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南游击队：第1章 上篇

一

天有一点阴，东边有一块乌云遮住了太阳，天黑压压的。老刘估摸不能下雨，就叫大儿子刘大黑和他一起下地收苞米梗，他们赶着牛车，慢悠悠往地里走。老刘感觉有点不舒服，感觉有点发烧，脸热乎乎的。但是感觉没有什么大碍。以前也有这样的情况，不舒服，不用管它，几天就自己好了。他没把这点小病放在心上。他拉第二车玉米梗，他有点坚持不住了，满头大汗，他想干点活不至于累这样。大黑问他爹:“爹，你怎么啦?”他说:“没事。”而后他觉得眼前一黑，就倒了，什么也不知道。大黑把他爹弄到家里，妈妈脸色吓得惨白，哆哆嗦嗦的问:“你爹他怎么了?”他们夫妻感情很好，夫妻恩爱，从没红过脸。家里的大事小情，都是老刘张罗，她就在家里忙忙家务，做做饭。丈夫一病倒，她不知道怎么办好。她急忙让儿子把大夫请来，过了一个时辰，大夫来了，他坐在炕沿给躺在炕头的老刘把脉。过一会，他放下手说:“他可能得了伤寒，吃一付药看看，可能够呛。”大夫拿出一张白纸，开了一副中药，递给她，她又给儿子，让他去抓药。她轻敷丈夫的额头，滚烫滚烫的。她看着大夫说:“怎么办啊?”大夫一边收拾东西一边说:“看天命吧。”

过了几天，老刘吃了几副药，病情不见好，有加重的迹像。他大口的咳血，高烧不退。老刘的媳妇，哭得和泪人一样，六神无主。刘大黑也觉得痛苦，他觉得家里更黑暗了，像黑夜里，点着昏暗的煤油灯。星期三下午，老刘撒手人寰，呜呼哀哉了。老刘的媳妇哭得昏死过去，已经不能张罗丧事。刘大黑，太小，只有十六岁，第一次遇到家里发生变故，也不知道怎么办好。村里有热心邻居，问:“家里有钱办事吗？”老刘媳妇摇一摇头说:”只有几个铜钱。”邻居说:“有什么可以换钱的吗？”老刘媳妇说:“家里有几亩薄田。”说完又掩面哭泣:“怎么做，大哥你就做主吧。嗯嗯……”邻居把他家的地卖了，办了丧事。这几天，老刘媳妇怎么也想不开，家里出了这么档事，天天以泪洗面，好几天汤水未进。她想不明白以后他们孤儿寡母怎么过。又过了两天，刘大黑从外面回来，没看见他妈，他喊几声:“妈，妈，妈……”没人应声，他走到屋后，发现妈妈吊在山楂树上，已经死了。

邻居问他:“还有什么可变卖的?”刘大黑蹲在那儿已经有几个时辰了，一个劲搓手，两眼空洞的看着一个地方，自言自语地说:“只有这三间房。”一位先生，摸了摸他的头。他是他的远房舅舅，说:“以后有什么难处，来找我。”大黑木然的点点头。大家都可怜这孩子，不多日子，家里出了两档子横事。邻居张罗把这三间破瓦房卖了，筹钱给他妈妈安葬了。刘大黑现在是房无一间地无一垄，他收拾一点东西，跑到山上的破土地庙，避避风雨。饿了就吃一点贡品。土地庙不大，没有僧侣，上庙的人也不多，贡品很少。几天他就吃完了贡品，然后就这么饿着。他已经两天没吃饭了，他盼着有人上庙上来，带来贡品。三天没人来，第四天还没人来，他饿的实在受不了。他想起那位舅舅的话“有难处找我。”

二

顺子去地主旺财家交租子，二狗子负责收租子，前面还有两个人。顺子等的时候，把两袋高粱米的袋口打开，等了不大功夫就轮到他了。二狗子过来在袋子里抓了一把粮食，看了一眼又放进去，说:“二等。”顺子急了，忙说:“这不是一等高粱吗？”二狗子不耐烦的说:“我说几等就几等，不同意就拉回去。”交钱不交粮食是双倍的价钱，如果把这些粮食拉到市场上卖，也卖不出交租子价钱。顺子生气地说:“二等就二等，你过秤吧。”顺子把手中的鞭子顺手扔在车上。顺子从旺财他家出来，憋了一肚子气，他赶车都把气撒在拉车的牛的身上，牛多挨了几皮鞭子。他迎面碰上二流子，二流子和他打招呼顺子都没听见。“交粮啊?”顺子没理他，二流子觉得奇怪，歪头看他，和他说话他怎么不言语。

二流子有过一个朋友李六当胡子。他把这个信告诉他了:“顺子今天交租子，手里准定有钱。”“真的假的?这事儿准不准成?”李六说。“我亲眼看见的还能有错?我敢打保票。”二流子拍着胸脯说。李六从兜里摸出几个铜钱扔给他，说“事儿后还有赏钱。”“得了。”二流子回应一句，接过铜钱，边走边扔。

顺子吃过饭靠在墙上抽烟，媳妇抹着桌子说:“土里刨食容易吗，他们想办法扣你钱。”孩子有两三岁的样子，拿爹爹喝酒的空酒杯玩喝酒的游戏，妈妈一把抢过来，孩子哭起来。妈妈把孩子拽过来，在屁股上打两巴掌。孩子不敢哭出声音，小嘴一憋一憋的。顺子觉得心里赌的慌，拽过一床被子早早睡下了。睡到半夜，媳妇捅他，小声说:“醒醒，是不是有人橇门?”他一骨碌身坐起来，精神了，仔细听听，是有人橇门。他光脚轻轻跑到外屋，找根木棍将房门顶上。又跑到里屋从炕席底下抽出一把扎枪握在手里，顺炕脚底下躺在窗户下面，扎枪对准窗口。

李六看门橇不开，他推一推窗户，开了。他刚把头伸进去，就挨了一扎枪，李六惨叫一声，“哎呀妈呀”跌倒在地。他俩个同伙赵军张起赶紧过来，看人家有准备，抬起李六跑了，跑了八里来路才停下，他们看看李六已经死多时了。

三

张起赵军找一块山坡地埋葬了李六，赵军擦一擦额头上的汗说，“这次买卖做的不值得，买卖没做成，还搭了一个兄弟。”他们没精打采往山下走，走到山下，看到一户人家，好像很有钱。他们心有灵犀的围着这家转，踩盘子。转了两圈来到一个山坡处坐下，合计盗窃方案。这家是一个大宅院，防盗做的很谨慎，很严密，没有漏洞，很难下手。张起突然说:“用天鹅下蛋这招行不行?”赵军说:“行到是行，可是我们缺一个人啊。”他们站起来无精打采往山下逛，走了一个多小时才来到海城县。现在是中午，来来往往的人很多，做买卖的人大声小叫地吆喝着，人群熙熙攘攘。在城墙角那儿有一个人，卖考烤地瓜，身材正是他们要找的身材。他们看没人买，周围基本没有闲人，他俩互相交换一下眼神走过去。张起问:“烤地瓜多少钱一个?”卖烤地瓜的人，32岁，在家排行老三，人们都叫他地瓜三，可能家里生活困难，营养不良，小时候没有发育起来，人虽然三十多岁，身材却像十二，三岁的小孩。地瓜三一边翻弄地瓜，一边眼睛看着地瓜，没抬眼，说:“三个大钱。”张起走近说:“买两个。”赵军问地瓜三:“卖烤地瓜一天能挣多少钱?”地瓜三说:“挣什么钱，我们普通老百姓每天不饿肚子就行。”赵军说:“我有一个好买卖你干不干?”地瓜三放下手里的活，怔怔地看着他们俩人……

