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之桥，神之阶：第8章 第七章 即将而来的死亡
第8章 第七章 即将而来的死亡
“大侦探，这已经你1个小时多里问我的第20遍了。我这是在工作嘛？你应该清楚我是清白的吧。“斯宾塞摇下窗，把证件递给了墙边的士兵。
“难说，你很像那种擅长诡辩又会隐藏自己真实意图的超级罪犯。“
“超级罪犯可不能随意出入那些高级投资会和英国贵族的社交舞会。“斯宾塞收回士兵递回的证件，重新启动了车。
“别顾左右而言他。再交代一遍，我要做笔记。“
斯宾塞把着方向盘，无语的看了一眼克雷尔纸上所谓的笔记，那上面只有两只卡通狗，水平大概能上幼儿园吧。克雷尔正装模作样的给狗的尾巴上画花纹。
“马库斯死前的我确实找过他几次，准确的说是在他死前的2、3个月里我都他有过联系。他手上有一块我雇主想要的宝石。但一直谈不拢价格，后来我就听到了他死了的消息。“
“矿场案连地下的小报都没刊登，你从哪知道的消息？“
“报告长官，我是从警长夫人那里听到的，她也是我的常客之一。然后我从一些负责打扫楼道的黑人那里确定了马库斯死在了那件案子里。因为我知道他是那间矿场的经理。“
车在红灯前停下，得空的斯宾塞给克雷尔甩去一个眼神，意思是“够了没“，在这个时间段始终占据上风的克雷尔侦探心中默默计了下数，嘴角微微翘起然后迅速恢复原状。克雷尔扶了扶自己的眼镜，
“一个问题，嫌疑人斯宾塞。那块宝石你始终没解释过，你在隐藏什么？“
“怎么就嫌疑人了？我可是守法公民，交税我都没请顾问。那块宝石是我一个VIP客户的委托，我只知道是一颗尺寸夸张的红宝石。其余我真不清楚。“
“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斯宾塞。“克雷尔的语气突然变得低沉。
斯宾塞只见那双明亮的褐瞳忽地转过，直直地盯着自己，想将那一层层的谎言全部洞穿。
“一块尺寸夸张的红宝石，2、3个月的时间里都没有勾起你这个顶级珠宝商人的兴趣？对于一个独自经营工作室，又会给宝石取名的珠宝商人，2、3个月的时间里会对这样一块宝石一无所知么？宝石的背景、来源，是否有命名，这些你都不知道，不要说你一时忘了没说，21遍，你一次都没提。要么珠宝商人根本不是你的主职，要么，你就是在刻意隐瞒这颗宝石的信息。“
沉默再次降临到车内，这次斯宾塞没有选择驱逐这份沉默。后方传来一阵阵催促的喇叭声。
“唉...我查到的信息都指向拜火教，你有听过这个名字么？“白色的阿尔法重新启动，笔直地驶过路口。
“拜火教？没有听说过。“
“在这片土地还没建起任何一栋楼房时，拜火教就在这里了。“
“黑人的信仰？“
斯宾塞没有马上回答，他察觉一辆停在他们车边的大货车吸引了克雷尔的视线。那个货车没有的顶部没有任何遮盖物，四周是和监狱一样的铁栅栏。黑人们垂着头，脚碰脚地塞在了那里。
“这些是没有被选上的清洁工。选中的那些会留到黄昏后，然后在黎明前被运走。“斯宾塞给正在注视着大货车的克雷尔解释道。
“选择的标准高么？“斯宾塞没有回头，继续看着那座车上的监狱。
“很低，不需要登记身份，因为会被卡车统一放出和拉走，像牲畜一样。唯一的要求是手轻，要把楼道里最肮脏的角落舔舐干净，但不能发出一点声音。因为那些白人住户看到黑人会犯恶心。“
