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种武器之纵横捭阖：第5章 各执一词

天香楼，一个座落于金水湾中心的酒楼。

金水湾东面便是入海口，水流湍急，泥沙沉积。经过长年累月的冲刷，在金水湾中间竟堆积出一片绿地，上面长满了野草，苍翠一片，这便是天香楼的前身。

天香楼四面环水，是来往金水客船商旅的必经之路。

天香楼四周都有码头可供船舶停靠，是以只要有船，来去天香楼都十分方便。

天香楼高七层，雕梁画栋，玉宇琼楼，四周植被环绕，奇花异草，尽收眼底。经过细心装扮，俨然已是座蓬莱仙岛。

所以人们送给了这座岛屿一个好听的名字，长生岛。

来到长生岛，一定要喝长生酒，吃长生鱼。

长生酒哪里喝，长生鱼哪里吃，当然还是天香楼。

天香楼不但地理位置绝佳，而且酒水菜品亦是绝佳。

天香楼每天都人满为患，客商你来我往，好不热闹。

而今天却是个例外。

天香楼外仍是泊满了船，船上装满了货，一块块用白布包裹。楼上却没有一位客人，简直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七层的楼宇，竖立在河中心。此时东南季风吹过，带来了湿润的暖湿空气。时而云雾缭绕，空荡荡的楼阁，竖立在云雾中，说不出的诡异。

