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之旅行记：第2章 巨龙安娜斯

帕特里克是少数的，对陆地人艺术特别欣赏的巫师之一，他在西方生活多年，尝试过诸多巫师们望尘莫及的艺术探索。他学习过音乐，学习过长号和鼓，但他的长号总是发出像船笛一般刺耳而尖锐的声音，即使是最有耐心的老师也受不了他那拙劣的音乐天赋，后来他学习舞蹈，但也失败了，他跳舞时就像刚学会走路的棕熊，现在他又开始学习绘画，但长期以来缺乏任何艺术天赋的痛苦始终伴随着帕特里克，事实上，在巫师世界里，帕特里克的艺术才能已经算好的了，许多人坚信巫师们没有能力创作或学习艺术，自从大巫师长维克托死后，他们的许多才能都像笼子里的鸟一样被锁起来，魔法世界已经不再有受人钦佩的天才。

人们对帕特里克的看法各不相同；有些人欣赏他的行为，认为他是个不屈服于现实的战士，另一些人认为他异想天开，不务正业，一个出身名门家族的巫师，接受过良好的魔法教育，竟然学着陆地人那样靠街头卖艺生存，一个流浪的魔法师本身便是令人遗憾的，更别提他所学的那些被魔法师们鄙夷的技能了。然而无论面对怎样的质疑，帕特里克的信念都坚定不移，他那糟糕的舞蹈、蹩脚的音乐，丑陋的画作都没能成为他放弃梦想的理由。

现在，帕特里克正悠闲地坐在天空中，这是个相当不错的日子，厚重的云层在他头顶，没有雨水的踪影，风也不太强，不至于把帕特里克先生的大胡子吹的乱飞，他坐在一个凳子上，用魔法让他和周围的一切都悬浮在空中，在他面前，摆放着画板、颜料、刮刀、画笔、甚至桶子里的水都像失去了重力一样漂浮着。

在帕特里克先生的正前方的远处，有一艘无比巨大的船在云层中航行。那是一艘令人惊叹的魔法飞船，四个烟囱如高耸树木般喷出烟雾，船身像雄壮而平稳的鲸鱼一样穿破云层，陆地人将它起名“风中的蓝鲸”，但萨罗德人给了它一个更合适的名字：巨龙安娜斯，以纪念他们第一条驯服的龙。

巨龙安娜斯诞生已经超过170余年，她由两位伟大的巫师与萨洛曼顶尖科学家合力建造，她由魔法提升至空中，在蒸汽涡轮的驱动下前进，如同钢铁巨兽般在空中咆哮，历经一百七十多年的服役它也接受了多次的维修与改造，她迎接过无数的游客，向世人展现天空的壮美，无论巫师或陆地人都被她的壮观而震撼过，在萨洛曼人与巫师的战争爆发以后，巫师们承诺不会攻击巨龙安娜斯，萨洛曼人也承诺不会将它投入战争。

现在，巨龙安娜斯完成了漫长的旅程，正在准备返回沃伦迪斯的空中港口的路上，这艘大船上乘客已经不多，载着的都是水手，船员，以及机师，帕特里克先生正在用画笔勾勒着大船的轮廓，显然他画的太差了；画板上的东西更像是一只鞋子而非美丽的大船。

突然，帕特里克身后的云层中传来一阵像是轰隆雷声的巨大响声，紧接着一团像是水球的东西迅速划过天空，向巨龙安娜斯飞去，几名水手反应的非常迅速，发出了警告，但那第一发水球炮弹并没有击中他们，它穿过船头，落向地面，砸在一个小镇上，天空中的人们都目睹到了一幅令人难以置信的场景：被那古怪炮弹击中的小镇，一切东西都像受到魔法般漂浮起来，没有人明白发生了什么，即使是见多识广的帕特里克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紧接着第二发炮弹，第三发炮弹，全都准确无误地击中了船身，当船上的人们意识到这是一次针对巨龙安娜斯的袭击时，已经太迟了，大船被魔法炮弹轰开一个洞，甲板上迅速起火，船上的人们与船体的碎片像被施了魔法般飞向空中。巨龙安娜斯似乎还保有残存的魔力，正在从空中缓缓地向地面落去。