那辆货车没有来得及等待红灯跳转，闯过路口开了出去。
斯宾塞看着目光紧跟着货车的克雷尔，眼神流转，
“克雷尔，你觉得皮肤的颜色代表了什么呢？“
克雷尔回正自己的脑袋，眉头皱了皱，他第一次成为了这句话的回答者。
“什么都代表不了，这是64年人权法案的答案。也是我在大学时期的答案。但现在...“
“那些颜色构建了一切。“
“那些颜色构建了一切。“
克雷尔和斯宾塞异口同声的说道，克雷尔诧异的转过头看向斯宾塞，他发现斯宾塞那海蓝色宝石一般的瞳也在看着自己。左转的指示灯亮起。
“继续说回拜火教吧。“
“黑暗时代里的黑人族群需要给自己一个活下去的理由和希望，那是正当性的赋予，也是构建他们历史和叙事的唯一。有些族群选择拜神，有些选择拜鬼，有些选择拜火。就这么简单。那块宝石听说是曾经祭祀的主祭物。“
“用宝石做主祭物？“
“因为宝石既不能吃，也不能穿。“
他们开过一个坡顶，那座在东区最宏伟的大桥终于近在咫尺，克雷尔看见桥头那三个熟悉的身影。车缓缓靠近路边，停下。克雷尔迫不及待想要开门。
“克雷尔，无色之人，可举漫天火。“克雷尔的手停在了把手上，
“别紧张，这只是从一些学者那获得的信息。就这些了。“斯宾塞先一步打开车门走了出去，克雷尔紧随其后。
“汉娜！安伯！霍里先生！“克雷尔挥着手跑步向三人赶去。
“克雷尔！“汉娜踮起脚兴奋地挥着手，安伯则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笑眯眯的看着克雷尔身后的斯宾塞，霍里依旧抽着烟。
克雷尔冲到汉娜面前一把将汉娜抱了起来，举过头顶。
“你没事真是太好了，汉娜！“汉娜心中欢喜，但脸色止不住的涨红起来，她感觉大桥上的人都在看向这边。
“你消息这么灵通？但在矿场受伤的是我，又不是安娜。你是不是关心错人了。“安伯没好气的说道。
“你在矿场受伤了？不是在我梦里么？“
“我决定把借给你的钱提高10个点的利息。“
霍里自顾自的抽着烟，克雷尔在对着一脸冷漠的安伯积极求饶，脸上还残留着红晕的汉娜在两人之间帮着自己的侦探先生拉偏架。在克雷尔身后慢慢跟随的斯宾塞走到了4人身边。
“噢，这位是“克雷尔想出口介绍。
“斯宾塞先生对吧，霍里来的时候说过了。他说你们被一个长得又白又美的男人救了，还带回了家。“安伯倾斜身体，视线绕过克雷尔，对着后面的斯宾塞挑了个眉。
克雷尔石化在原地，想着是不是要咳嗽两声化解一下尴尬的氛围。
“霍里先生总结的很恰当。罗贝尔·斯宾塞，宝石商人，幸会，安伯大记者。“斯宾塞微笑着伸出手。
“幸会。“安伯很果断的伸出手，还趁机在斯宾塞的手上捏了两把。嚯，比女人的手还软，安伯在心里评价道。
汉娜有些好奇地盯着斯宾塞，她觉得斯宾塞简直太好看了，比那些什么好莱坞的女明星还要好看，甚至比她心中的克雷尔先生还好看。她看到斯宾塞朝自己看了过来，慌忙扭开视线，身体不自觉的躲到了克雷尔身后。
“好了，说正事。我和你们说，我做了一个梦....“
“做梦的事情一会再说，先说我们的。汉娜，把那个拿出来。“安伯无情地打断了克雷尔的发言。
众人的视线转向躲在克雷尔身后的汉娜，还沉迷在偷看斯宾塞的汉娜如梦初醒，慌忙从包里掏出自己的小笔记本。
“我和汉娜去矿场调查雷金纳德的时候，发现本该在重建的矿场里气氛诡异，与其说是矿场不如说是坟场。汉娜发现矿场的四周有规律的刻下了希伯来语。那是食尸鬼崇拜的疯子们喜欢用的祷言。“
