凶宅清洁工:第5章 核心物件的理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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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 核心物件的理论

凌晨一点,五菱宏光再次发出一声不甘的嘶吼,像一头被从睡梦中惊醒的野兽,载着两人连夜冲回了那栋寂静的老洋房。

当他们再次踏入那栋房子时,一股比白天浓郁了数倍的寒意,如同实质的潮水般汹涌而来。年轻的夫妇俩正缩在客厅的沙发上,用一张毯子裹着身体,瑟瑟发抖。男主人的脸上毫无血色,而他妻子的眼泪已经流干,只是抱着一个枕头,无声地抽泣着。

“马……马师傅……”男人看到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挣扎着站起来。

马卫国没有理他,径直冲向二楼。

婴儿房的门,不知何时已经半开着,从门缝里,泄露出一丝丝微弱而又清晰的童谣声。那旋律天真烂漫,但在这种死寂的环境下,却透着一股令人头皮发麻的诡异。它不再像白天那样被困在房间里,而是像一个看不见的孩子,正在门外徘徊、窥探。

他们来到婴儿房门口,地上的景象证实了委托人电话里所说的一切。那根被马卫国寄予厚望的朱砂红线,已经断成了两截,无力地躺在地板上,原本鲜艳的红色似乎都黯淡了许多,仿佛其上的阳气已经被彻底耗尽。

那隐约的童谣声,似乎感应到了他们的到来,缓缓地、一步步地朝着门口靠近。

“退后!”马卫国低喝一声,将夫妇俩和陈默都拦在身后。他迅速从帆布包里掏出那个装着井盐的袋子,没有丝毫犹豫,用手指捏起盐粒,沿着婴儿房的门槛,迅速而精准地撒下了一道笔直、细密、没有任何断口的盐线。

这道盐线,如同一道无形的屏障。

当它完成的瞬间,那步步紧逼的童谣声,仿佛撞上了一堵看不见的墙,戛然而止。门缝里那股向外渗透的寒意,也被硬生生地截断了。

整个走廊,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安抚好几乎要虚脱的夫妇俩,让他们回主卧室锁好门后,马卫国和陈默来到了洋房一楼的客厅。

马卫国一屁股坐在柔软的欧式沙发上,从包里摸出一瓶二锅头,拧开盖子,也不用杯子,直接对着瓶口灌了一大口。辛辣的白酒顺着他的喉咙滑下,让他那张铁青的脸终于有了一丝血色。

“小子,看见了吧?”他将酒瓶重重地放在茶几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这就是E级和F级的根本区别。F级的‘残响’,是个死循环,你用盐米把它‘擦’干净了,它就没了。可E级的‘侵染’,它有‘性子’了!咱们今天晚上用红线捆了它的‘玩具’,它不高兴了,觉得咱们不陪它玩,还把它关起来,所以它开始闹脾气了。”

陈默站在一旁,静静地听着,像一块能吸收所有信息的冰冷海绵。

马卫国又灌了一口酒,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空气中的某一点,仿佛能看到那个看不见的小东西。

“所有E级以上的‘侵染’,都有一个‘根’,一个源头。我们行内管它叫‘核心物件’。”

他拿起茶几上的电视遥控器,对着陈默比划道:“打个比方,那些魂啊、念啊,就像是电台发出的信号。我们现在看到的那个木马,它顶多算个‘收音机’,是个媒介,是那股念想找的临时落脚点。它能接收信号,所以它会动,会唱歌。”

“我们用红线捆木马,就等于把这个‘收音机’的喇叭给堵上了。可那个真正发射信号的‘发射塔’,还在别的地方,还在不停地发射。你堵得了一时,堵不了一世。信号憋久了,只会越来越强,最后冲破你的阻拦。这就是为什么红线会断,为什么它能跑到卧室门口去唱歌。”

马卫国的表情无比严肃,他一字一顿地说道:“不找到那个真正的‘发射塔’,也就是它的‘核心物件’,你就算今天把这木马劈了当柴烧,它明天就能附到那个婴儿床上,后天就能钻进那些毛绒玩具里。到时候,它沾染的东西越来越多,性子也会越来越野,那就更麻烦了!”

陈默终于明白了。他们的方向从一开始就错了。他们一直在试图处理一个“症状”,而不是寻找真正的“病灶”。

故事的走向,在这一刻发生了根本性的转变。

从简单粗暴的“现场抓鬼”,转变为了一场抽丝剥茧的“灵异侦探”。

“那……怎么找?”陈默问出了关键的问题。

“问。”马卫国的回答只有一个字,“一个夭折的孩子,一段被遗忘的过去。他的执念,一定和他生前的经历有关。我们必须把这栋房子的历史,像挖祖坟一样,给我一寸一寸地挖出来。找到关于那个‘小鬼头’的一切信息:他叫什么,怎么死的,生前最喜欢什么,最害怕什么。”