天空中，浓烟与人们的呼喊声交织在一起，帕特里克正想飞过去救援，突然，几颗子弹呼啸地从他耳边飞过，他并不知道，刚才有四只奇怪的飞艇已经已经来到了他的头顶，他们目睹了飞船遇袭的整个过程。这四艘飞艇各有不同的外观，其中有一只形似巨型甜甜圈的飞艇，由许多钢缆悬挂着下面的大吊舱，这是一艘专业的救援飞艇，名叫“守望者号”，它的驾驶者是戴眼镜的迪安，还有一艘像是倒挂在天空的长杆海螺的飞艇，它是“问螺号”，这是一种老式的空气动力储能飞艇，萨洛曼人称它为风艇，驾驶它的人是勇敢的克里斯汀，另外的两艘姊妹艇，一艘浅黄色，另一艘浅蓝色，它们是常规的热气球飞艇，蓝色飞艇的主人是安德鲁，黄色飞艇的主人是他的妹妹艾米莉。

虽然他们目睹了巨龙安娜斯被袭击的过程，但他们也不明白在云层中射出那些古怪水球炮弹的东西是什么，于是他们朝云层中开枪，一些子弹恰好落在了帕德里克附近。

帕特里克认识这些孩子，知道他们是来自海泰的巡逻队员，但那四个年轻人并不认识他。“也许他们把我误当成了袭击者。”帕特里克这样想着，于是打包起行囊，很快在云层中消失了，但实际上飞艇里的人并没有在意他。

“克里斯汀，停止射击！看看那艘大船，它快要砸向地面了，我们必须马上过去救援！”队长安德鲁对着克里斯汀大喊，接着他们驾驶飞艇来到了大船附近，但热浪一次又一次地阻止了他们。烟雾越来越浓，船身吱吱作响，仿佛随时都会坠落瓦解。

“迪安，把你的守望者借给我，我们的飞艇都靠近不了安娜斯。”，克里斯汀对着迪安大喊，但迪安还没有来得及回答，克里斯汀就已经驾驶问螺号来到守望者号的上方，“呃，克里斯汀，不是我不想借给你，如果弄坏了守望者，我爸爸会杀了我的。”“我不这么认为，你可能忘了，你爸爸可是个富豪。”，说着，克里斯汀已经沿着绳子来到守着者号的吊舱。

她让迪恩沿着绳子爬上问海螺的机舱去，但当迪安爬那个绳子爬到一半的时候，克里斯汀已经把守望者开走了，“抱歉，迪安，但我想你已经能够适应天空了！”克里斯汀说道。迪安被悬挂在半空，风轻轻地摇晃着绳子，他非常害怕，克里斯汀用两分钟走完的路程，他用了二十分钟。

守望者号来到大船的上方，克里斯汀被浓烟呛得睁不开眼睛，她抛出救援勾，试图让它挂在船舷的栏杆上，但她什么也看不见，只能反复地移动守望者号的位置去调整钩子的角度，一次，两次，三次，烟雾中传来金属的撞击声，那证明她成功了。克里斯汀释放了守望者号的全部升力，但大船仍在下降，甚至拖着守望者号一起。“克里斯汀疯了，守望者号拉不起来那艘船!”，迪安对安德鲁和他的妹妹说，他们都在紧张地注视着这一切。

克里斯汀环顾吊舱内部，守望者的吊舱很大，里面最多的东西就是书，迪安非常喜欢在空中阅读，“你为什么总喜欢带这么多书呢？”，克里斯汀自言自语，“迪安，我要跟你说抱歉，再一次！”，她通过无线电说到，然后她开始迅速地把书扔向外面，她扔出很多很多书，以及许多她觉得太重的东西，当巨龙安娜斯的船头正要坠向地面的那一刻，守望者号的升力终于使它停止下落，大家都如释重负地笑了，连刚刚还因为书被扔了而难过的迪安也笑了。