这天下半夜，他们三人来到那户人家，从屋后上房，轻轻把房瓦掲开，看到屋子里黑乎乎的。张起小声说:“我把你用绳子顺下去，你干完活把箱子系在绳子上，你拽三下绳子，我们把箱子拉上来，完了我再把绳子顺下去，拉你。”地瓜三想一想，说:“好。”他们把地瓜三顺下去。地瓜三下去后，屋里黑乎乎的什么也看不见，适应了一会，眼睛能看清物体的轮廓。这是一个仓库房间，他找了半天也没找到钱。他看到有几块布匹，他把它放到箱子里，他又找点的东西放在箱子里。东西放到箱子一半的时候，他钻进箱子。盖留一点小缝，把绳子系好，拽了三下绳子，把盖盖好。张起拎了一下没拽动，他和赵军说:“箱子里有什么好货，这么沉，你帮我拽。”他俩费了很大力气才把箱子拉上来，两人相视一笑抬着箱子跑了。箱子太重，他们跑了五里多路，来到一个庙里实在跑不动了。张起擦着汗，说:“我们歇一会吧。”他们把箱子放在庙里，两人坐在庙外歇气。赵军用手扇风说，“明天那家人抓住地瓜三会对他怎么样?”张起微笑着说:“能扒他的皮。”地瓜三把箱子盖推开一条缝，用刀把绳子割断，从箱子出来，脱掉鞋，他拿着鞋拍打庙墙，喊:“别打我呀，那两个贼在外面呢。”张起和赵军听到喊叫声，两人互相看了一下，撒腿就跑。地瓜三一个人独吞了半箱子财宝……

续……

四

这天早晨，顺子媳妇做早饭，开门倒淘米水，发现他家门外躺一个人。她想要饭的怎么在这里睡觉，她没在意。她倒完淘米水，又看了一眼，这人怎么有点面熟，仔细一看是大黑。她忙喊顺子。“你过来看看，大黑怎么躺这儿了。”顺子蹋了着鞋，披一件衣服就跑出来，一看真是大黑。夫妻俩就把他弄到屋里炕上躺下，喂了他半碗稀饭，大黑清醒过来。大黑看着顺子说:“舅，我饿的实在受不了就跑你家来了。”顺子说:“你别说话，睡会觉，有事儿等你醒了再说。”孩子饿的太久，第一次不能给他吃饱，有半碗饭垫垫底行了。到了晚上，刘大黑醒来，精神了。顺子说:“过来，吃碗饭。”顺子媳妇给大黑盛了一碗高粱米水饭。大黑接过饭碗说:“这两天可给我饿坏了。”顺子说:“你这几天在哪呆着?”大黑说:“妈妈死后，我没地方了，就跑咱们村山上山神庙呆着，我去时还有一点上贡食品，几天以后我吃完了就没有了。我寻思，过几天能有上贡的，这个庙小，上贡的人少。等了六天没来人，我饿的实在受不了就跑你家来了。到了门口，我没有力气叫门，喊了两声，声音太小，你们没听见，我就饿昏过去了。”顺子说:“以后我家就是你的家，你就在我家住吧。”大黑眼里含着泪水说:“舅给你添麻烦了。”顺子点点筷子说:“一家人别说两家话。前几天交粮让人克扣，夜里差不点让胡子抢了。唉！”大黑瞪着眼气愤的说:“这世道没法活了。舅，咱也当胡子得了，你当头。”顺子把一根手指放在嘴上:“嘘，小点声。”大黑压底声音说:“我找几个朋友，你再找几个，我们拉柳子干得了。”顺子下不了决心，挠头说:“我再想想。”他媳妇说:“这世道老实人挨欺负。”他听媳妇这样说，心一横，下决心说:“干！”

续……

五

这天晚上，刘大黑找来两个交情很要好的朋友，地瓜三和王隔，地瓜三个头矮小，不愿意和同龄人玩，他们总欺负他，他愿意和小孩玩。他的朋友都是比他年龄小的。小朋友也愿意和他玩，他年龄大，道眼多。顺子也找来两个哥们。胡子豪和曹阳。顺子说:“你们都知道找你们来干什么吧?”大家都点头称:“是”。顺子取来一碗酒，将自己的手掌划破，几滴血滴到碗里，其他人学他那样那么做。碗里的酒变成红色，顺子喝了一口，其他人轮着都喝了。顺子跪在地上，大家也跟着跪在地上。顺子把酒碗举过头顶说:“我们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愿我们同年同月同日死。我们誓死不出卖兄弟，如果出卖，必株全家！”众人异口同声说了一遍，然后众人和顺子站了起来。顺子微笑着说:“今天我们柳子正式拉起来了，看看下一步我们首先要做什么?”地瓜三说:“我们首先得弄到枪，没有枪算什么柳子。”刘大黑说:“我们上哪儿弄去?”曹阳说:“去旺财家。”顺子摇一摇头说:“不行，我是他家农户，他认识我。”胡子豪说:“去王家坎子，有一个王家大户，他家有炮手，他家有枪。”大黑说:“怎么弄?”地瓜三说:“他家每天都买柴火，我们装是送柴火的人去他家。”王隔说:“对，我们先去找卖柴火的人，先把柴火买来，第二天我们去送。”顺子下决心说:“我看这法子行。就这么办。”

续……

六

胡子豪和曹阳去送柴火的老宋家把柴火和车买来，其他人在王家坎子村口等着。有一顿饭功夫，胡子豪和曹阳回来了。他们六人把马留下上了车，老牛拉柴火车慢悠悠的向王员外家走去。这时是傍晚，夕阳刚刚落下，把西边天上几抹碎云照得红彤彤的。远处有一个小孩放羊，夕阳把他们刻画成剪影，轮廓镶上一圈金边，亮晶晶的。顺子赶车，摇着皮鞭，时不时吆喝几声。不多时，就到了王员外家。把门的问:”“干嘛的?”大黑回答:“送柴火的”，把门的没有多看一眼，就把门打开了。天天这时侯送柴火，他没有怀疑。

