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龙录：第5章 拷问

西安府，东四巷这片民宅，许多被顺远商号当家的租赁下来，由伙计、跑堂等内部人员居住。

把香料出售后，袁克珍和老六等人打道回府，来到东四巷的民居住下。

距离下一次前往西域，要等到明年了。

袁克珍站在门口，目光投向窄巷尽头，一顶纯黑色的轿子停放在某个民居门前，轿子通体黑布遮蔽，似乎全部密闭着。

“奇怪。”

轿子外表看起来平平无奇，但莫名的，袁克珍发觉到轿子本身有种突兀的感觉。

轿子这东西，本该属于有钱人的奢侈品，通常都弄得很光彩好看。

眼前这黑轿子却相反，似乎是刻意弄成不引人注目的样子。

“五哥，帮我拉下绳子。”

院子内，老六拉着井边的缆绳。

“哎！”袁克珍应了一声，进入院子，心不在焉的帮兄弟拉绳子。

等到处理完，袁克珍甩了甩手上沾着的水珠，来到院外向巷尾看去。

巷子空荡荡的，那顶轿子已经消失。

平凉府，大牢。

监牢内，火光阴暗，地面满是茅草，四面是青砖堆砌的墙壁。

一个血迹斑斑的男人被绑在木柱上，披头散发，浑身都是被拷打的痕迹，几乎没有一块好肉。

木柱旁边，火炭盆燃烧着，一只带着手套的手把烧红的铁钳从炭盆里取出。

李云峰冷笑着，把烧红的铁钳顶端放到嘴边吹了吹。

“赵飞，要是不想你如花似玉的师妹有事的话，快说！你同伙躲到哪里了？到底是指使你刺杀九千岁的！”

李云峰阴测测的看着赵飞。

“你的师妹，很白，很大。”

赵飞有气无力：“还要我说多少次，没人指使，没有同伙；我们师兄妹二人，要杀光你们这些阉党.....啊！”

“嗤嗤~”的声音传来，赵飞仰头惨嚎，空气中蔓延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李云峰用力的按着手里的火钳：“还在嘴硬，快说！快说！”

一盏茶时间后。

一身紫袍的田都督快步前往大牢内，身后跟随着数名身着飞鱼服的锦衣卫。

大牢大门打开，田都督脸色阴沉到极点。

来到内屋，有几名眼尖的衙役连忙摆好椅子，拿衣服给椅子擦干净。

田都督坐在椅子上，挥了挥手。

两名亲随会意，快步走向牢狱深处。

不一会，监牢中间的小道，李云峰就一脸谄媚的走了过来。

“卑职李云峰，见过田都督...”

李云峰半跪在地，头低着。

“免了，闲话少说。我从西安府疾行骑马过来，是听说平凉这边有眉目了？”田都督看起来急迫。

“是的，抓到了两个江湖野人。”

“他们怎么说？是不是他们刺杀的九千岁？谁指使的。”

“这两个野人口口声声说要刺杀九千岁，依卑职看，应当是他们干的。”

“背后的人呢？查到没有。”

“这......”

“带我去看。”

“大人，这两人都是乡野之人，粗鄙不堪......”

“带我去！”

李云峰无奈，只能在前方引路。

田都督起身，身后亲随立刻跟上。

监牢内，一个女子衣衫不整，双手反绑，躺在地上，身上都是拷打和淤青，遭受了非常多的折磨。

“把她拉起来。”

田都督吩咐。

几名亲随快步走进监牢内，扯着肩膀和胳膊把她拉起。

女子披头散发，脸色仍可见秀丽，见到来人，高声怒骂：“狗贼！”

几名亲随放手，对方反击。

亲随一个劈手，劈中后颈，对方登时昏厥。

田都督摇头：“不是她，下一个。”

“都督，这一男一女从几天前进入平凉府，我就开始追踪，他们的确是有武功在身的。”李云峰连忙解释。

“三脚猫的功夫而已。”

田都督摇头：“对方险些刺杀成功，你以为九千岁身边的厂卫只有这点能耐？”

李云峰闭嘴，心里发凉。

难道自己抓错人了？李云峰表情有些慌张。

假传消息，是要担责的。

他这个小旗恐怕坐不安稳。

降级倒是其次，最怕的是直接贬为百姓，那他就完了。

“这个也不是。”查看赵飞的武功后，田都督脸色阴沉，忽然想到什么：“对了，你说除了赵飞之外，还有个人，杀了两个你的手下，扬长而去？”

李云峰抹着额头的汗水：“是.....大人，这个人应当跟他们不是一路。”

“查！”

田都督挑眉：“封锁城门了么？”

“今天戌时封的。”

“我带了二十个番卫过来，明早还会有近处几个州、县的衙役会调过来，就算是把平凉城的地皮翻过来，也要给我抓住这个人！”

田都督挥了挥手，一名脸色冷如冰霜，浓眉大眼的亲随走过来。

“这是廉双震，挂百户衔。”

李云峰躬身：“见过廉大人。”

廉双震表情冷淡，从鼻子里“嗯”了一声。

“不必多礼，你在平凉府呆的时间久。一切行动以你为主。”田都督道：“小廉，你跟他一起去查。记住，要抓活的。”

廉双震拿起两把铁锏负在腰后。

平凉府城内。

府城内的大街小巷，大量的衙役涌入，手持火把，挨家挨户彻查。

火把连成火龙，家家户户紧闭门户，不敢出来。

李云峰带着几名衙役前往一条窄巷。

窄巷四周寂静无人，很多房子房倒屋塌，已废弃很久。

“大人，这些房子已经废弃很久了，下午晚上时候，偶尔会有半掩门来这里做皮肉生意。”衙役提醒道：“但现在是深夜，这里已经没人。”

“查！”李云峰咬着牙：“所有的房子都给我查！”

一夜之间，他的脸上长满了胡茬，模样憔悴，直勾勾的盯着远处。

他知道，如果这次行动失败，他的位置会丢，甚至还当不成锦衣卫。

在担任小旗的时候，他可是抄过不少人的家，结了不少仇怨。

仗着这身皮，可以震慑那些暗中的敌人，若是被扒了皮，那他离死也就不远了。

倾塌半边的房子内。

“大哥，好像有人过来了。”小苏的声音响起。

躺在破褥子上的无名眼睛睁开，他一直没睡。

小苏站在窗前，目光盯着墙外的火光攒动。

“看来那个九千岁是个很有权势的人物，否则不会这么大动干戈。”无名沉声道。

“该死的老太监！”小苏咒骂着：“要不是他，我爸爸妈妈也不会死！”

似乎想起自己的身世，小苏流出两行泪水。

“踏踏.....”

门口传来脚步声。

无名和小苏对视，他从小苏的眼中看出了慌乱。

“咣当！”

门被一脚踢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