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大漠孤烟直
日头高耸,万里无云。
太阳底下,黄沙大漠,无边无际。
高低起伏的沙丘被风刮过,带起无限的沙尘。
无边无沿的黄色沙漠中,一行窄窄的驼队在向前行进着。
驼队一共三十多匹,几乎全部都负载着沉甸甸的货物。
牵着骆驼前行的男人们穿着白色罩袍,全身都覆盖住,只留一双眼睛观察前路。
骆驼毛色有白有黄,睫毛很长,颇为漂亮。它们四肢宽大,踩在沙土上如履平地。
骆驼的驼峰干瘪,已很久没有饮水。
“吁.....”
驼队中响起让骆驼停下的喝声。
几匹骆驼来回移动,不安的原地踏步,直起脖子,茫然的左看右看。
驼队停下,前方的骑着骆驼的魁梧男子转头向后看去,面露疑惑之色。
一名身材瘦削的白袍男子从后面走过来,摘下面罩,露出一张黝黑发苦的面皮:“当家的,不如换个方向?”
魁梧男子居高临下的看着白袍男子:“老五,停下做什么。”
老五抿了抿因为缺水干裂的嘴唇,眼神迷茫:“咱们走了这么久,人疲驼瘦,可这方向还是摸不准......”
魁梧男子沉吟片刻,片身下马,从怀里掏出个圆形铁器,示在掌心:“呲呲.....”
但见那铁器上方有个铁条,前红后黑,来回转动。
“这是漳州府泊船司从海外运过来的西洋玩意儿,叫指南针。西洋舵手在海上漂泊,遇到大风大浪船只失去方向,就用此物来指明方向。”
魁梧男子跟老五站在一起,男子把手中的指南针抬起来,让老五细看。
“这方向没错。”
魁梧男子浑厚的声音响起,整个驼队再次整备,重新向前进发。
沙漠中,空气被炽热的阳光烤得褶皱。
一个模糊的人影在茫茫大漠中行走,脸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嘴唇也因为缺血而发白。
男子踉跄的在沙漠上行走,眼前的景物天旋地转,后背传来阵阵刺痛,终于坚持不住扑倒在火热的沙子上。
他的后脑朝天,才显露出他满头的鲜血,干涸凝固在长发上,已凝结成块。
不知过去了多久。
风沙吹过。
“叮叮~”
驼铃响起。
一行驼队来到这里。
一只骆驼的脚掌停在长发男子不远处。
几名白袍人走向扑倒在地的男子。
“五哥,他死了。”
几个白袍人围在长发男子身边,仔细打量着男子的穿着。
长发男子穿的一身黑衣,满身血污,闭着双眼,一动不动。
老五走过去,众人给他让开一个缺口。
“看长像是咱们这边的汉人。”
“给他超度吧。”
“命不好呀。”
众人七嘴八舌,甚至有白袍人拿出塔链,嘴里念念有词,再给这人超度。
老五仔细的看着长发男子的鼻翼,似乎.....在动?
忽然,长发男子的手动了一下。
“哎呦!”
“诈尸了!”
几名白袍人吓了一跳,下意识往后退。
晚上,月亮高悬。
清冷的月光把大漠染成幽蓝色。
火堆旁,人们围在一起烤火。
火焰燃烧的声音哔啵作响。
白天,沙漠是火炉,可以把人血液烤得沸腾。
晚上,沙漠晚上的气温又极低。
火堆另一边,许多骆驼聚集在一起,蜷缩着身体抵御寒冷。
骆驼旁边,有零星数个帐篷,扎在旁边。表面白色,略显陈旧。
帐篷内,蜡烛燃烧着,光线把窄小的内部点亮。
地面上临时搭建了木架台子,刚好可以让一个成年男性躺在上面。
此时,长发男子仍然在昏迷,他趴在台上。
魁梧男子和老五站在帐篷里,注视着昏迷的男子。
“你看怎么样?还有必要救他吗?”魁梧男子问道。
驼队的药物很珍贵,给这个男人用了,驼队内的人再遇到伤病,就会遭遇无药可用的窘境。
“这次我带了不少药物。”老五从角落里拿出一个木盒子,放到魁梧男子前面的地上:“足够我们用。”
“嗯,那就交给你了。”
魁梧男子点头,转身离开。
老五打开木盒,从里面掏出一把锋利的小刀,放到蜡烛上炙烤。
小刀刺入满是血污的衣服,沿着缝线处向上移动,“刺啦~”裂锦音传出。
烛光下,老五嘴角抽了抽,瞳孔放大,露出惊讶的表情。
男子的后背上,一条深可见骨的伤口浮现在眼前。
伤口极长,血液已发黑,这是刀伤。
老五眉毛一扬,若是普通人挨上这一刀,根本不可能还活着,还能坚持这么长时间。
这是必死的一刀。
“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嘴里喃喃自语。
老五用手触摸着他的皮肤,只感觉烫的仿佛火烧,这是伤口感染发炎了。
“咕咚。”
老五喝了口烈酒,“噗”地喷在男子后背上消毒。
烛光的光晕下,剪子开合、刀子刺入肉体、缝针的声音交替传出。
第二天早上,老五趴在旁边,劳累得睡着了。
男子头发满是血污,又没有多余的水给他梳洗,已经被剪断,变成清爽的碎发。
被捆得像是粽子一样,平躺在台上,双目紧闭。
“老五,走了!”
魁梧男子浑厚的声音从敞篷外传来。
“你们几个,把他也带上。好不容易治疗,可不能再让他死了。”
几个白袍人走进来,扛起台上的绷带男子。
第三天,晚上。
帐篷内。
男子睁开双眼,感受着四肢百骸的力气渐渐回归。
“你醒了?”
老五的声音传来,他走过来,低头看着男子。
男子的长相颇为清秀,身材精悍,看不出年龄,但绝对不超过25岁。
男子支撑着双臂,想要坐起来,却感觉后背一阵撕裂的疼痛,让他忍不住闷哼出声。
“你现在还不能动,至少还要两天。”
老五看着男子的眼睛:“我们是顺远商号的驼队,我叫袁克珍,是随队的大夫,你呢?”
男子茫然的看着袁克珍。
“我问你,你叫什么名字?”袁克珍以为男子没听清自己的话,又重复了一遍。
“我不知道。”
男子茫然的摇头。
他惊恐的发现,他不知道自己谁,也不知道自己要干什么,记忆彻底的丧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