王员外在书房喝茶，突然进来三个大汉，手里拿着刀棍，他刚想喊来人，门外三个青年人把他两个老婆三个孩子和家人带进来。王员外惊慌的说:“你们这是干嘛?”顺子恶狠狠的说:“和你借几把枪和钱财。”王员外满脸陪笑:“好说，只要你们不伤害我和家人，一切都好办。管家，你去让四个炮手进来，把枪给他们。”顺子说:“慢，让我的人陪管家去，让炮手一个个进来。”王员外对管家点点头，大黑和胡子豪陪管家出去了。炮手陆续分别进来交了枪。顺子说:“还借五百块大洋，差几把枪。”王员外哭丧着脸说:“钱我有，枪没有了。”顺子眼里迸出火花，瞪着眼说:“别不吃敬酒吃罚酒。”说着拿起桌子上一把匕首，猛的插进自己大腿上。刀跟着大腿肌肉颤动。王员外脸都吓白了:“好汉别动怒，有话好说，有话好说……”他领着刘大黑和胡子豪、曹阳来到牛棚，在没有牛的槽子前停下脚步，把草扒了开，里面有五把长枪和一把短枪。他们把枪都背回来，钱管家已经准备好了。王员外大老婆找来白布，给顺子包扎好。大黑搀扶顺子，一瘸一拐的，走出王员外家。他们来到村口骑上留下的马向远处山里跑去。管家说:“我们追不追?还来得及。”王员外摇摇头说:“花钱消灾吧，不追了。”

续……

七

他们坐在山坡上扯淡。胡子豪对曹阳说:”那天和你站一起的婆娘是不是你相好的?”曹阳微笑着说:“别胡说，那是咱家邻居。”地瓜三打趣道:“邻居你和她在一起那么热乎。”曹阳瞪着眼说:“你看见了?”“我没看见，听胡子豪说的。”“没看见别胡呲呲。”这时，大黑从山下背个葫芦上来，满头是汗，喘着粗气说:“可把我累坏了。”顺子笑呵呵地说:“你累了先歇一会儿。我们几个先练。”王隔把葫芦放在一个死树桩上，跑了回来。这些人只有胡子豪原来是猎人会使枪，他说:“你们看我的，我怎么做你们怎么做。装药，装弹丸，举枪，瞄准，三点成一条线，放，勾火机。”枪先后噼啪响起来。地瓜三的枪一响，他被枪的后坐力震的坐地下了，一脸惊恐的说:“这玩意这么大劲儿。”大家看他坐地上都哈哈大笑。大黑跑过去看葫芦，上面只有两个洞，不知道是谁打的。顺子拿来手枪给胡子豪看，胡子豪接过来正面反面看看，说:”“这个枪我也第一次见，不会用。”顺子接过来仔细琢磨。大家继续练。半晚时，大家对枪怎么使用有所了解，虽然打的不准，但八九不离十了。顺子手枪也能打响了。顺子把枪插在腰里，说:“我们今天就练到这。等哪天有时间我们再练。”几年以后他们都是神枪手，顺子玩手枪也非常熟练，传说他正在擦枪，听说外面对头来了，他赶紧把枪零件用衣襟兜起来，向外就跑，跑到外面枪打响了。

他们把抢来的钱一半做为公用，另一半分掉了。说好了下次有事集合让大黑通知大家，大家回家该干啥干啥，钱省点花，不要让人觉得大手大脚有所怀疑。而后大家就散了。

续……

八

这天，娟子给曹阳捎个信，说她当家的去县城进货，可能住两天，她让他去她家。曹阳想，我兜里有钱了，去她家见她我得给她买一付耳环做礼物。买完耳环，觉得自己衣服破旧又给自己买了一套衣服穿在棉大衣里。来到娟子家见娟子，把耳环放在娟子手里，微笑着说:”“喜欢吗？”眼睛看着娟子，娟子用一根手指轻轻抚摸耳环，嘴上说:“喜欢。”她把耳环收起来，“你先坐，我去弄两个菜。”娟子说着，把一根大长辫子甩在身后，出去做饭了。曹阳怎么也看不够娟子甩辫子的动作，他觉得那么好看，那么迷人。娟子不大功夫做了四个菜:炒鸡蛋，炖豆腐，盐爆花生米，炒土豆丝。又给他烫了一壶酒。娟子给他倒了一杯酒，说“你哪来的钱给我买耳环?”曹阳把嘴里一口菜咽下去说:“我就不能有钱哪?”这时有人敲门，有人说，“我回来了，开门。”他俩愣住了，惊慌的想，他怎么回来了?往常都住两天。曹阳躲起来也没用呀，一桌子菜藏不了啊，娟子灵机一动，“你就大大方方吃饭喝酒，就说你是我远房表哥。”说完就去开门，“回来了呀，今儿个快。”她丈夫拍打着身上的灰尘说:“今天顺利，我不爱在县里住，就回来了。”“咱家来客人了。”“谁呀？”“我远房的一个表哥，你没见过。”娟子陪丈夫走进屋，对曹阳说:“哥，这是我当家的。”她又转过身对丈夫说:“这是我的一个哥哥。”曹阳赶忙下地，踏了鞋说:“妹夫啊，久仰，久仰。”丈夫说:“不客气，你继续吃饭。”“你也一起吃，妹夫，你去干啥去了?”“我去进点货，买点药材。”娟子给丈夫拿来一付碗筷，“你也一起吃点吧。”丈夫坐在桌前，夹了一粒花生米放到嘴里。曹阳说:“你今年生意不错啊，”，“还好，你在哪行发财?”“我什么都做，走南闯北的。”“这年头，是日本人的天下，什么都新鲜，咱们过去没见过的新玩意，”“车不用畜生拉就能跑。”“可不是吗，两个人用一根线链一起就能说话。”“我穿这件衣服就是日本货。”“是吗？和咱们这褂子有什么不同?”“这衣服叫火连丹，冬天穿它不冷，夏天穿它不热。”“我不信。”娟子丈夫摇摇头又夹了一粒花生米。“你不信可以试一试……”

曹阳数九寒天穿着新买的单衣服进了磨坊，“哥，我就不客气啦。”娟子丈夫咔嗒一声把磨坊锁上了。曹阳看磨坊有没有取暖的东西，什么也没有。墙角有喂牛的草料，他把它盖在身上，暖暖身体。半夜他冻醒了，混身颤抖，上下牙磕碰呵呵直响。他起来推磨盘转圈，推了一会不冷了，推到了早晨满头大汗。娟子丈夫来看他时，看曹阳冻的怎么样，打开房门看到曹阳的模样惊呆了，不但没冻死，而且满头大汗。他惊讶的说:“这件衣服不得了呀。”他转圈看曹阳。曹阳说:“妹夫，你要喜欢就送给你。”娟子丈夫说:“怎么能白要你衣服呢。我用我身上的这件皮袍子和你换吧。”他们交换了衣服，娟子丈夫想，我也试一试这件火连丹的威力。他当天晚上也去磨坊去住，让人给他锁上。夜里冻的不行，就钻进草料堆里，心想，这衣服也不暖和呀。到了半夜更觉得冷，他拿了一点草料点着取暖。烤火觉得前面暖后背冷，他就往火堆凑近，裤子着火了。他吓得往后跑，后面是草料堆，裤子上的火就把草料堆引着了，他赶紧往门外跑，门锁上了出不去。火越烧越大，最后磨坊都着了。当人们来救火，磨坊烧毁了，他也烧死了。曹阳对周围的人说:“这火连丹威力多大，你受用不起，非要穿，最后把自己烧死了。”几天以后，曹阳得到了他全部家产，还有他的女人。

九

顺子吃一口菜，对刘大黑说:“我一直对交租子那件事咽不下那口气。”大黑吃一口高粱米饭说:“明天我把他们召集起来，去旺财家给你出气。”“等大家来了商量商量。”“好。”