正午时分，从西北，西南和正东方向分别驶来几条小船。

小船来的好快，转眼间便已到天香楼外。船上的人未等船停稳便飞身而起，径直往天香楼而去。

进入大厅，顺着天香楼盘旋的楼梯蜿蜒而上，便看到刚刚上楼的人，正是金鲲帮，玄真帮和乾坤帮。

三个帮派的人在三楼齐聚。每个人都眉头紧锁，表情严肃，腰间携带着兵刃，为这次聚会更增添了一份杀气。

坐在为首位置的一位是玄真帮帮主齐正。

齐正，人如其名，穿的整齐，方正。

一身淡灰色长袍，纤尘不染，头发眉目修的整齐干净。

方方正正的嘴，方方正正的额头，方方正正的脸。

只见他双手青筋突起，目露精光，以大力金刚掌成名江湖，是玄真寺的俗家弟子。

还俗后，仍是佛教的虔诚信徒，他一直保持着吃素的习惯，从不沾半点荤腥。

早年创立玄真帮之时，也是做漕运和船运生意，间或走私贩卖些私货，以此为生。

曾多次与金鲲帮结怨，多是玄真寺从中调停，才转危为安。

玄真观妙空方丈，德高望重，普度众生，慈面佛心，庙里香火鼎盛。

少林七十二绝技中的大力金刚掌，金刚伏虎拳，降魔棍法尽皆掌握，大有力拔山兮之势，威震一方。在金水一带，不给妙空方丈面子，是混不下去的。

所以齐正与金鲲帮有过结，每次在妙空大师调停后，都会平息。

当时的金鲲帮已经实力雄厚，盘踞一方。

齐正的出现，无疑是从金鲲帮嘴里抢饭吃，但在玄真寺的庇护下，玄真帮迅速发展，很快便从金鲲帮手中分走二成份额，因此齐正与金鲲帮积怨最深。

几天前，玄真寺失火，寺宇楼台尽皆被毁，更无留下一个活口。手段之残忍毒辣，令人发指。

待得把火扑灭，进去救人之时，尸体都已烧焦了，真个人毁庙亡。

在清理寺庙遗骸时，在一处角落里，发现了半截鱼杈---金鱼杈。

由此，金鲲帮火烧玄真寺的消息不胫而走。

以齐正为首的玄真帮和玄真寺下俗家弟子，江湖道友，一时间与金鲲帮势同水火。短短几天时间内，已经死伤数十人。

坐在为首位置的另一人是乾坤帮帮主叶枫。

叶枫与齐正经历类似，是乾坤观下俗家弟子。

叶枫，神清俊爽，眉宇清奇，面色略显苍白，手指修长，脱俗出尘，一身灰色道袍如流云般扑洒在身，似不食人间烟火。

一双闪亮的眸子，静静地观察着每一个人。

叶枫还俗之时，因念乾坤观的养育之恩，遂创立了乾坤帮。

建帮之初，因经济拮据，亦是通过漕运做些走私生意。

这期间，少不了与金鲲帮的摩擦；其间都是靠乾坤观从中调停。

乾坤观观主清虚子，一套乾坤掌法，出神入化，罕逢敌手。

其为人侠义，有仙风道骨。在金水颇有名气，是以达官贵胄，江湖豪杰具与其交好。

在清虚子的庇护下，乾坤帮很快也发展壮大。短短几年时间已占了二成漕运份额。

玄真帮和乾坤帮分别从金鲲帮分走部分份额，打破了一家独大的局面，而且势头愈演愈烈。

这无疑惹恼了金鲲帮一众人等，只碍着妙空，清虚的名望地位而不敢轻举妄动。

再说金鲲帮为首坐着的却是两人，周滨和孙通。并不见帮主张鲲。

传闻张鲲死于玄真寺和乾坤观被毁当日，死于大力金刚掌和乾坤掌法。而大力金刚掌和乾坤掌又是齐正和叶枫的看家本领。

张鲲有一子，少年离家，流落江湖至今下落不明。死后，便由二把手周滨接管帮内大小事务。

周滨身高七尺，圆头大耳，下颚略方，高粱鼻，眼神严厉冷峻。三百多斤的身子，站起来犹如一堵人墙。

金鲲帮创下的基业，有一半是周滨打下来的。一杆如意铁沙棒，使将起来，可惊天地，泣鬼神。

孙通是金鲲帮的管事，身高五尺，头顶发迹稀疏，犹如凌乱的羽毛铺在上面，常年戴着顶毡帽，帽子上扎满了孔。

一双眯缝眼，在细缝中观察着每一个人。他深谙人性，人情事故，礼尚往来，都是孙通出面，无论和什么人接触都是恰到好处。

周滨对孙通言听计从，是以无论走到哪，都能同时看到周滨和孙通的影子。

张鲲死后，孙通与周滨走的愈发近了，孙通的命令往往就是周滨的命令，是以孙通的地位更加高了。

此次坐在桌子前的便是周滨和孙通二人，孙通坐在周滨右后侧，以便及时商议对策。

“都来了吧？”只听群中一人讲道。

“不，没来齐，死去的弟兄还没来。”有人回应道。

“不，来齐了，死去的兄弟我们也带来了。”原来外面船上白色布幔遮盖下的，是一具具死去兄弟的尸体。

而今天，三帮聚会，就是为死去的人，讨回一个公道。

“是谁杀了他们？”人群中继续有人问道。

众人把眼光一齐聚到周滨和孙通等人身上。

“我们的人也没来齐，张老帮主和一帮弟兄没有来，他们也已经来不了了。”周滨说道。

言罢，二人具现忧伤之色。

周滨继续说道：“倘若大家来到此，只是为了报仇雪恨，手刃对方，那又何必坐下来谈呢？我们流的血还不够多吗？孙通，告诉大家，我们死了多少弟兄。”

“六十四个。”孙通道。

“玄真帮三十四个”

“乾坤帮三十个”

“玄真寺上下近百口人，没留一个活口。”

“乾坤观也是，八十号人，竟没一个能活着出来。”

“妙空方丈和清虚道长呢？”

“尸骨无存，已成灰烬。”

言罢，众人一阵沉默，冷眼打量着彼此。

“你们都以为是金鲲帮杀的人，放的火，可有证据？”周滨道。

“证据？问的好。”齐正道。

说完两柄被火烧焦的金鱼杈被掷到桌上。

“一把来自玄真寺，一把来自乾坤观。周掌舵，请仔细瞧瞧，可是贵帮之物。”齐正继续说道。

周滨拿过鱼杈仔细打量了一番道：“不错，确是我金鲲帮的武器。”

“难道，单凭一杆鱼杈就能断定是我们的人放的火，杀的人？”孙通道。

“哼，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小刘，你过来，给大伙瞧瞧，这胳膊是谁砍断的。”齐正道。

