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言之肺：第3章 火焰的低语——黑话夜市的秘密

黑话夜市，更深处。

嘈杂声浪如同粘稠的液体，包裹住苏白。

各种叫卖声，咒骂声，讨价还价声，扭曲成一团，钻进他的耳朵。

污浊的空气，廉价香水的刺鼻，汗臭的酸腐，劣质烟草的呛人，混合成一种令人窒息的气味。

苏白皱着眉，努力适应这一切。

灰鸦走在前面，身形灵活地穿梭在拥挤的人群中。

“别皱眉，呛咳者。”灰鸦头也不回地说，“这里就是这样，混乱，肮脏，但真实。”

真实？

苏白咀嚼着这个词。

比起纯白之墙的世界，这里的确显得“真实”得过分。

真实得血淋淋，赤裸裸，毫无掩饰。

他们来到一个摊位前。

摊位用黑布遮挡得严严实实，只留下一道狭窄的缝隙。

缝隙里透出昏暗的光线，和一股浓烈的药草味。

“到了。”灰鸦低声说。

他掀开黑布，走了进去。

苏白跟在他身后。

摊位内部比外面还要昏暗。

只有几盏油灯发出微弱的光芒，勉强照亮狭小的空间。

一个佝偻着背的老人坐在桌子后面。

老人满脸皱纹，眼睛浑浊，像两颗蒙尘的玻璃珠。

他穿着一件破旧的黑色长袍，袍子上绣着一些непонятные符号。

“灰鸦，稀客啊。”老人抬起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摩擦。

“毒婆。”灰鸦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这位是？”毒婆的目光落在苏白身上，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интерес。

“新人，呛咳者。”灰鸦言简意赅。

毒婆咧开嘴，露出缺了几颗牙齿的嘴巴，发出嘶哑的笑声。

“又一个被净言芯片逼疯的可怜虫。”

她上下打量着苏白，眼神像是在审视一件货物。

“年轻人，你想要什么？”毒婆问。

“我们需要能压制言虺的东西。”灰鸦直接说道。

毒婆的笑容消失了，浑浊的眼睛变得锐利起来。

“压制言虺？”她重复了一遍，声音里带着一丝玩味，“你确定是‘压制’，而不是‘利用’？”

“压制。”灰鸦肯定地说，“至少现在是压制。”

毒婆沉默片刻，从身后的架子上取下一个布包。

她打开布包，里面是一些颜色各异的药丸，散发出刺鼻的气味。

“这些是‘静言丸’。”毒婆拿起一颗黑色的药丸，递给灰鸦，“可以暂时压制言虺的活性，缓解呛咳的痛苦。”

灰鸦接过药丸，递给苏白。

“吃下去。”灰鸦说。

苏白接过药丸，没有犹豫，直接吞了下去。

药丸入口即化，一股冰凉的感觉顺着喉咙蔓延开来。

他感到喉咙里的言虺似乎安静了一些，那种蠕动的感觉减轻了不少。

“感觉怎么样？”灰鸦问。

“好多了。”苏白点了点头，声音也清晰了一些。

“静言丸只能治标不治本。”毒婆慢悠悠地说，“言虺的力量，才是真正的力量。”

“我们知道。”灰鸦说，“我们来这里，不仅仅是为了静言丸。”

“哦？”毒婆挑了挑眉，示意灰鸦继续说下去。

“我们需要黑话夜市的帮助。”灰鸦环顾四周，压低声音，“对抗净言者，对抗胡栾宇。”

毒婆的脸色微微一变，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

“对抗……胡栾宇？”她喃喃自语，声音低不可闻。

“黑话夜市，已经很久没有参与这种‘大事情’了。”毒婆缓缓说道。

“时代变了，毒婆。”灰鸦的声音带着一丝 urgency，“净言芯片，已经快要把我们逼上绝路了。”

“再不反抗，黑话夜市，也终将消失。”灰鸦的语气变得强硬起来。

毒婆沉默了更久。

油灯的光芒在她满是皱纹的脸上跳跃，明灭不定。

“我可以提供一些帮助。”毒婆终于开口，声音依旧沙哑，但却多了几分凝重。

“但黑话夜市的力量有限，你们……又能做到什么程度？”毒婆的语气中带着一丝怀疑。

“我们会让胡栾宇知道。”灰鸦的眼神变得锐利，如同刀锋一般，“语言，不是他可以随意操控的工具。”

“语言，是火焰。”苏白补充道，声音虽然沙哑，却带着一丝坚定。

毒婆再次看向苏白，这一次，她的眼神中多了一丝认可。

“火焰……”她重复着这个词，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笑容。

“或许，黑话夜市，也该再次燃起一些火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