大黑负责通知所有人。走了一天路，还有王隔一个人没通知到，他家住在海城析木。现在已经黑天了，银河特别白，像一条绸带，满天星星亮晶晶，一闪一闪的。月亮还没有出来，天很黑，看不清路。

他深一脚浅一脚向王隔家走。前面就是鬼岭，他有点害怕，他没少听鬼岭的鬼故事。他硬着头皮往前走，突然听到身后有沙沙声。他头皮发麻，感觉头发丝都竖起来。他停下脚步，回头看，那种声音没有了。他赶紧走，那种声音又出来了，他停下脚步声音就没了。是不是鬼魂跟着我，也许有怨恨恶鬼找我。他跑起来，后面的东西也跑起来，声音比刚才走步声音大，急。他突然停下脚步，它也停下了，声音又没了。他吓得大汗淋漓，惊恐万状。喘着粗气。我今天能不能被鬼魂杀死?他非常恐惧。他想快点跑吧。他飞快地跑起来，看见村头了。他隐约看到一家院子的矮墙，我跳墙，看你还跟着我。他跳墙时，裤腿上有荆棘扎手。原来裤腿上挂一个荆棘，它刮雪地时发出了声响。他坐在墙头，摇摇头笑了。可把他吓坏了，原来是它搞的鬼。不一会他就来到王隔家，王隔没在家。他和王隔妈说:“你告诉王隔，有人找他，让他明天去一趟八里。”“他回来我告诉他，你没吃饭吧，在我家吃口饭。”“不了，我还要赶路。”“那你慢走。”“嗯。”刘大黑连夜返回去了……

十

第二天下午，队员陆续来了。顺子对大家说:“我还是咽不下那口气，我非报复他不可。这次整他家我不能在场，我不去了，这次行动由刘大黑负责。听他的和听我的一样。大家说说这次怎么干?”地瓜三眯缝眼认真的说:“大黑和我装作交粮租的，其他人钻进麻袋里，把门的不认识那么多人。会让我们进去。进去以后，我们分两队，分别把四个墙角炮楼的四个家丁的枪下了。”胡子豪说:“下了家丁的枪，我们再去找旺财抢钱，这次我们要多要点，他不拿出来，别说我们不客气……”顺子看看大家说:“这么干行不行?”大家三言两语的回答“行”，顺子说:“就这么定了，明天傍晚行动。”大家异口同声地说:“好。”

傍晚，他们开始行动了。他们把马栓在离村口不远的山上，下来等了一会儿。大黑和地瓜三把牛车赶过来，几个人钻进提前准备好的麻袋里，向旺财家走去，一会功夫就到旺财家门前。把门的问:“干啥来了?“大黑沉着的说:“交租子。”“进去吧。”他们进去以后，来到背静处，几个人从麻袋里出来，分两组，分别缴械了四个墙角炮楼炮手的枪，把他们捆绑起来。而后五人集合一起去找旺财。旺财正坐在小老婆房间炕沿上洗脚，小老婆把擦脚毛巾递给他说:“今天你送的粮食，日本人还满意吗？我们可不能得罪他们。”这时大黑几个人闯进来，个个手里拿着老杨炮。旺财惊慌的喊:“来人！”大黑冷静的说:“你别喊了，我们把家丁都绑起来了。”旺财可怜兮兮的说:“几位好汉爷，有话好商量。”胡子豪恶狠狠的说:“和你借五千大洋。”旺财为难的说:“好汉，我家里没那么多，只能凑三千块。谁家里放那么多钱?”“拿不出来别说我们不客气。”“我真的没有那么多。”他对小老婆说:“你去给壮士准备钱。”不大功夫，小老婆把三千多块大洋拿来了。旺财为难的说:“家里就这么多。”胡子豪说:“不行！”他一把小老婆怀里三岁多的小孩拽过来。说:“拿不出钱别说我们不客气！”小孩吓得哇哇大哭。旺财祈求的说:“我家就这么多，都给你们，我实在没有了。”胡子豪咬着牙说:“你不要不吃敬酒吃罚酒。”说着，把小孩裹上布单，倒上灯油。旺财跪在地上磕响头，“大爷饶命，求求你了，大爷饶命！”小老婆和佣人一起跪在地上，哭着磕头。他把小孩绑在外面草棚一根立柱上，说:“我再问你一句，你拿不拿出来?”旺财老泪纵横的说:“我全拿出来了，家里没有了，明天我去钱庄给你们取。”小老婆哭的昏死过去，几个家人搀扶着，喊叫着:“夫人，醒醒夫人，醒醒……”胡子豪眼露凶光，眼睛冒着血丝，把手上引火之物扔到小孩身上，火苗猛地穿起，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叫，旺财和他小老婆都昏倒了，不醒人事儿。他们几个人拿着钱财走了，走到山上，骑上马绝尘而去。家人把旺财叫醒，他看着烧死的孩子，哭着说:“我饶不了他们，唔……”小老婆醒来看到自己孩子的模样，又昏死过去。一个家人说:“老爷，最坏那个人，我姑家孩子结婚在婚礼上我见过他，他可能是岫岩龙潭人。”“明天我就去找他。”他恶狠狠的说。

十一

佣人带着旺财和四个家丁来到岫岩龙潭他姑姑家，和他姑姑描绘那个胡子的长相，他姑姑说:“这个人好像是住在村南沟的胡子豪，你们去他家看看是不是。”胡子豪家住在村南沟山脚下，他正在家里院子里刨咋子，忽然发现家里门前走进三个人，定睛一看是旺财，他心里说，不好，事犯了，他扔下搞头就往后门跑。刚出后门就被伸出一只脚拌倒了，而后两个人骑在他背上，把他捆绑起来，带到屋里。旺财走近来，看看他气呼呼的说:“果然是你，给我往死里打！打完再问话。”四个家丁不由分说拿着棍棒就是一顿胖揍，打的胡子豪满地打滚。打了一个时辰，旺财对他吐了一口口水说:“说，还有谁?”胡子豪看着妻子搂着三个孩子站在屋角，四个人吓得体如筛糠，他说也是死，不说也是死，说了死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家人，三个孩子还小，没有体会人间冷暖。他咬牙把眼睛一闭，一言不发。旺财恶狠狠的说:“给我继续打！”四个家丁举起棍棒就打。从脚到臀部骨头都打碎了，疼的他大汗淋漓，斗大的汗珠顺脸淌。他妻子看他那样子活不了了，她心疼丈夫。她趁旺财他们注意力集中在胡子豪身上时，悄悄的拿来一把扎枪，突然刺进胡子豪的脖子:“让你当胡子。”胡子豪死了。旺财一拍手，可惜的说:“你怎么把他扎死了，我们没问完他话呢！”胡子豪妻子假装说:“我恨他当胡子！”旺财他们看人都死了，也没什么好问的了，悻悻的走了。