“食尸鬼？“克雷尔口中默念，斯宾塞则一脸惊讶，霍里认真的看向汉娜手上的本子，嘴上的烟卷罕见的加速燃烧。
“往更深处搜索的时候踩到了警戒陷阱。你猜怎么着？几个黑人和食尸鬼待在一起，然后以围猎的形式共同袭击我们。“
“不可能，食尸鬼不可能和人类一起行动。就算是狂信徒也只是食尸鬼的口粮和饵料罢了。“霍里发出了质问，克雷尔感觉霍里的声音里夹杂着一丝常人难以察觉的激动。
“不好意思，虽然话题超出了我的理解。但是食尸鬼字面上不该是只吃尸体的那种弱小神话生物么？“斯宾塞走进了四人的谈话圈，像课堂上提问的学童。
安伯瞅了一眼克雷尔，克雷尔心领神会。
“是这样的，斯宾塞。食尸鬼是对于血肉狂热的生物，因为群居的习惯，它们的攻击是无差别的。只是因为以前的目击者都是在战场上看见它们啃食尸体，所以留下了这个学名。“
“群居？“
“对，有神秘学者甚至认为他们的吞食血肉的行为是一种群体刻板，落单的食尸鬼甚至会丧失这种进食方式，从而死亡。“看到斯宾塞有所感悟后的神情后，克雷尔继续追问安伯：
“你确定那是食尸鬼么？安伯。“
“偶尔两脚站立，冲刺的时候在地上用四个脚爬，舌长爪利，脑袋光溜溜的。这不是食尸鬼难道是巴斯克维尔的猎犬？“安伯回想到那晚被一群食尸鬼围杀的场景心里就一阵不爽，但她还是冷静的回忆起那晚，对着克雷尔补充道：“不过，当时确实很黑，我又背着汉娜在树林里东躲西藏的，也没有完全看清。还有就是那些黑人，我看他们的运动姿态也有点奇怪。“
“所以是黑人和食尸鬼完成了那些凶案？“斯宾塞又好奇的提问道。
“不对，食尸鬼是有型的，不可能在凶杀现场不留下任何痕迹，也没有理由抹去任何痕迹。“克雷尔很快回复道，此刻他的脑中正在极速串联这些新加的线索。
“还有这个，克雷尔先生。这是安伯姐姐找到的，在一个很冷的矿洞深处。“汉娜翻到写满符号的那页，递给了克雷尔，上面还有她的一些注释。
“那个时间太短，这些符号又太难，我没能解析出来很多。“汉娜有些自责。
克雷尔伸出手拍了拍她的头，“没有的事，和以前一样，汉娜你做的这项工作是最有帮助的。“
克雷尔快速阅读起本子上的符号，霍里也走了过来。符号由歪曲的线条组成，给人一种诡异感，既然汉娜都不熟悉这些符号，说明不是已知的人类语言或者主流的神秘学符号。原始土地的黑人祭祀，克雷尔脑中闪过斯宾塞对拜火教的描述，推断这可能是一种当地的远古宗教用语。他又扫过汉娜的注释，发现解释的地方都很零碎，他尽可能的将其串联在一起，也只能判断这部分记录的大概是一个通过某种方式加强自身力量的咒语，只有最后一处汉娜注释了一句完整的句子，隐约透露出这段咒语的本质，
“直至死亡将我们分离“。
“对了，雷金纳德是谁，你调查出来的新线索？“克雷尔进一步的提问想要获取更多线索，目光停留在本子上再一次重看一遍。但是他没有等到安伯的回答，反而是一阵奇怪的沉默。他抬头看向安伯，发现汉娜和安伯都用一种奇怪的眼神看着他。
“雷金纳德·莉齐，矿场案后就失踪的黑人工会领袖。这不是你在几天前写信让我查的吗？我才向铁矿酒吧的老板打探他的信息。你现在反问我？“
咚，克雷尔心中一沉，一种诡异在他的心中滋生。
“我让你去调查的？“克雷尔看到安伯“不然呢“的眼神，和对着他点头的汉娜。
“嘀！！！！！“刺耳的喇叭声在耳边响起，被吓一跳的克雷尔转头看去，那是他之前遇到的黑人货车。黑人们正被赶下车，有序的向着大桥的另一端走去。