救援队很快就赶到了，当人们得知是巡逻队的四个孩子挽救了巨龙安娜斯大家都变得惊讶不已。黄昏时分，克里斯汀，迪安，安德鲁和艾米莉离开了这里，准备返回海泰平原基地，他们的飞艇飞了很远的路，每个人都疲惫不已，直到夕阳中的云层下，一座漂浮在天空的岛屿显现出来，那里就是海泰了。

这是萨罗曼人在天空中的第二大岛屿，也是他们的粮仓，海泰岛的南部是茂密的丛林，北部是广阔的平原，这里人口不多，村庄主要集中在丘陵与平原的过渡地带，在大平原的西北部，几乎到了天空岛屿的尽头，有一个大型的军事飞艇基地，那就是海泰基地。

这里停泊着几十艘来自其他岛屿的各式各样的飞艇，包括巡逻飞艇，救援飞艇，运输飞艇和战斗飞艇，在战争初期，许多人不支持在海泰建立防御基地，因为这里远离战场，工业发展落后，随着战争的升级，海泰的战略重要性也逐渐凸显出来，军队招募了年轻人，在这里组建成巡逻队，以作为巫师开辟第二战场时的及时预警，这里已经组建成十二只巡逻队伍，克里斯汀和她的朋友们就是其中之一。

当四只飞艇降落在基地上空余的草地上时，太阳已经落山，其他巡逻队员的飞艇已经把大地填满，他们向南边走去，那里有飞行员的夜间食堂，他们想去那里吃点东西，在飞艇上大家都很累所以什么都没说，但来到地面他们开始交谈起来。“到底是什么东西袭击了安娜斯？”，艾米莉首先提出一个问题，但没有人知道答案，“反正我不认为是巫师，因为他们承诺过不会攻击它，而且我还从没见过那种古怪的炮弹。”，艾米莉的哥哥安德鲁说道，“不要低估那些巫师的卑鄙和无耻，他们会做出任何坏事，你们看见那个奇怪的的正在画画的巫师了吗，没准使他干的！”，克里斯汀说道，“我不这么认为，我们没看见他做什么，而且我听说过他，据说他是个流浪的艺人。”安德鲁客观地评价道。

每个人都发表自己的看法，只有迪安一句话都没有说，他对克里斯汀在守望者号上干的事耿耿于怀，克里斯汀试图再次向他道歉，即使他们已经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对不起迪安，你也知道情况非常紧急，你的飞艇里有太多书了，”克里斯汀说道，但迪安依旧沉默着，“好了迪安，别再生气了，我请你去喝一杯啤酒好吗？”“喝一杯啤酒？你真是做了个好买卖，克里斯汀”迪安愤怒地说道，“你烧掉我那么多书，差点就毁了守望者，作为补偿，仅仅就是一杯啤酒？”他们四个人都没有了声音，很少有人见过老实的迪安如此生气，“至少两杯!哈·····”迪安突然地说到，大家都被他的戏法给弄笑了，“哦！迪安，我甚至都不记得上一次你捉弄我是什么时候了。”克里斯汀无助的说道，长长地叹了口气。

他们一边笑着一边穿过帐篷营地，没人注意到，一个矮小的身影从阴影中走了出来，这个人正是伍德，他们的总队长，伍德大约四十多岁，削瘦的脸，留着尖尖的胡须，眼睛闪闪发光，声音像是哨子一样尖锐，他是前线调回了指挥官之一，对于巡逻队员来说，没人喜欢他，因为他要么是在责骂别人，就是在准备责骂别人的路上。