续……

十二

月亮冰冷的悬浮在半空中，皎洁的月光亮如白昼，几乎看不见星星，它好像散落在雪地里，在雪地里闪着星光。小路上有两个浅浅的人的倒影，慢慢地走着，一个年长的是群众书店老板，另一个年纪有十八，九岁，是他的伙计。老板平静的说:“我考察你几个月了，组织上决定吸收你为党员，祝贺你。”他们停下脚步，伙计激动的握住老板的说:“我一定忠诚党组织，为党多做工作。”老板是去年年初接到地下党组织命令的，来到鞍山八卦沟开书店做掩护，开展工作。伙计是他发展的第一个党员，这样他就有一个助手了，有事好商量，开展工作更方便一点。老板说:“我发现一个人，有两个人经常陪他来买书，他可能是胡子头，不然买书怎么会用人陪?他对南方革命话题感兴趣，下次来你在门口放哨，我和他深入聊聊，争取把他拉过来。这样我们就有一只革命队伍。”伙计点头说:”“好。”

大黑他们抢了旺财家，名声大噪，有二十多人加入他们队伍。成员再不能隐藏各自的家中，他们找到一个据点，就是大黑先前躲避的土地庙。

今天顺子领着大黑和王隔去鞍山群众书店看看有什么新书，他一般三个来月去一趟书店。今天他看(小八义)到没到货。他每次去书店都会小坐一会，和书店老板闲扯，听他讲南方革命党的事儿，他进新书时走南闯北的听到的新闻多。老板递给顺子（小八义）书“最近没见你常来啊?”“最近事儿多，竟瞎忙”。顺子随便的翻翻新书说:“最近有什么新鲜事儿?”老板给伙计一个眼色，伙计在门边一张桌子坐下，观看外面动静。书店隔壁是妓院，常有日本人光顾。但一般不会来书店。老板笑哈哈用手指一张桌子说:“坐一会儿。”他们挪开凳子都坐下了。老板压低声音说:“上海22家日商开办的工厂工人大罢工，很多工人走上街头。”顺子感兴趣的问:“还有什么事儿?”大总统孙中山死了，蒋介石当总统了。”“呕！”“共产党可得人心了，他们领导穷人打土豪，分田地，让穷人当家做主，穷人拧成一股绳，不再受压迫。”顺子兴奋的说:“这事儿得民心！”老板眼睛放着光说:“他们有自己的理想，叫:共产主义。世界上很多国家闹共产主义革命，很多穷人加入共产党。”顺子说:“想加入怎么能找到这些人，怎么加入?”“你现在还不能加入，他们要考验你，你要为他们多做事情，坚决跟党走。和地主土豪做对，替老百姓出头。”“好！”老板走到后屋，拿来一本薄册子，是共产党宣言。“你把这个拿去，收好，好好读。到时候我给你联系。”顺子抓住他的手说:“那我得谢谢你。”

续……

十三

土地庙大厅里土地佛像旁，顺子在煤油灯旁看（共产党宣言），这是第四遍了。又有二十多人加入他们团伙，他把他们分成三哨人马，9人一哨。刘大黑统领第一哨，王隔统领第二哨，曹阳统领第三哨。地瓜三任军师。白天新来的人由曹阳训练用枪。刚开始成立胡子团伙，顺子没有什么目的性，就是为自己多抢点，抢完就分赃。看完这本书知道为什么成立胡子团伙，抢谁?为什么抢?抢完怎么办?它就像黑夜里的一盏明灯，找到了自己的目的性。这时，地瓜三走了进来。顺子把书放下，和他说:“这里坐。”地瓜三在一个凳子坐下来。人多了，土地庙装不下。顺子把总部设置在土地庙里，他和地瓜三住里面。其他三哨人马分别有自己的窝棚，布置在土地庙周围。地瓜三说:“大当家的，我们是不是要干一把?”顺子说:“我也在想这件事，干就干有影响力的。你看我们抢海城粮仓怎么样?”“怎么抢?”顺子坚定的说:“我们明抢，只有明抢才有影响力。”地瓜三面有难色的说:“县城有不少警察，我们能打过他们吗?”“县城警察没打过仗，你别看他们平时耀武扬威的欺压老百姓，真正打仗时，就是缩头乌龟了，胆小的很。我想他们不敢和我们硬碰硬。”地瓜三谨慎的说:“但是我们要做万全准备，万一他们敢怎么办?我们派两哨去抢，留一哨在城外接应，我们要做到万无一失。”“好！这样不会有闪失。”

十四

天下着小雪，北风中的雪粒打到人脸上，有灼烧感般疼痛。一行人骑着马疾驰。一会儿就消失在风雪中。他们早晨离开白云山，要到中午才能赶到海城县城。还有半个月就过年了，富人家期盼这样的年节，穷人家却掲不开锅，没有粮食吃，不知道这个年怎么过。粮仓老徐和小孟像往常一样，无精打采的在粮仓转悠。他期盼着过年，过年他能放五天假，一年当中仅能休息的几天。粮仓巷道里空无一人，北风吹着雪花打着漩，嗷嗷直叫。他俩脖子缩到领子里，双手插进袖筒里，抱着夹，慢慢走着，熬时间。怎么还没到中午?时间过的真慢。马队已经看到县城了，他们每个人帽子里都有汗水，眉毛，嘴上的胡须都结了霜。马队过去一会儿功夫，马蹄痕迹就被大雪淹没了。他们来到城下，都把马停下。顺子说:“一哨二哨人马和我去粮仓，三哨人马在城外准备接应。”说着，他率先向粮仓冲去。一哨二哨人马跟了过去。这时，天突然晴朗了。他们冲进粮仓，有几个人对天空胡乱放几枪。枪声有犹如鞭炮声，并没有引起人们的注意。小孟听出异样，他和老徐说:“可能是枪声。”老徐仔细回味“是吗?”小孟愣了一刻，而后清醒了，拔腿就跑出粮仓，向警察局报告去了。老徐来到枪声的地方，看到一群胡子，骑着马，拿着枪，有几个胡子正在开仓放粮。他立刻惊呆了，跪在地上磕头说:“大爷饶命，老大爷饶命……”顺子过来看看他，觉得杀他也没什么用，况且共产党不让滥杀无辜，他在努力做得向共产党的人，他想了想说:“走吧。”老徐连滚带爬的跑了。这时刘大黑找来一辆马车赶进来，他们先把马车装满赶走了。顺子让几人去街上喊人，说:“开仓放粮了，开仓放粮……”人们感到惊奇，陆续进来看热闹，不敢动。顺子走到一块跳板上情绪激动的说:“这些粮食是我们老百姓自己的粮食。是我们老百姓汗珠摔八半自己在地里种出来的，是他们从我们手里抢来的，今天我们要抢回去，回家过一个饱年，不挨饿的年。”没人过来拿粮，顺子看了看又说:“这是我们自己的粮，不拿白不拿。”过来一个要饭的，胆大，扛了一袋走了。大家看了一会儿，一哄而上都来拿粮，争先恐后，恐怕自己拿不到。片刻功夫，粮食就被抢光了。胡子骑上马扬长而去。

小孟气喘吁吁的跑到警察局报告胡子来抢粮食，局长说:“我知道了。下去领赏去吧。”他对身边一个警察小孟说:“你装成老百姓混进来，侦查情况，有情况告诉我。”过了一个时辰小孟回来报告说:“胡子走了。”警察局长系上腰带说:“我们去粮仓抓胡子，维持秩序。”等警察来到粮仓，一个人也没有了……

