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清洁工:第7章 壁炉里的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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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壁炉里的发现

马卫国的目光,顺着陈默的手指,从那张泛黄的老照片,移到了那个积满灰尘的壁炉上。

他的眼神先是疑惑,随即转为震惊,最后,化为一抹难以言喻的恍然大悟。他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眼睛里,此刻写满了不可思议。他死死地盯着壁炉侧面那块看似平平无奇的红砖,仿佛要用目光将其烧穿。

“我操……”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声音里带着一丝被晚辈的才智彻底折服的感慨,“你这小子的眼睛……是TMD显微镜做的吗?”

陈默没有理会他的惊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目光沉静如水。他的天赋告诉他,他找对了地方。那股盘踞在这栋房子里,时而孤单、时而渴望的情绪,其最浓郁、最核心的源头,就藏在那块砖的后面。

马卫国不再废话,他猛地从地上一跃而起,那动作矫健得完全不像一个年过半百的中年人。他快步走到壁炉前,伸出粗糙的手指,在那块砖的边缘仔细地摸索、敲击。

“咚、咚、咚……”

指关节叩击砖块的声音在空旷的客厅里回荡。当他敲到那块目标砖石时,发出的声音明显比周围的要空洞、沉闷一些。

“有戏!”马卫国眼中精光一闪,他转身冲进地下室,片刻之后,拿着一把破旧的瓦工锤和一根扁头的钢钎跑了回来。

他将钢钎的扁平端,小心翼翼地插进那块砖与上方砖块之间的缝隙里,然后举起锤子,对准钢钎的末端。

“小子,退后点。”他头也不回地吩咐道,“万一里头有什么别的‘惊喜’,别溅你一身。”

陈默依言向后退了几步,但视线始终没有离开那块砖。

撬动的过程,远比想象中要艰难。

这栋老洋房的建筑工艺极为扎实,砖石与砖石之间,用的是那个年代特有的、混合了糯米浆的灰浆,粘合得异常紧密。将近百年的时光流逝,让它们几乎融为了一体。

马卫国的额头上很快便渗出了细密的汗珠。他不敢用蛮力,怕一不小心破坏了墙体结构,或者更糟一点,直接毁掉藏在里面的东西。他只能用一种极有耐心的、类似牙医拔牙的手法,一点一点地,将钢钎凿进缝隙,然后轻轻地、试探性地向上撬动。

“我靠……”他一边费力地操控着工具,一边忍不住开启了吐槽模式,“这……这小兔崽子……藏个破玩具……跟TMD藏私房钱似的,搞这么严实!这手艺,都快赶上古代那些个给皇上修陵墓的工匠了!”

每一次锤子落下,都发出一声沉闷的“铛”。

每一次钢钎撬动,墙灰和碎屑都簌簌地往下掉。

这个过程充满了紧张感,仿佛他们不是在撬一块砖,而是在拆除一颗不知何时会引爆的定时炸弹。客厅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只剩下工具与墙体摩擦的刺耳声,以及马卫国那越来越粗重的喘息声。

陈默站在不远处,屏息凝神地看着。他的“情绪感知”天赋,在此刻变得异常活跃。他能清楚地“感觉”到,随着每一次敲击,从那砖石后面,都传来一阵阵愈发强烈的、混合着期待、紧张和一丝丝胆怯的情绪波动。

那个看不见的孩子,似乎也正和他们一样,在等待着这个尘封了数十年的秘密,被重新揭开。

“妈的,给老子开!”

终于,在又一次用力的撬动下,伴随着一声令人牙酸的“嘎吱”声,那块顽固的砖石,终于松动了!

马卫国脸上闪过一丝喜色,他扔掉锤子和钢钎,用双手抓住砖石的两侧,使出全身的力气,缓缓地、稳稳地,将其从墙壁里抽了出来。

一个黑洞洞的、刚好能容纳一个成人拳头的方形夹层,出现在了他们面前。

一股冰冷而又陈旧的空气,从夹层中涌出,带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旧书本和干草混合的气味。

马卫国没有立刻伸手去拿,他先是凑过去,用他那堪比猎犬的鼻子,在洞口使劲地嗅了嗅。

“没尸气,没怨气……干净的。”他做出判断,然后才对陈默点了点头,“小子,你来。你气场干净,又是你找到的,它不排斥你。”

