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绣春刀
李云峰拿着火把,火光映照着他的脸颊和眼睛。
他的后背绣着飞鱼的刺绣,戴着冠,手里拿着长刀。
昏暗的房间被火把散发的光线点亮,他目光投向蜷缩在角落,衣衫褴褛的小乞丐。
“大.....大人.....”
小乞丐颤抖着的说道。
李云峰没有理他,走过灶台,向内屋看去,房顶已经塌陷,进不去人了。
收回目光,李云峰脚步移动,走到房门,正打算离开。
忽然想到什么,侧身向后看向小乞丐:“今天在兴隆客栈外面,我见过你。”
他目光闪过一丝阴冷,任何有关系的人,哪怕是个乞丐,都要抓!
“过来。”
李云峰冷冷看着小乞丐,手中的刀慢慢举起。
刀背映照月色,光滑如镜,映照出房梁上的轮廓。
李云峰看向刀背的反光,脸色大变,猛然抬头:“有人!”
一道黑影从房梁上扑面而下。
明月高悬。
距离这间倒塌房屋不远,廉双震拨开一间房屋的窗户,向内窥视。
忽然,一道惨叫声以及重物落地的声音传来。
他转头看过去,快步走向发声地点。
露出后腰处藏着的两把黑色短锏。
翻过墙,落到地上,他看到倒在地上捂着心口大口喘息的李云峰。
李云峰的模样狼狈,心口一个大脚印,脸色发青,脸色极为痛苦。
廉双震抽出两把短锏,握在手里,看向房门处。
一道人影走出,是个短发汉人模样的年轻人,手里拿着刚从李云峰手里夺过来的绣春刀。
刀未见血。
“这把刀长两尺九,有血槽,重两斤半。是铸造司专门为北镇抚司锦衣卫打造,刀身锋利,光可鉴人,你会用么?”
廉双震绕着年轻人走动,暗暗封锁住对方逃离的路线。
“拖延时间。”无名眼神一沉,猛然冲向廉双震。
被看破自己的想法,廉双震冷哼一声,双锏打出,与绣春刀撞击在一起,发出“呯”的回声。
无名横刀劈过,廉双震矮身躲过。
回手单锏扫出,无名用刀格挡。
另一把锏紧随而至,无名后仰躲过。
双锏从无名面前挥过,发出沉重的风声,把无名鬓角的发丝吹得乱飞。
“呯!”
无名从下三路出刀,廉双震交叉双锏格挡。
无名得势不饶人,连续从下三路出刀,廉双震被逼的连连后退,呯呯响不绝于耳。
“呔!”
廉双震冷哼一声,双锏插在地里,整个人跃起,一脚踢向无名。
无名侧身躲过,对方抓起双锏,再次直击。
“地滚刀阴狠毒辣,这招式你跟谁学的?”
廉双震恶狠狠的叫道,眼中流露出一丝回忆。
无名不答,挥舞手中长刀与对方你来我往。
“小子,乖乖束手就擒,只要供出幕后主使。我向田都督作保,可饶你一命!”廉双震一边出招,一边出言攻击无名的心理防线。
“我不是刺客,你们抓错人了。”无名一边攻击一边说道。
“是不是刺客你说了不算!”
廉双震猛然双锏交叉,缠住无名长刀,用力一绞。
长刀如泥般,被绞成麻花。
“撒手!”
廉双震按着双锏,长刀“叮”地一声落到地上。
“大哥,有人来了!”屋内传来尖锐声音。
小苏站在窗前,手指指向院门。院门外的巷道里,大片的火把正向这里涌动。
刚才的战斗吸引了大批衙役过来。
无名转头看去,忽然抬脚,一蓬沙土扑向廉双震。
廉双震双手挥动,沙土消散,倒退几步。
睁眼看去,无名和那个小乞丐已经消失。
李云峰从地上爬起,数十名衙役冲进院内,搀扶李云峰站起。
李云峰喘着粗气,恶狠狠的看着无名消失的方向:“追!”
衙役们从廉双震身边擦肩而过。
廉双震脸色苍白,站在原地。
握着双锏的手不断的颤抖着。
平凉府,房舍内。
“你的双手经脉一团乱麻,有一股阴狠的内劲不断绞乱你的奇经八脉。这几天之内恐怕不能握兵器,还要运功驱散这股内劲。”
两把椅子挨在一起,两名百户分别坐在椅子上。
一名瘦削男子把手指从廉双震手腕上抬起,微微皱眉:“你是说,他的内劲能通过兵器传到你双手的经脉上?”
廉双震点头。
“我六岁被父亲送到武当山练武,冬练三伏,夏练三九。无时无刻不敢懈怠。”
“二十五岁,我手持子母阴阳锏下山,走遍黄河两岸,不说无敌手,能挡我双锏的不过五指之数。”
廉双震目光幽深:“这个人到底是谁?内劲诡谲,招数阴狠,看不穿路数。”
“江湖中没有这号人。”
瘦削男子站起,给烛台填油:“招数不在江湖,那就是在庙堂。我看这人是刺客的可能性,十有八九。”
这种无法得知来历的高手,才是刺客的最佳人选。
“胡百户,慎言。”廉双震道。
两人并肩走到门口,夜空中,一只白鸽飞过。
胡百户看向白鸽腿上绑着的信筒,眉头一皱,从腰间拿出手弩。
廉双震正巧往前走,把胡百户射击的路线挡住。
等到廉双震走过,白鸽已经消失。
白鸽落在一双女子的手里。
这是一处空间逼仄的地方,高度很低,人在这里只能躺,或者趴伏。
一名身材娇小的女子趴在这里,蒙着面,只露出一双眼睛。
从白鸽的腿上拿下纸条。
【查找影之情报,信息。活要见人,死要见尸——血。】
女子把纸条吞咽进胃里,用硬笔在纸上写下文字:“平凉府,有影的踪迹.......”
一盏茶时间后。
平凉府东侧鼓楼上,窄门打开,一只白鸽飞出。
西安府,东四巷胡同,民宅内。
白鸽飞进来,被一只魁梧的手臂接住。
阴暗的房间内。
“师姐,有暗哨的消息。”
魁梧男子走进来,神色恭谦。
“拿过来。”
师姐披着宽大的白色袍子,纤瘦的身体靠在椅子上,似睡非睡。
魁梧男子走过来,眼角的余光看到她脚边满是随意丢弃的白色手绢,已经被鲜血染红,发黑。
魁梧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忧虑。
摊开纸条,细长的眉眼睁开,纸上的文字影影绰绰,她视力最近下降得厉害。
把纸条递给魁梧男子。
“劫,帮我读。”
半刻钟过后。
“他在平凉府客栈大闹一场,杀了一个,重伤一个,让田尔耕那边折损了两个锦衣卫。”
“捅了马蜂窝,周围州县的衙役,魏阉带过去的番子,都会去抓他。”
“师姐,他到底要做什么?光天化日之下这么做,警告我们?还是在开玩笑。”劫眉头紧皱着。
师姐闭着眼睛:“劫,你去一趟。”
“把他带回来见我。”
劫嗡声道:“如果他不愿......”
“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