“这是？“
“啊？克雷尔，你不是在美男子家补觉了么？占卜大桥由东区的黑人帮派们管理，所有来回西面的清洁工们都在这里下车。虽然次数不是很频繁，但你不是在信里抱怨，说你觉得这座大桥不对劲，经常跟汉娜来这里调查，但是黑帮的人盯得很紧，你一直没什么收获。这么久了你没有在大桥见过运送清洁工们的货车？“
咚咚，那种诡异的感觉再次出现。
“额，可能是我有些忘了。不说这个，我和你们说我之前做了一个梦....“克雷尔强压心中的怪异感觉，复述了那个恐怖的噩梦。
“所以，凶案中血的真相应该就是这个，接下来就是寻找媒介。然后最关键的就是梦里你对我说的佛罗里达和那个诡异声音说的穹顶了，你们有什么头绪么？“
“佛罗里达？是那个佛罗里达州？“霍里若有所思的回答。
“佛罗里达州？我记得那里好像离古巴挺近的。“斯宾塞终于抓住机会参与了讨论。
克雷尔还在等安伯的意见，却又看见安伯和汉娜向他投来奇怪的眼神。安伯走到克雷尔身前用手贴住克雷尔的额头，关心地说：
“克雷尔，你是不是真太累了，要不今天我们先去找个地方吃个饭，我请客。然后大家再休息一晚。案子不急这一天。“
克雷尔愣了一下，他有点不解。“怎么了，安伯，线索不是推进的很顺利么，现在就是找到那个血河仪式的媒介和发动者，然后还要佛罗里达和穹顶的含义就好了。“
“什么推进的很顺利！克雷尔，那是你的梦。你从来不会把现实以外的事物当做案件的线索的，更不要说以此为凭据去推理案件的真相！你怎么了？对了，还有英国爵士的线索，霍里和我们说完汉娜就不高兴了，你偷偷抛下汉娜去调查的？汉娜怎么一点不知道。你可从没干过这事，别对案子绷的太紧了，我们都在呢。“
咚咚咚！克雷尔心中那股诡异喷涌而出。英国爵士，汉娜不知道？我一个人去调查的？还有，我怎么会把梦里的事情当做现实里案件的推断依据？克雷尔感觉他的世界天旋地转，他的身体开始逐渐失去平衡，斯宾塞赶紧上去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克雷尔。他听到耳边众人传来的关心，他的脑中开始疯狂地闪过一些他从未见过的画面。
崩塌的白色实验室，口中念念有词的汉娜，白色台阶上站立的陌生男子，半跪在地用巨大猎枪支撑着自己的霍里，浑身染血的安伯，装置中熊熊燃烧的女人，还有装置前胸口大开、没有双腿、浑身燃烧着的诡异怪物。
趋近昏迷的克雷尔倒在斯宾塞的怀中，克雷尔脑中的线自动的快速编织起来，他侧着的视线看见有一个熟悉的绿色身影正在慌张地向他们奔来，是科妮莉亚，身后是熟悉的黑衣人。那团黑白的漩涡猛地出现，将脑中那些行动着的线全部吞噬。
克雷尔感到斯宾塞柔软又温热的手摸上了自己的额头，“呜——呜——呜——“，蒸汽船放肆的怒吼起来。克雷尔感觉自己的意识又一次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你的手臂上为什么绑着绷带，斯宾塞。而且两边都有。“
“这就是你对救命恩人的反应，不说谢谢，先说疑点？侦探的职业病令人心寒呢。“克雷尔看见自己和斯宾塞在那个熟悉的下水道里飞快地奔跑着，气喘吁吁地互相交流着。
“嗯？““啧。“克雷尔听到耳边传来两种不同情绪的声音，他好像看到底下奔跑着的斯宾塞朝自己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意识又一次被黑暗吞没。