十五

雪过天晴，阳光明媚。一丝风也没有，树林里的树叶纹丝不动。新来的人都和曹阳训练去了。刘大黑和王隔还在吃饭。今天他们没事儿，吃饭比往日慢。王隔吃完最后一口高粱米饭，一推碗筷说:”“我带着大黄狗去打猎。”刘大黑嘴里含着饭口齿不清的说:“你先去吧，我一会儿去找你。”王隔起身走了，大黄狗跑在前面。他们过了一个山头，在一片森林里看到几只狍子在觅食，王隔打到三只，其余几只跑了。他追赶其中一只，越过一个山头，突然迎面来了一只黑瞎子，他打了一枪，没打死，受伤的黑瞎子疯狂的向他跑来。他吓得赶紧爬上到一棵树上。黑瞎子跑到那棵树下，也想爬树，大黄狗骚扰它，它顾头不顾尾，上不了树。坚持有一刻钟，刘大黑和三条狗来了。他看见王隔在树上紧紧抱着树枝，狗骚扰黑瞎子不让它上树。在这紧急关头，刘大黑对三只狗一挥手“上。”三只狗一齐扑向黑瞎子，黑瞎子有点忙不过来，左咬右扑。刘大黑高声大喊:“撤！”狗都散开了。刘大黑瞄准黑瞎子打了一枪。黑瞎子向他冲来。4只狗又冲上去骚扰。刘大黑装弹药，装完弹药，他又喊一声“撤！”4只狗散开，他对黑瞎子又打了一枪。反复打了4枪，黑瞎子才倒下。王隔从树上下来，惊魂未定的说:“你来的真及时，救了我一命。”刘大黑说:“别说客气话。我回去找人抬猎物，你在这看着。”说完大黑回去找人去了，王隔领着四只狗看猎物:一只黑瞎子，三只狍子。半个小时后，来了十来个人，他们高高兴兴把猎物抬回去。晚餐他们有肉吃了……

十六

顺子和大黑、王隔从群众书店回来，快到晚上了，路过海城县，县城非常热闹，熙熙攘攘的人群，大声小叫的叫卖声不绝于耳。王隔眼睛不够看，四处张望。顺子说:“我们吃点饭吧，我听说海城馅饼挺好吃，我们去尝尝！”大黑说:“行。”王隔点点头。他们走进一家馅饼铺，要了九张馅饼，每个人三张馅饼，一碗羊汤。吃完饭他们走出馅饼铺，顺子抬头看看太阳。说，“天不早了，我们不逛了，回去吧。”他们走到南关门洞，看见一个化缘老道。顺子捐了两块大洋，他把大洋扔进一个破盆里问:“化缘干啥?”老道说:“谢谢施主。我是为修沙河桥化缘。”沙河在海城县城南，人们在枯水期坐渡船过河，雨季人们就不能坐渡船过河了。对于县城南部的人们进出县城非常不方便。老道想筹善款在沙河上修一座桥。顺子问:“得需要多少钱，你酬了多少?还差多少?”老道摸摸自己的长胡须说:“我估计修桥得用五万快大洋。我现在化缘化到四万五千块，还差五千快。”顺子说:“差五千快我都给你补上。我现在身上没有那么多钱。明天你还在这里等着，我让人给你送来。”老道给顺子磕了一个响头说:“谢谢大善人！你为城南人做一件大好事！”

十七

第二天，顺子派人把钱送来了，老道拿着筹够的钱去见县长。来到县衙看见有两个卫兵把门，他走上前去，和其中一个卫兵说:“我要进去找县长。”那个卫兵严肃的说:“这是你家呀，说想见谁就见谁?”老道从兜里掏出两块大洋递给他，祈求说:“麻烦兵爷给通报一声，我是为百姓来的，求县长修一座桥。”卫兵看看手里的钱，揣进兜里，皮笑肉不笑的说:“你早说是给百姓办事儿，那我不就让你进去了吗？你等一会，我看县长有没有空。”老道在门口能等一刻钟的时间，卫兵出来了，笑呵呵地说:“县长刚送走一个客人，有点时间，你进来吧。”他跟着卫兵走进县衙去见县长，在走廊里转了几个弯，来到一个大房间。县长坐在一个大办公桌后面正喝着茶。他眼皮没抬，无精打采的问:”“什么事呀？”老道满脸陪笑的说:“沙河没大桥，城南老百姓来往县城不方便，我酬了五万大洋善款，想让县衙为百姓修一座桥。”县长抬起眼皮，放下茶杯，看了一眼老道送上来的包裹，说:“我让他们算一下，看看五万快大洋能修什么桥。你还有别的事儿吗?”“没有了。”“好，这事儿县衙会办好的，你把钱留下可以走了”。县长把眼皮耷拉下，端起茶杯，吹了吹茶叶，又喝了一口。老道点头哈腰后退着走，说:“我替百姓谢谢县长老爷！”两年后桥建完了。老道过来看看他化缘酬的善款建个什么样的桥，他看到是一座木头桥，建这样的桥三万大洋就够。他气得直哆嗦。他知道县长贪污了两万大洋。他气的咬牙切齿。回到庙里他用柳条编了一个笼子，笼子壁上都插上尖刀，他坐在里面作法。想让县长得爆病而亡。十天以后，县长没死。老道却饿死了。顺子得到这个消息后，下定决心给老道报仇。把他的捐款要回来。

十八

他们自从抢了海城县粮仓，名声大噪，又有七十多人加入他们。这次顺子去群众书店传来一个好消息，他们正式被共产党收编，命名为辽南游击队。顺子任游击队队长，刘大黑任副队长，曹阳任一小队长，王隔任二小队长，地瓜三任三小队长。日本人在关内扫荡，八路军感到很大压力。因此上级要求他们破坏日军供给，为减轻日军的压力提供帮助。有地下党提供消息，日军十七日有一批粮食要送到关内，上级命令他们把粮食劫住。现在还有八天时间。顺子觉得自己的队伍劫日军的粮车没有把握，他想让队员李青联络另一伙胡子何大马棒一起干。李青通知完何大马棒这个消息，往回走到一个山岗上，被巡逻的两个日本兵和一队伪警察发现了，日本兵和伪警察想在深山发现背枪的一定是红胡子。两个日军分别向他打了一枪。李青感觉像有人推了两下，他心里想，不好，我中枪了。他右臂和腹部各中了一枪。他用左手捂着腹部向山下跑去。他看到山下有户人家，那家房山头有一堆玉米杆。他看没有人急忙钻了进去。两个日本人和伪警察来了，敲开那家人的房门。男主人是一个五十多岁的庄家汉，他看到来了一群警察和日本人，惊慌失措。说:“官爷！有什么事儿?”一个伪警察小队长说:“你看没看到一个受伤的红胡子?”庄稼汉一脸疑惑的说:“我在家炕上戳苞米，没看见哪。”这群人屋里屋外的搜，用刺刀刺玉米杆堆，差一点就扎到李青了，刺刀在身边戳了几下，有一下都刺到衣服了。他们找了半天没找到就离开了。傍晚这家人做晚饭，烧火抱玉米杆，发现里面躺着一个人。女主人吓得尖叫，赶紧把嘴捂住去找丈夫。她和她丈夫来了，他两个人看着李青，李青说:“你们不要埋我，我还没死。求你们给我一碗水喝。庄稼汉进屋舀了一碗凉水给他。”李青喝了一碗水说:“你们给我扔到山沟里，我们的人会来找我。”说完，李青因流血过多昏死过去。这家男主人找来几个邻居，拆了门板，用门板把他抬到山沟里。晚上，他们的人找到了他，救活了他。他一直活到解放后改革开放，年老自然而亡。