“有些人出名了。但代价是把自己的朋友吊在几百公里高的天空以及差点毁掉珍贵的救援飞艇，我想有人必须得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救援安娜斯之前我没有接到任何的通知，难道我已经不是巡逻队的队长了吗！”伍德开口便伤人，毫不留情，安德鲁急忙过去打圆场，“队长，您不知道，当时情况真的很紧急，，，，，，”“别打断我！安德鲁，我记得我认命你当队长，而不是她！”伍德怒吼着，走到克里斯汀眼前，用他的小眼睛愤怒地瞪着她，“如果有的人总是无法遵守纪律，我不得不去怀疑她们在巡逻队中存在的意义，下次巡逻时，我不想有人偏离航线，也不想有人拿她朋友的安全开玩笑，记住这里是军营，不是他妈的，杂，技，团！”安德鲁，迪安，艾米莉三人面面相觑，什么也没说，克里斯汀也以自己愤怒的目光回视着伍德，她非常讨厌伍德，大家都知道这点，但很少有人知道，她同时也害怕他。

“前线指挥官谢尔顿来了，他有重要的事情通知你们，就在东边的议事大厅，大家都去了，你们也快点去吧。”伍德说完此行的目的，大家都离开他往东边走，他们都不高兴，尤其艾米莉，她是克里斯汀最好的同性朋友，所以她替克里斯汀打抱不平，“他为什么非得那样，克里斯汀救了很多人，不是吗？他那样子就像我们袭击了巨龙安娜斯，难怪他在军营里一个朋友也没有。”艾米莉那样说着，并且故意提高声音，确保后面的伍德能够听到，安德鲁用胳膊挤他的妹妹，示意让她闭嘴。

接着，他们来到东侧的议事大厅，那其实是巡逻队员们的大食堂，由一个大帐篷搭建而成，当他们走到里面发现那里已经挤满了人。谢尔顿和他的副手站在人群中间，谢尔顿很胖，他的副手很高，他们最后清点了一遍人数，确保应该到场的人都到了，谢尔顿开始讲话“安静，孩子们，我有个新任务要交给你们，但在那之前，我有些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和你们说。就在今天早上，四号巡逻队的七兄弟在海泰北部的空域看见一个巫师，他既不骑着扫把也不撑着伞，就像个鸟那样凭空飞行。魔法师中很少有这种能力的巫师，他们觉得他是个大人物，所以他们向他开枪，但子弹根本伤不了他，我们提醒过那七个兄弟不要把他们的热气球连在一起，但他们觉得那样更厉害，当然死的也可能更快。那巫师只是伸出了一根手指，就一根手指，一道闪电击中了尾部热气球的连结铰链，它迅速脱离队伍并起火，幸好他们的大哥反应迅速，在空中便把他们最小的弟弟救了出来，两个人都有点烧伤，现在正在医院里。前方很快就召开了紧急会议，因为这么厉害的家伙按道理是不应该出现在这里的——这么个远离战场的地方。然而，连我们这件事都没想明白的时候，一个更出乎意料的事情出现了——巨龙安娜斯号，被一种看不见的炮弹袭击，没人知道那鬼东西是从哪里发射的，有人猜测那是巫师的幽灵船，被那种炮弹击中的物体都像是受了魔法一样漂浮在空中，有一枚炮弹落到了地面的小镇上，建筑物、汽车、树木、人，都像活见了鬼一样飞到了空中，傍晚的时候，海泰西部的瞭望站在一百多公里外的空域发现了他们，两艘救援飞艇与一艘补给艇已经出发，希望他们能在那些魔法消失之前帮助他们。这真是件挺糟糕的事，你们知道吗，陆地人从不介入巫师和萨洛曼人的战争，相对而言，我们也都确保战争不会波及到陆地，那个地方的长官马上打来电话质问我们，问是谁袭击了城镇，然后我们又去质问了巫师，因为根据协议，他们不能攻击巨龙安娜斯，但巫师说他们什么都不知道，这让我们很奇怪，至少在之前，巫师从没无预警地发动过袭击，你们知道······”