克雷尔的意识再次在半空浮出，这是一个白色的实验室，克雷尔感到一种灼热的气息正在不断扑向自己。他又向下看去，他看到自己满身是血的站在一个台阶下，而台阶上是一个身穿白色西装的陌生男子。
“克雷尔，作为耶鲁的精英，曾经骷髅会的一员。难道你没有对头上时刻会落下的那柄达摩克利斯之剑感到恐惧？新的权利总要打压现有的一切，那凡人们此刻的努力又是为了什么？你难道没有对此感到厌烦？“
“埃尔默，人不可能成为神，神性也不可能靠着他人的牺牲建立！现在回头，法律仍能给你一个合适的裁断。“
“唉，资本，法律，为什么总有东西要在我的头上提醒我只是一个凡人呢，我从没有想过作为一个凡人生活，也不会甘愿做一个凡人！“
克雷尔的意识看到那个男人拉下身旁仪器上的一个拉杆，狂暴的火焰与炽热的温度瞬间填满了他的意识。
广藿香的气味，和一阵掌声在克雷尔的意识中出现。
“非常精彩的推理，克雷尔侦探。没有想到不到两周的时间，你居然真能靠这些完全零碎的线索破获真相。可是，你们真能阻止我吗？查寇塔是那些黑人们喂养出来的，妖鬼是那些黑人自己转变的。有任何是我做的么？你们手上的证据也都指向那些黑人。我只是一个善良慈悲，愿意给黑人们一份工作的企业家罢了。“
谁，谁在说话，克雷尔想要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自己使唤。他的意识里继续传来外界的声音。
“埃尔默·康拉德！你身为利普公司的执行董事，跳过董事会，擅自收购不良资产，挪用资金为你的计划铺路。我已经收集了证据分别寄给了国税局、警局和各大报社。你笑不到明天了。“
“哈哈哈哈哈哈，安伯女士。我为什么还要等到明天？等抽干了这个百面怪的血。我将迈上，这登神的阶梯！“
随后克雷尔听到的便是枪声和打斗声，还有耳边细微的啜泣声。
“克雷尔，醒醒，克雷尔，你醒醒。斯宾塞先生，请你救救克雷尔。“
克雷尔感到自己的右手被一双小小的手抓着，上面传来水滴落下的触感。一阵冰凉的气息从自己的鼻腔钻入，意识与身体再度合二为一。克雷尔睁开眼，看到的是怀抱着自己的斯宾塞和一旁哭的像花猫的汉娜。
“克雷尔！“汉娜扑进克雷尔的怀里，紧紧的抓着克雷尔的胸口，欢喜的泪水止不住的落下。克雷尔抬起手一如往常的摸了摸汉娜的头。
“两位，虽然现在气氛不错，但我们应该去帮忙了。“克雷尔此刻才发现三人处在一个非同寻常的姿势，斯宾塞跪坐在地上把自己抱在怀里，自己怀里则是梨花带雨的汉娜。克雷尔拍了拍汉娜的肩膀，汉娜抹着眼睛离开了克雷尔的胸膛。克雷尔用力站起，肋骨处传来一阵钻心的剧痛，让他的上半身蜷缩了起来。
“猎象枪的后坐力。放心，骨头没有全断。可惜那装置的玻璃只是被打出一个裂缝。“斯宾塞在旁对克雷尔解释道。
克雷尔这才抬头看去，这是一个宽敞的房间，灰色的地砖和墙壁，像是大型机房。安伯和霍里正在和那位叫做埃尔默的男子缠斗在一块。霍里的拳和腿大开大合，每次挥动空中都传来劲风的爆破声。那名叫做埃尔默的男子全程防守，虽然被霍里打的节节败退，但姿态上却显得游刃有余。安伯正拿着手枪对着一个圆柱形的玻璃容器快速的倾泻子弹，克雷尔朝那容器看去，头皮后传来一阵发麻的感觉。
一团巨大的圆柱肌肉体上布满了紫色的血管，无数的面孔在表面扭动，表情各异，有的像是因恐惧而瞪大眼睛，有的像是因绝望而张嘴尖啸，更多的则因痛苦而扭曲成一种难以形容的状态。克雷尔的直觉告诉他，那些脸就是凶案中所有死者被撕去和扯下的面部。
