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净言
净言芯片在颈后搏动。
苏白盯着纯白墙上的新闻播报,总统胡栾宇那张脸被放大,占据整个屏幕。胡栾宇的嘴开开合合,吐出经过严格审核的词汇,每一个字都像无味的白米饭,吞咽下去,毫无滋味。
“公民们,为了社会的和谐稳定,我们必须持续净化语言环境……”
苏白关掉纯白墙,胃里一阵翻涌。他摸了摸喉咙,那里似乎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像一条冰冷的虫子,贴着他的食道内壁爬行。这感觉越来越强烈,他忍不住干呕起来。
“咳!咳咳!”
苏白捂住嘴,指缝间渗出粘稠的黑血。他强忍着恶心,张开手掌。
一条扭曲的黑色虫子躺在他掌心,浑身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头部像一个微型喇叭,发出细微的嘶鸣。
言虺。
苏白想起黑话夜市里听到的传闻。他见过这东西的图片,那些被禁止的古书里,称之为“心魔”。
他把言虺扔在地上,一脚踩了下去。
黑色的汁液溅开,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辛辣的臭味,像腐烂的辣椒混合着铁锈的味道。
苏白喘息着,后背一阵发麻,他感到一种扭曲的快感,像电流窜过全身。
他想起“呛咳者”。
门外传来敲门声,机械的合成音响起:“苏白公民,您的语言纯净度检测结果出现异常波动,请开门配合检查。”
苏白擦了擦嘴角的血迹。
门开了。
两个身穿白色制服的净言者站在门口,面无表情,像两具人形机器。他们胸前的蓝色指示灯闪烁着,手中的电击枪发出“滋滋”的声响。
“苏白公民,请跟我们走一趟。”其中一个净言者说。
苏白看着他们,突然笑了。
“走?去哪儿?”他问。
“语言矫正中心。”另一个净言者回答。
“矫正?”苏白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嘲讽,“你们想怎么矫正我?切掉我的舌头,还是挖出我的脑子?”
净言者的蓝色指示灯变成了红色。
“苏白公民,请不要抗拒执法。”
“抗拒?”苏白咧开嘴,露出一个扭曲的笑容,“我只是……想跟你们聊聊。”
他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他自己咳出的那只言虺的臭味,那股味道刺激着他的鼻腔,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兴奋。
“聊聊……什么是真正的语言?”
苏白猛地扑向其中一个净言者,他速度快得惊人,净言者甚至来不及反应。他一拳击中净言者的腹部,将他打倒在地。
另一个净言者举起电击枪,对准苏白。
“警告!苏白公民,你……”
苏白猛地转身,一脚踢飞了净言者手中的电击枪。他抓住净言者的脖子,将他提了起来。
“你们知道吗?”苏白的声音低沉而嘶哑,像野兽的低吼,“语言……不是工具,不是牢笼,它是……火焰!”
他用力一捏,净言者的脖子发出“咔嚓”一声脆响。
苏白松开手,净言者的尸体软软地倒在地上。
他看着倒在地上的两个净言者,胸口剧烈起伏。
他感到喉咙里又有什么东西在蠕动。
“咳!咳咳!”
更多的黑血涌出,更多的言虺被咳了出来。
苏白看着那些扭动的黑色虫子,眼中闪烁着疯狂的光芒。
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力量在体内涌动,这力量让他感到恐惧,又让他感到兴奋。
“胡栾宇……”苏白喃喃自语,“你以为……你能控制一切?”
他捡起地上的电击枪,掂了掂。
“语言……是自由的。”
一个声音突然在苏白身后响起:“说得好,但自由是要付出代价的。”
苏白猛地回头。
一个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门口,脸上带着玩味的笑容。
“你是谁?”苏白警惕地问。
“你可以叫我‘灰鸦’。”男人说,“我是‘呛咳者’。”
他看着苏白手中的电击枪,还有地上扭动的言虺。
“看来,你已经做出了选择。”
苏白没有说话,只是紧紧地握着电击枪。
“加入我们,一起反抗。”灰鸦伸出手,“或者,死在这里。”
苏白看着灰鸦,又看了看地上的言虺。
他感到自己的心跳越来越快,像一面鼓,敲打着他的胸膛。
“我……”苏白开口,声音沙哑,“我需要……力量。”
灰鸦笑了。
“力量?我们会给你。”
他指着地上的言虺。
“它们……就是你的力量。”
“吃掉它们。”灰鸦说。
苏白看着那些扭动的黑色虫子,胃里一阵翻涌。
“吃……掉?”
“没错。”灰鸦点点头,“它们会让你变得更强大。”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当然,也会让你……更痛苦。”
苏白看着那些言虺,那些象征着被压抑的恶意和愤怒的黑色虫子。
他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
但他别无选择。
苏白弯下腰,捡起一只言虺。
他闭上眼睛,将言虺塞进嘴里。
言虺在他口中挣扎,鳞片刮擦着他的口腔,带来一阵剧痛。
他强忍着恶心,将言虺吞了下去。
一股灼热的感觉从他的喉咙蔓延到全身,像岩浆一样在他的血管里流淌。
他感到自己的身体在颤抖,在扭曲,在变化。
他睁开眼睛,眼中闪烁着红色的光芒。
灰鸦看着苏白,满意地点了点头。
“很好。”他说,“现在,你是一个真正的‘呛咳者’了。”
“走吧。”灰鸦转身,“我们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苏白跟在灰鸦身后,走出了房间。
走廊里空无一人。
“我们去哪儿?”苏白问。
“黑话夜市。”灰鸦回答。
“去那里做什么?”
“招募新人,积蓄力量。”灰鸦说,“我们要让更多的人知道真相。”
“真相?”苏白重复着这个词。
“关于语言的真相,关于胡栾宇的真相,关于这个世界的真相。”灰鸦的声音低沉而有力,“我们要让这个世界……听到我们的声音。”
“即使……那声音……充满着……痛苦?”苏白问。
“即使那声音充满着痛苦。”灰鸦回答,“因为……痛苦……也是一种力量。”
两人走向黑暗深处。
“这芯片植入得也太失败了,直接把人逼成反抗军,胡总统怕不是在养蛊。”
“言虺这设定有点意思,把骂人的话变成虫子,这得是多大的怨念才能凝结出来啊。”
“苏白这哥们儿也是够狠的,说变脸就变脸,直接把净言者给干掉了,这战斗力飙升得也太快了。”
“灰鸦这名字一听就不是什么善茬,‘呛咳者’这组织,听起来就跟邪教似的。”
“这黑话夜市听起来是个好地方,估计能淘到不少违禁品,不知道有没有卖能屏蔽芯片的玩意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