陈默缓步上前,蹲下身,将手电筒的光束照进那个小小的空间。

在光柱的照射下,他看到,在夹层的最深处,静静地躺着一个被一块白色的、叠得方方正正的手帕小心翼翼包裹着的东西。

那手帕的材质是上好的棉布,虽然经历了数十年的时光,却依然保持着洁白,看得出,它的主人对它极其爱护。

陈默深吸一口气,伸出手,将那个被手帕包裹的东西,轻轻地、郑重地取了出来。

入手的感觉很沉,带着一丝金属特有的冰凉。

他将东西捧在手心,然后,在马卫国紧张的注视下,一层一层地,打开了那块洁白的手帕。

当手帕完全展开,里面的东西终于露出了它的真面目。

正是那只在照片中反复出现、让他们找了整整一个上午的——铁皮青蛙。

它的绿色漆皮已经大面积脱落,露出底下斑驳的铁锈。那只用来上发条的钥匙,也早已不知所踪。它就那么静静地躺在手帕中央,像一个垂垂老矣的士兵,身上写满了岁月的沧桑。

然而,吸引陈默目光的,并非是这只青蛙本身。

他的视线,落在了那块展开的手帕上。

在手帕的一角,用一种蓝色的、早已褪色的墨水,写着三个字。那字迹歪歪扭扭,稚嫩得像孩童的涂鸦,但每一笔,都写得异常用力,仿佛要将自己全部的情感,都倾注在这笔画之间。

那三个字是——给妈妈。

原来,这并不是一个被遗弃的玩具。

这是一个孩子,准备送给自己母亲的、或许是他认为最珍贵的礼物。只是,这份礼物,还没来得及送出,他就已经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就在陈默拿出铁皮青蛙的那一瞬间。

二楼的婴儿房里,那个一直在轻轻摇摆、哼唱着童谣的旧木马,仿佛被瞬间抽走了所有的能量,猛地静止了。

那断断续续、纠缠了这栋房子数十年之久的童谣声,也如同被掐断了信号的电台,彻底消失了。

整栋老洋房,陷入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于真空的死寂。

“核心物件”被找到,作为“收音机”的木马,便失去了信号来源,变成了一件普通的、不会再动的旧家具。

客厅里,马卫国看着那块手帕上的三个字,脸上的表情变得异常复杂。他那双总是闪烁着精明和戏谑的眼睛里,此刻流露出了一丝罕见的、温和的伤感。

他没有再点烟,只是静静地看着那只铁皮青蛙,和那三个稚嫩的字迹,仿佛看到了几十年前,那个孤独地躺在病床上,却依然惦记着给妈妈准备礼物的、可怜的孩子。

他长长地叹了一口气,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和无奈。

“唉……这下麻烦了。”他对陈默说,声音低沉,“小子,这已经不光是执念了。这里面,还掺着一份没来得及送出去的念想,一份为人子女的孝心。这种念想,最是纯粹,也最是执着。咱们不能用粗暴的法子了,不然会伤到他,让他带着遗憾和怨恨走,那咱们就不是积德,是造孽了。”

他沉思了片刻,似乎在脑中构思着一个全新的、更温和的解决方案。

“得给他办个体面点的‘告别会’。”马卫国终于下定了决心,他的眼神变得清澈而坚定,“得让他高高兴兴地、心甘情愿地走,不能让他留下半点遗憾。”

他站起身,走到窗边,看着外面明媚的阳光,仿佛在自言自语:“一个好孩子,不该被困在这里这么久。”

马卫国从口袋里摸出他那老旧的诺基亚手机,翻找出委托人的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被接通,那头传来男主人小心翼翼的、带着一丝恐惧的声音:“喂?马师傅……是……是又出什么事了吗?”

“喂,先生,别紧张。”马卫国的声音平静而有力,带着一种能安抚人心的力量,“东西,我们找到了。”

“找到了?!”电话那头的声音瞬间充满了惊喜和不敢置信。

“对,找到了。”马卫国顿了顿,话锋一转,语气变得郑重起来,“不过,要想彻底解决这个问题,光靠我们不行,我还需要你们的帮助。”

“我们的帮助?马师傅,您尽管说!只要能解决,让我们做什么都行!”

马卫国看着窗外的花园,缓缓说道:“我需要你们去买一些东西,可能……还需要你们准备一些孩子生前最喜欢吃的糖果。”

“糖……糖果?”电话那头的业主,显然被这个要求弄得一头雾水,声音里充满了困惑和好奇。

马卫国没有直接解释,只是留下了一个意味深长的结尾。

“对,糖果。还有,如果可以的话,最好能联系上这栋房子的第一任主人,顾家夫妇的后人。因为,有一份迟到了几十年的礼物,需要亲手交到他们家人的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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