谢尔顿看起来有些紧张，帐篷里很安静，大家都想知道他到底想说什么，“让我告诉你们实话，前线其实正在准备停火，”当他说完这话，帐篷里爆发出一阵小小的骚动，人们交头接耳的小声议论了起来，“我知道，我知道，你们很多人都是烈士的子女，但我希望你们听我说些实在话，这场战争，我们已经打了一百多年，去年，科隆前线就像绞肉机，我们损失惨重，巫师也是，也许你们还并不知道，前线士兵严重缺乏食物和弹药，为了维持战争的运行，天空岛的金矿昼夜的开采精炼，除了大脚岛以外，其他的三个岛屿已经为战争开销耗尽资源，沃伦迪斯人已经向陆地出售他们一向视为珍宝的森林木材。就在两个月之前，非常意外地，魔法师们突然提出停火，我们不知道这些家伙究竟在搞什么鬼，但他们提出了非常可观的停火条件，还做出了巨大的让步，这更让我们有理由相信巨龙安娜斯号并不是他们袭击的······”

“但是大伯根前几天不是被送到前线了吗？”人群中有人说到，“确实如此，大伯根的确抵达了前线，但他脾气暴躁，性格乖张，是巨龙中最难以驯服的，我们将他调入前线只是为了增加停火筹码。”谢尔顿解释道。“我觉得巫师把这些人骗了，但他们什么也不知道，”安德鲁低声地对身边的朋友们说到，他们四个听见谢尔顿说起的停火的消息都显得很不高兴，尤其是克里斯汀，她的脸已经涨的通红，但谢尔顿的声音还在继续。

“当然，是否停火还要经过多轮投票，在那之前，我得给你们一些新任务······”，当谢尔顿准备继续说那些毫无意义的空话时，克里斯汀猛地抄起一个空罐头盒子并且站在了桌子上，在人们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的疑惑中，他把罐头盒子狠狠地扔向谢尔顿并且精准地命中了他的鼻子，“你这只肥猪！”她大喊道，“前线士兵缺食物，他们为什么不把你这只肥猪宰了做培根!我们永远都不会同意停火，你这个混蛋！去死吧！”，随后克里斯汀又抓起两个空罐头盒朝他扔去，但再也没能打中他。谢尔顿非常生气，红着脸揉着鼻子，他命令他的副手，“给我把这个女孩抓住，把伍德也给我找来，我要让她付出代价！”那高个子副手愤怒地冲向克里斯汀，当他马上来到克里斯汀身边时，安德鲁偷偷伸出一只脚把他绊倒了，帐篷里传出一个沉闷的响声，人们感觉到地面都在震动。那一幕把大家都逗笑了。“快跑！克里斯汀。”，迪安急忙对她说，安德鲁和迪安看起来像是在扶起那个副手但实际却是在阻止他，“您还好吗长官，地面没有看上去那么平是吧。”狡猾的安德鲁说到，“放开我，孩子，那个小女孩去哪了？”，男人问道，“西边。”安德鲁故意指向错误的方向，大家都知道他在撒谎，但没有人揭发他。

即使谢尔顿是非常生气的，他还是接着说完了他的话，帐篷里的会议持续了大约两个小时，当安德鲁，迪安，艾米莉走出帐篷时，天已经彻底黑了，远处夜空中的星光穿破云层，映照在大地上，云海雄伟壮丽，遥远的陆地上闪烁着斑驳的灯火，不知道是云层遮蔽了光线，还是光线遮蔽了云层，一切都看来朦朦胧胧。没过多久，一艘带有金色绶带的硬型氢气飞艇升上夜空，人们知道那是谢尔顿准备回到科隆前线的飞艇。三个人来到基地东部的一个观景阶梯前，在那里可以遥望到远方陆地世界的城市，他们喜欢晚饭过后在这里聊天，但现在没人知道克里斯汀去了哪。