一个全新的调查方案,在凌晨两点的客厅里迅速成型。

他们需要线索,大量的线索。而线索的来源,无非是两个——“人”与“物”。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两人便兵分两路。

马卫国负责“人”的部分。他换上了一身干净点的衣服,从包里摸出两包好烟,凭借他那仿佛与生俱来的“社交牛逼症”,一头扎进了洋房周边的老居民区。

他没有像警察一样挨家挨户地敲门盘问,而是直奔社区里老年人最集中的小花园。他先是给几个正在下棋的老大爷发了一圈烟,然后就势蹲在棋盘边上,一边看着棋局,一边天南地北地胡侃起来。从国家大事到家长里短,从菜价涨跌到隔壁老王的八卦,他总能找到插话的机会,并且说得比谁都热闹。

半个小时后,他已经和这里的老头老太太们混得脸熟。这时,他才状似无意地,将话题引向了那栋老洋房。

“……诶,王大爷,说起来,那边那栋顶漂亮的小楼,是什么来头啊?我昨儿路过,看那房子,气派!民国那会儿留下来的吧?”

一个正在打太极的老太太闻言,停下了动作,眯着眼看了看洋房的方向,叹了口气:“你说的是顾家那栋老楼吧……唉,那房子,可惜了哟。”

马卫国立刻凑了过去,给老太太搬了个小板凳:“大娘,您坐。怎么就可惜了?我瞅着挺好的呀。”

“你是外地来的,不知道。”老太太的记忆力似乎很好,打开了话匣子,“那栋房子,最早的主人姓顾,是民国时候从上海来的大商人。顾家几代单传,到了顾先生这一辈,好不容易得了个宝贝儿子,叫……叫顾小安,对,就叫顾小安。”

老太太的眼神变得有些悠远:“那孩子,长得跟年画里的娃娃一样,聪明伶俐,嘴又甜,整个弄堂里的人都喜欢他。可惜啊,命不好。就在他五六岁那年,得了一场急病,好像是肺炎,那时候医疗条件又差,没几天人就没了……”

马卫国的心头一动,他知道,他找对方向了。

“那后来呢?”他追问道。

“后来啊,顾家夫妇伤心过度,就把房子卖了,去了香港,再也没回来过。这房子几十年里换了好几个主人,都不太平,直到现在这对小夫妻搬进来。”老太太摇了摇头,像是想起了什么,又补充了一句,“我模模糊糊地记得,那顾小安在世的时候,好像有个从不离手的宝贝玩具,是个啥来着……唉,年纪大了,记不清咯……”

与此同时,陈默负责“物”的部分。

他独自一人留在了那栋老洋房里。委托人夫妇因为过度惊吓,已经暂时搬去了酒店。整栋空旷的房子,只剩下他一个人。

他没有去二楼那个充满了诡异气息的婴儿房,而是直接走向了通往地下室的门。根据马卫国的理论,前房主遗留下来的东西,最有可能被堆放在这种阴暗潮湿、无人问津的角落。

推开沉重的木门,一股混合着霉味和尘土的、冰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陈默打开手机的手电筒,光柱刺破黑暗,照亮了通往下方的石阶。他一步一步地走下去,每一步,都感觉周围的温度在急剧下降。

地下室里堆满了杂物,废弃的家具、破损的电器、成捆的旧报纸,所有东西都蒙着一层厚厚的灰尘,结满了蜘蛛网。

陈默的“情绪感知”在这里变得迟钝起来,各种物品上残留的、微弱而混乱的情绪交织在一起,形成了一片嘈杂的“情绪噪音”,让他无法分辨。

他只能用最原始的方法,一件一件地翻找。

他像一台不知疲倦的机器,将杂物分门别类,寻找着任何可能有关的线索。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除了满手的灰尘,他一无所获。

就在他准备放弃,打算去搜寻楼上其他房间时,手电筒的光束,无意中扫到了地下室最深处的一个角落。

那里,被一堆破旧的帆布覆盖着,隐约露出一个木箱的轮廓。

陈默走过去,掀开帆布,一个古旧的、长方形的木箱出现在眼前。箱子是樟木做的,表面已经失去了光泽,上面布满了蜘蛛网和灰尘。最关键的是,箱子的锁扣上,挂着一把早已锈迹斑斑的铜锁。

被锁起来的东西,往往意味着重要。

他没有去找钥匙,而是从墙角捡起一根废弃的铁棍,对准锁扣,用力一撬。

“咔嚓!”

伴随着一声清脆的金属断裂声,铜锁应声而落。

陈默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期待,掀开了沉重的箱盖。

一股尘封了数十年的、混合着樟木香和纸张霉变的气味,扑面而来。

箱子里没有金银珠宝,也没有古董字画。

只有十几本厚厚的、用牛皮纸做封面的旧相册,静静地躺在其中,像是在沉睡中等待着被人唤醒。

陈默将手伸进箱子,轻轻地拿起最上面的一本相册,吹去封面的灰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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