十九

日军三辆运粮车每辆车里坐一个司机和两名日本兵。他们不担心在东北这段路上的安全，因为从来没被抢过。两名士兵抱着枪双眼闭上打瞌睡。汽车颠簸走到唐王山，一棵死树倒在路上，挡住了去路。第一辆车的司机，让两名士兵下车把树搬开。他俩刚一抬树，一刻子弹打在脚旁边。不好，遇到埋伏了，他俩赶紧爬在树后做好还击准备，其中一个士兵没爬好呢，一颗子弹击中他的脑袋。其余两辆车的士兵听到枪声也下车投入战斗。枪声像炒黄豆一样，噼啪直响。游击队武器再怎么不好，人数多。加上何大马棒的胡子有二百多人，打九名日本兵还是占绝对优势。战斗十几分钟就结束了。九名日本兵都死了。顺子挥手示意制止了枪声。他清点人数，共死了三十二人，还有多人受伤。可以看出战斗素质的差距。清扫战场，战前他答应给何大马棒两车粮食，话复前言，如数兑现。他只拉走一车粮食。三八大盖枪共缴获了九把，他也要四把。给何大马棒五把。他们在战利品上吃点亏，他希望还有下次合作。

二十

日军粮食被抢，海城粮仓被烧，他们非常生气，到不是因为丢了三车粮食，烧了一次粮仓，而是觉得东北是他们后方，是他们的地盘，不应该有共产党的人。日军下决心一定要剿灭他们。日本人派了一个日军中队和一个大队伪警察进入辽南丘陵地带。有地保通风报信给他们，辽南游击队的巢穴在白云山土地庙。日军和伪警察赶过去，发现是一个空营地，人已经跑了。辽南游击队接了日军的车队和粮仓，就估计到他们会来报复。所以回到营地就离开了。旅顺口区是苏联的地盘，跑到那里比较安全，游击队决定去那里。日军不敢去苏联管理区。他们向岫岩山峦挺进。已经到初夏了，刚刚有蚊虫和小咬，山上没有路，荆棘丛生，行军非常困难。他们走到大河南那个地方，休息整顿一下。游击队从来没这么走过这样的山路，都感到非常疲乏。他们或靠在树上，或躺在山坡上休息。火头军忙活开火做饭。刚点着火，炊烟渺渺。森林里有一股淡淡的烟味。游击队队员都在休息的时候，日军和伪警察神不知鬼不觉的包围了游击队，突然枪声大作，休息中游击队员慌忙应战。顺子和大黑滚到山沟钻进枯叶里，像狙击手那样击毙敌人。后来实在坚持不住了找机会跑了。他们跑过两个山头才整理队伍，发现182人的队伍，只剩下32人，150人牺牲了。顺子头撞树，大哭不止，他从来没想到会是这个样子，跟着他的兄弟牺牲这么多。连王隔都牺牲了。大黑流着眼泪劝顺子，”别哭了，事情已经这样了，哭也没有用，我们找机会给他们报仇。”他们黯然来到旅顺口，躲避日军几个月才回到以前的驻地。

二十一

顺子和大黑又一次来到群众书店，有两件事想和书店老板汇报一下。第一件事，他们打算袭击日军鞍山炼钢所。第二件事，他们想请党组织派一个人来，帮助他们提高战斗素质。书店老板说:“第一件事可以按照你们自己的计划办，第二件事我和上级汇报一下，看看怎么解决。”回到驻地，大黑就把地瓜三和曹阳找来召开会议。顺子首先把想袭击日军鞍山炼钢所的想法和大家说了。大家沉默好长时间。顺子瞪着眼说:“你们说话呀，别憋着。”地瓜三为难地说:“那里可有不少日军驻扎，不好办哪。上次在大河南我们可损失不少人，这次行动要谨慎。”大黑坚定的说:“这次就是为他们报仇！”曹阳把烟叶放到烟斗里点着说:“我们只能智取，不能硬来。”地瓜三微笑着说:“我们先找个妓女吸引站岗日本兵注意力，我们再从后面下手。曹阳你媳妇挺漂亮，能不能让她装妓女?”曹阳不耐烦的说:“别扯淡！”顺子瞪着眼一本正经的说:“我看这法子行，”曹阳把烟斗在鞋底上磕磕说:“你也跟着起哄。”“我说正经的，我看行。”曹阳一脸惊恐的说:“能行吗?”大黑也说:“我看行。”曹阳无奈的说:“你们都说行，我回去和她说说。”

二十二

十月的白云山，秋高气爽，枫树叶红的像火，杨树的树叶金灿灿的黄。山峦色彩斑斓，万紫千红。非常好看。曹阳慢悠悠走在山路上，没有心情欣赏美景，他考虑回家怎么和媳妇说那事儿。走到山脚下，有一个卖货郎迎面走过来。他买一块花布，二斤猪肉。

他一进家门三个孩子就欢快的跑到他身边，围前围后的转。老大是媳妇带来的，老二老三是他亲生的。老大在他们结婚时只有几个月大，所以跟他很亲，没有隔阂。二儿子把猪肉接过来，拿厨房去了。大女儿接过花布给正迎出门的妈妈看，“爸爸买的”。娟子笑哈哈迎出来，“你回来了，还买啥东西，大手大脚的。”曹阳牵着老儿子的手说:“没花多少钱，”“你进屋吧，我做几个菜。”老三牵着爸爸的手进屋问:“爸你还走不走了?”曹阳坐在炕沿上，微笑着摸着孩子的头发说:“爸爸外面生意还没忙完，我呆几天还得走。”娟子做了几个菜，烫了一壶酒。大家坐在一起吃饭，少有的热闹，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吵吵嚷嚷。晚饭一直吃到晚上九点多钟，孩子们也不爱下桌去睡觉。娟子一边收拾碗筷一边叮嘱孩子:“都进屋睡觉。”孩子们不情愿的进屋了。娟子坐下来看着顺子说:“这次回家怎么买东西了?是不是有事啊?”曹阳不好意思的说:“真有点事找你。”娟子疑惑的问:“什么事儿?”“大伙都说你漂亮，让你装妓女骗日本兵。”娟子一听就急了:“这不是让人去送死吗？我不去。”曹阳过去把媳妇搂在怀里，深情的说:“他们说你漂亮，你要不去，我多没面子。”曹阳哀求道:“这次我求求你了，你要不去，他们会说我怕老婆。他们会笑话我的。”娟子没吱声，曹阳看有门，就说:“去吧，算为了我。不会有危险的，我们在暗中保护你。”娟子在曹阳怀里默默地点点头……