大家的心情都不好；担心伍德会惩罚克里斯汀——这也不是新鲜事了。“你们说，为什么克里斯汀为什么会那么恨巫师呢？”艾米莉问大家，“这事你得去问迪安，他们是很多年的好友了，是吧迪安。”，安德鲁说道，“你说的对，”迪安回答，“我想我跟你们说过克里斯汀和我从小就是同学，她家就在沃伦迪斯的北边，那是个小却美丽的地方，靠近那些雄伟的大山，我父亲在那里还有两座氢气工厂，克里斯汀的父母都是农民，靠种瓜为生，那个地方的香瓜很有名，糖分很足，夏天的时候瓜香可以飘荡好几公里，每年夏天，那些农民都会在城市附近形成一个小集市，展销他们的香瓜以及别的玩意。有一天，一艘巫师的幽灵船袭击了他们，幽灵船能够隐形，所以他们毫无预警，那些巫师用魔杖向地面投射足球那么大的火球，克里斯汀的许多朋友，以及她的父母都在火灾中死去，克里斯汀目睹了一切，那时她才只有八岁。从那以后，克里斯汀的每一天都在仇恨中度过，她对巫师恨之入骨，以至于十五岁时就去了前线，最终她当然被遣送了回来。如果前线真的停火，克里斯汀开着问螺号去谢尔顿的军营轰炸他，我一点也不会感到惊讶，你们最好被跟克里斯汀说这些事，更不要说这些事情是我说的。”

当他们回到宿舍帐篷的营地时，已经很晚了，但依然没有克里斯汀的踪迹。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没亮，伍德叫醒了所有人，克里斯汀在半夜不知什么时候回来了，人们聚集在帐篷营地前面的空地上，显得睡眼惺忪，无精打采，十二只巡逻队员的平均年龄还不足二十岁，他们不习惯这么早起床。

伍德站在他们面前，声音尖锐的说到，“真抱歉打扰了你们的好觉，但我相信你们很快就有充足的睡觉时间，在你们出发执行新任务之前，我必须简洁的重申昨天谢尔顿告诉过你们的内容，以防止你们当中有些人因为早退而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从今天开始，你们将在海泰外围空域进行五天的长期巡航，在此期间，未接到命令不得返航，机师们昨晚已经为你们的飞艇配备了新的枪、无线电、食物、水、以及红蓝两色信号弹，在遇到紧急危险，无线电失灵的情况下，拉开红色信号弹的保险，向基地呼叫支援，瞭望站会昼夜不停的监视天空来发现你，不要和飞行的巫师交战，也不要偏离航线，你们要做的只是在海泰变成巫师的第二战场之前以最快的速度警告空军，我要求你们做的只有一件事——平安回来！快走吧，孩子们。”

在吃完一顿格外简单的早餐以后，大家来到飞艇的停泊区，依次起航，克里斯汀与迪安的飞艇是无动力飞艇，仅靠压缩空气便可提供电力与动能，这种飞艇具备出色的远程航向能力，但缺点就是飞行速度慢，体型笨重且成本高昂。安德鲁和他妹妹的飞艇由小型的发动机提供飞行动力，速度快，但升空前需要预热。

圆环形状的守望者，和海螺形状的问螺号，起飞升空很久以后，安德鲁和他妹妹才赶了上来，男孩们看见新的食物和电子设备显得欣喜若狂，尤其是在看到那台仿佛参加过世界大战的破烂无线电台被替换成一带着着精密旋钮的新无线电台以后，“哇，看看陆地人做的这东西！迪安，我敢肯定这比之前那台好一百倍！”安德鲁兴奋地说，“你见识的太少了，队长，我见过陆地人造过的比这好的多的东西。”迪安说道，“我相信你，迪安，但我更相信你吹牛那两下子比你的见识更强。”男孩们开始了无聊的打嘴仗，克里斯汀只觉得他们很吵，“各位，这东西的确很好玩，但它可不是像我们那样靠喝西北风活着!省省电吧！”她说，“克里斯汀，你昨晚去哪了，为什么那么晚才回帐篷？”艾米莉在无线电里问她。

“我向我们的那些机师朋友借了点东西，如果你们细心点，就应该能注意到，艾米莉和我多了一些食物，安德鲁多了些子弹和燃料，迪安也多了一些书。”“等等，克里斯汀，你借了点东西？你确定你是借的，不是偷？”安德鲁问她，“哦，你知道的队长，他们的物资总是太多。我觉得我拿那么一点他们是不会介意更不会发现的。”克里斯汀说。

四只飞艇越来越高，向海泰岛的南部飞去，渐渐消失在基地里人们的视野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