和他记忆里的气息一模一样。

她怎么会来这里?荒祠偏僻又危险,她一个普通女子,为何深夜出现在此?法海的心里满是疑惑,手指不自觉地攥紧了禅杖,杖身的木纹硌着掌心。

正疑惑间,白裙影子忽然转身,似乎察觉到了什么。法海赶紧缩回断柱后,屏住呼吸,连心跳都放轻了些。

等他再探出头时,那影子已经消失在密林里,只留下几片被风吹落的柳叶,飘落在祠门口。

法海走出断柱,快步追到祠外。月光下的密林里,只有风吹树叶的声响,哪里还有白裙影子的踪迹?

他顺着地面的痕迹往前找,却只看见几串浅浅的脚印,很快就被野草掩盖。

“难道是我看错了?”他站在原地,心里又乱又疑。若真是西湖边的女子,她为何深夜来荒祠?若不是,那身影为何会如此相似?

他低头看了看左臂的“镇邪印”,烫意已经减弱——狐妖确实来过这里,却早已离开,而那白裙影子,似乎和狐妖无关,又似乎藏着什么秘密。

法海回到荒祠,仔细搜查了正殿和偏殿。

偏殿里堆满了废弃的木料,墙角还有一个小小的地窖,他打开地窖的盖子,里面黑漆漆的,只有一股霉味,没有任何踪迹。

除了那些银锁片,再也没找到狐妖的线索。

法海将银锁片小心地放进袖袋里——或许能凭这些,找到被掳孩童的线索。

他又在荒祠周围转了一圈,确认没有其他痕迹后,才转身离开。

离开荒祠时,天已近午夜。

他顺着原路往临安城走,脑海里反复回放着那道白裙影子。

他想起女子温柔的笑容,想起她指路时的耐心,又想起深夜荒祠的诡异,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连“守心印”都有些不稳。

走到西湖边时,东方已经泛起鱼肚白。

断桥上空无一人,只有湖水在晨光里泛着涟漪,偶尔有早起的水鸟掠过水面,留下一圈圈波纹。

法海停下脚步,望着湖面。他忽然想起师父说的“辨厄源,而非辨表象”,或许那白裙女子,真的不像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杂念——不管那影子是谁,当务之急是找到狐妖,救回被掳的孩童。至于其他的,等查清狐妖踪迹再说。

他握紧禅杖,加快脚步往临安城走。晨光洒在他身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僧袍的衣角在风里轻轻飘动。

他却没注意到,身后的西湖水面上,一道白影悄然闪过,很快又沉入水中,没了踪迹,只留下一圈极淡的水纹,很快便被湖水抚平。

回到临安城时,街上已经有了早起的行人。卖早点的铺子开始生火,炊烟袅袅升起,混着豆浆、油条的香气,弥漫在空气里。

法海找了家客栈,付了两文钱,租了个小房间。

他将银锁片放在桌上,借着晨光仔细看了看,每个锁片上都刻着不同的名字,还有小小的生辰八字。

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找到这些孩子,让他们回到父母身边。

简单洗漱后,法海坐在床边闭目调息。

他运转《渡厄佛印诀》,让“守心印”的纯白屏障包裹全身,慢慢平复心里的乱意。

昨夜的疑影像一根细刺,扎在他的道心里,让他第一次意识到,红尘里的“厄”,或许比他想象的更复杂。

不知过了多久,窗外的太阳已经升得很高。

法海睁开眼,摸了摸怀里的戒尺,又检查了下禅杖,心里重新变得坚定。他起身走出客栈,打算先去李家庄问问村民,看看能不能找到更多关于狐妖的线索。

刚走到客栈门口,他忽然看见一个熟悉的身影——穿青布衣裳的妇人,正是前几天他帮着还药钱的那位。妇人手里提着个篮子,里面装着些草药,看见法海,笑着走了过来。

“小师父,真是巧啊!”妇人的脸上带着笑容,“我家老头子喝了李大夫的药,已经好多了,今天特意来城里买点草药,顺便谢谢你。”

“施主客气了,举手之劳而已。”法海合十道。

妇人拉着他的手,絮絮叨叨地说:“对了,小师父,你要是想打听事情,可以去李家庄找张猎户。他是村里最熟悉山林的人,前几天他儿子被狐妖掳走了,他肯定知道不少情况。”

法海眼睛一亮,连忙问道:“施主可知张猎户家在李家庄的哪个位置?”

“就在李家庄最东边,门口挂着一张虎皮,很好认。”妇人详细地说了路线,又叮嘱道,“张猎户这几天心情不好,你去的时候多劝劝他。”

法海谢过妇人,转身朝着李家庄的方向走去。

他心里暗暗庆幸,没想到刚出门就得到了线索。或许,找到张猎户,就能离狐妖的踪迹更近一步。

阳光洒在身上,暖融融的。法海握紧禅杖,脚步轻快了许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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