二十三

这是一个周末，两个值班的日本兵都抽着香烟扯着家乡的闲话。大多数日本兵都去浴池洗澡，只有两个人没去在玩围棋。这时来了一个美女，两个值班日本兵愣住了。美女在他们面前脱掉了外衣，露出红肚兜兜。他们想可能是八卦沟的妓女，会心的笑了，嘴里乌拉乌拉不知道说着什么。其中一个人把枪放在墙边，上来抱住美女，就要掀红肚兜兜，另一个看他这样，也来了。这时两个黑影串了出来，搂住值班的两个日本兵的脑袋，对脖子就是一刀。那个女人定睛一看，是曹阳和大黑。曹阳和那个女人说:“娟子，没你的事了，快走。离这儿远点，这儿太危险。”大黑向后一挥手，顺子和队员们上来了。顺子说:“你们几个有三八大盖的把浴室门从外面锁住，一个窗口一个人，有露头就给我扎。”其余的人和我去营房解决那俩个没洗澡的”。大黑，曹阳，地瓜三和吴言，他们几个有三八大盖，向浴池跑去，他们把浴池的门在外面锁好，每个人看一个窗户。里面日本兵推门没推开，乌拉乌拉说着什么。过一会要出来的人多了，门还是推不开。里面乱糟糟一片，知道出事儿了。有几个胆大的去爬窗户，一伸出头来，就挨了一刺刀。后来没人再敢爬窗户。营房里那两个没洗澡下围棋的日本兵，聚精会神地看着棋盘。不知道怎么回事就丢掉性命。顺子让队员分别在炼铁厂，配电室，油料仓库放了炸药，点燃导火索。之后所有人就都离开了。他们离开炼钢所，来到外面空地就看到一股黑烟升起，而后就是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二十四

三个孩子不在家，和小朋友出去玩了。娟子一个人在家洗澡，一边洗着身子一边流泪，她的手指轻轻划过肌肤，水从指缝间流出。她觉得怎么也洗不净。用手洗完用刷子刷，肌肤都刷出一道道红沙，她还是觉得自己脏。她洗完澡，穿好衣服，觉得憋的慌。一个人漫无目的的走。十月，地里庄家都收割了，高粱杆一堆堆码在一起。她也不知道走多久，来到邻村一个湖泊。湖水平静如镜，没有一丝涟漪。它似乎在召唤她。她就在湖边来回转悠。她想，我不如跳湖死了算了。可是我死了，大女儿怎么办，她又不是孩子爸亲生的，没有妈妈关照，她怎么长大成人，娟子不知道怎么办好。湖边有一个七十多岁的老人在起地瓜，不时看她一眼。她转悠几圈，有一次离老人特别近。老人疑虑的说:“姑娘啊，我看你半天了，你可不能跳湖啊。我不会游泳，救不了你。你可不能让我这么大岁数做孽，让别人指着我后脊梁骨说我见死不救。”娟子想一想，笑了，我临死了，还让一个老人做孽，这不是人干的。我死了，女儿也没人疼爱，不死了。想开了，娟子心情好多了。看天地觉得透彻，清爽。她就往回家走。

顺子，大黑和曹阳来到曹阳家。到家里，曹阳看媳妇不在。他让顺子和大黑在炕沿上坐一会，他去外面找找，他刚走到门口媳妇回来了。曹阳问:“你去哪了?”娟子说:“我去地里看看。”“顺子和大黑来了。”娟子进屋看见顺子和大黑，热情的说:“你们俩来了。”顺子和大黑站起来客气的点点头:“嗯。”娟子抬手指指炕沿说:“坐，我给你们倒杯水。”“嫂子你别忙活了。这次行动多亏你帮忙，我们游击队决定拿出五百块大洋感谢你，钱不多，就是一点心意。”“你们太客气了，我要为了钱我就不去了。”顺子说:“我知道你不是为了钱，是看咱兄弟的面子。我们放曹阳三天假，陪陪你。我们就不打扰了。”说完顺子和大黑告别离开了。曹阳过来抱着娟子的肩膀动情的说:“媳妇，你真给我面子。”娟子无动于衷的看着门外……

二十五

大黑还陶醉在袭击鞍山日军炼钢所这件事情上，他兴犹未尽，和顺子请示，想再袭击一次日军运货的火车。顺子思考一下说:“袭击货车我到同意。你们要好好侦查一下，掌握巡逻兵和货车时间周期再动手。”大黑找来地瓜三又找来做事情很精明的李明和朱无天一起去。他们把袭击地点选择唐王山，这是沈阳到营口港必须经过的地点。他们吃完早饭就出发了。深秋季节，早晨下了薄薄的白霜，有点冷。他们到唐王山快中午了，太阳升起来，气温上来暖和了，不冷了。他们找一个隐秘处把自己藏好，观察货车和巡逻兵巡逻周期。连续观察三天，他们掌握了巡逻兵一天巡逻几次和几趟火车经过时间，觉得五点多钟袭击比较合适。五点巡逻兵巡逻过去，五点五十六分驶过的这趟火车没有巡逻兵巡逻。六点前巡逻兵不会再来巡逻。时间上，那时天不会太黑，能看见近处，远处还看不太清楚，便于动手。这趟火车基本是运煤，有时也运木材。第四天下午五点钟，他们看见巡逻兵走过去，过一会看不见他们了。大黑他们开始行动，爬出隐藏地点。他们找来一块他们四个人才能抬动的大石头，放在火车道上，而后跑到隐蔽处观察。五点五十六分拉煤火车准时极速驶来。由于天快黑了，不好瞭望远处。火车在距离大石头十来米，火车司机才发现大石头，赶紧停车，已经晚了，火车直接快速冲向大石头。而后就听见“轰隆”一声，火车脱轨反覆了。铁轨也变了形，七扭八歪的。大黑高兴的一攥拳头，和地瓜三互相看了一眼。朱无天兴奋的说:“真完美！”而后他们四个人高兴的溜走了。半路上月亮出来了，银光洒满大地，亮如白昼。微风吹来觉得凉凉的，不觉得冷。他们兴高采烈的谈论这次行动，七嘴八舌，你一言我一语兴奋的说不完……

二十六

日军对各个上下山路口都设了路卡，对进出山上的路人进行检查。他们几次围剿游击队都以失败告终。日军一进山里，游击队就转移到旅顺口苏联管辖区。日军没办法，眼睁睁看着，不敢动。这次是初冬时节，日军封所各处进山路口，想把游击队活活饿死。游击队真遇到困难了，不下山就没有粮食吃。冬季山上又没有山菜野果，几乎没有可吃的。有几天一粒粮食也没有了，给游击队逼上了绝路。大黑想起了他挨饿的经历。他找到顺子，建议到槐树林採槐树蘑菇，老槐树根部雪融化了，有的老槐树会长出蘑菇。煮桦树枝水炖蘑菇。可以当粮食吃。这样游击队熬过几天，后来老百姓偷偷送来一点粮食。李国领着五个弟兄找到曹阳气呼呼的说:“大哥我们不干了，当初你带我们来是发财来了。现在可好，撩骚日本人，让人打的连吃的也没有了，前几天还死了我们一起来的几个兄弟，这样下去我们也好不了。当胡子抢钱，大伙发财好不好?非要撩骚日本人。大哥，你领我们自己单干吧！”曹阳安慰道:“大哥人不错，对我们也够哥们。我们坚持几天，困难会过去的。你们的想法我有机会会和顺子说，对员有不满意见。但是不能有走的想法。”李国看曹阳没有单干的意思，和五个兄弟悻悻的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