“操他妈的！这丑八怪的小家是真他妈的硬，这是地球产的玻璃么！“安伯打光了手枪里的子弹，愤怒的破口大骂。
霍里和埃尔默的战斗愈演愈烈，埃尔默从之前的防守转为了和霍里对攻。两人的拳脚快速的互相交错在一起，在空气中打出了残影。埃尔默抓住一个时机，后退半步，从衣服里抽出一把左轮手枪，朝霍里射了过去。霍里快速侧翻到一个桌子后向其余4人大喊道：“躲避！“，然后一脚踢翻桌子架在自己身前。
埃尔默没有纠缠，他撤退到百面怪的装置旁，低头观察了一下显示屏的指数，满意的笑了起来。
“有能耐的话，就跟上来吧。各位侦探们。“埃尔默按下一显示屏上的按钮，百面怪那巨大的圆柱肉体剧烈的抖动起来，然后肉眼可见的融化，那几十个面孔一同发出不甘和惨烈的嚎叫，克雷尔五人使劲捂住自己的耳朵，仍能听到那种痛苦的刺耳叫声穿透了自己的耳膜。克雷尔凭借意志力抬起目光看向埃尔默，看到他从装置上取下一块血红的菱形物体，然后转身跳进了一个突然展开的蓝色光幕中。
“大家没事吧！“克雷尔率先站起来，就是肋间传来的疼痛没法让他挺直身体，此刻他的脑中仍是嗡嗡作响，他看向四人的表情，意识到他们此时的情况应该比自己好不了多少。霍里第二个站起身，对克雷尔点了点头，然后朝着地上的巨大猎枪走去。安伯和汉娜先后站起，一个骂骂咧咧地走向已经化成一滩肉泥的百面怪，一个看了一眼克雷尔，走向蓝色光幕那里查看。
斯宾塞最后一个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他看到克雷尔对他投来关怀的眼神，扶着自己的脑袋感叹道：“鄙人不善于打斗，太粗暴了。“
几分钟后，五人围在了那个光幕前。
“怎么说，撤退报警还是追。“
“利普公司虽然只是一个中型的基建公司，但也和土地管理局有关系。没抓住埃尔默本人去报案。那些大腹便便的警长怕是挪不动他们的屁股。或者等你的那些料爆出来，但明天7月1日是周日，恐怕要等到2号才行。“
“等两天，万一埃尔默那狗娘养的真成神了怎么办，不要说成神，成个随便什么畜生感觉都够我们喝一壶的了。“安伯情绪激动的和斯宾塞交流着。
“这上面的符号好像是空间传送的意思，和阿卡德语的组成很像。“汉娜指着那光幕外的一圈符号。
“追。“霍里给手上的巨大猎枪上膛，吐出一个字。
“那就只能追了。汉娜，你能看出上面的符号有固定的落点坐标么？“克雷尔向汉娜问道。
“本来应该是有的。“汉娜指着右下角一块残缺的地方。
“这埃尔默也太谨慎了。“克雷尔回忆了刚才霍里和埃尔默对打的场面。
“那就牵着手一起跳吧，大家。但接下来的场面完全未知，可能会有更加恐怖的事情和生物出现。现在退出还来得及。有人要走么？“克雷尔环视众人。霍里嘴里的烟卷自然的燃烧着，安伯掏出手枪装满子弹上膛，汉娜整理完自己的小斜挎包、坚定的看着克雷尔。
斯宾塞伸出右手摆在众人中间，“那么各位，克雷尔侦探小队，准备出发？“克雷尔微笑着伸出手叠在斯宾塞的手上，汉娜急忙伸出手叠在克雷尔手上，安伯把枪别在腰后、也伸出手，众人看向霍里，他拿下烟卷扔到地上，右手在自己的衣服上反复蹭了几下，叠在了最上方。
“出发！“五人的声音一同响起，在那即将而来的死亡前热烈的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