说完，从人群中走出来一个瘦弱苍白的少年，约莫十七八岁年纪。

只见他恶狠狠地扫视着金鲲帮一众人，用手指道：“是他，霹雳刀贾仁。”

“昨日，我和众位哥哥去渡西码头装货，半路上突然就杀出来一伙人。不由分说，持刀便砍，要不是退的及时，命怕是也保不住了。”小刘愤慨地说道。

“砍掉你一条胳膊算便宜了你。我女儿刚刚及笄，你便趁她出去游玩之际，玷污了她。以致她现在精神恍惚，茶饭不进，日渐消瘦，我妻子因此也得了失心疯。我恨不得扒你的皮，吃你的肉。”贾仁怒道。

此言一出，小刘立刻感到无地自容。

烧杀淫掠，最让人不耻的便是淫。齐正听罢，脸上尴尬至极，沉默不语。

“那昨日，孙通手下胡锁，带人围了我们的漕船。船上的几个兄弟更是赶尽杀绝，无一生还。你们作何解释？”齐正后面的封平道。

“那你怎么不先问问，他们杀了我们几个兄弟，抢了我们几条船？”孙通反唇相讥道。

“哼，如此说来，你们便是仗势欺人了？”封平道。

“仗势欺人？大家互有死伤，如何便是我们仗势欺人？这两把鱼杈，想必如果有人做点手脚，放到玄真寺和乾坤观，亦非难事。何以一口咬定便是我们做的？”孙通继续说道。

提到乾坤观，叶枫不禁动容。

乾坤观于他，不仅仅有养育之恩，更像是子女之于父母。

只见他手一挥，桌上已落下两个盒子。盒子紫叶檀木制作，一尺见方，打开里面盛着满是碧玉珠，夹着未清理干净的灰烬。

“乾坤观和我死去的兄弟，我已带来了。这每一个碧玉珠就代表一位仙逝的英魂。”说完，只见他脸上怒气显现，用冷冰冰的眼光扫视着金鲲帮一众人。

“既然叶掌门带来了乾坤观的弟兄，我们也带来了帮主。”周滨说道。

说完，只见一口棺木破窗而入，一口紫金棺落在周滨面前。

紫金棺一到，金鲲帮众人，俱跪倒在地。

“这棺木中放的正是张鲲帮主的遗体。带他老人家来，是大不敬，但为了弄清事情的真相，我们也只好如此了。”周滨继续说道。

打开棺木，尸身完好无损，内装有寒冰覆体，以延缓身体腐烂。

众人上前一看，是张鲲老帮主不假。胸前两处重伤，是大力金刚掌和乾坤掌力所致。

验完伤，周滨，孙通金鲲帮众人，看着齐正和叶枫。

“如此看来，你们认定是我和叶枫做的了？”齐正说道。

“大力金刚掌和乾坤掌，本就是你们的看家本领；江湖上除了你们，谁还有此等本事？”孙通道。

“鱼杈可以是别人故意放的，那张鲲老帮主的死，便不能是别人所为，栽赃嫁祸给我们的吗？”齐正道。

“试问，江湖中大力金刚掌和乾坤掌法有如此火候的，除了你们两位，还有谁？难道是妙空方丈和清虚道长吗？”孙通此言一出，尽皆动容。

“你说什么？妙空大师遭人暗算，尸骨未寒，岂容你在此玷污他百年清誉。”齐正怒道。

“清虚道长，为人乐善好施，与人为善，菩萨心肠。如今仙去，死的实在可疑。若不是中了机关暗算，如何八十几人竟无一活口。此刻又在此玷污他老人家的清名，是可忍，孰不可忍。”叶枫道。

只见他双目赤红，青筋突起，显是愤怒已极。

三帮人势同水火，刀光半露，箭在弦上，一场厮杀在即。

此时，窗外飞身进来一人，轻飘飘落在张鲲棺木前。屈膝下拜，拜完，与众人作揖道：“众位哥哥，子儒有礼了。”

来的正是金鲲帮少帮主张子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