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悚游戏之生存者:第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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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惊悚游戏之生存者第二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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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不是真正的黎明,是游戏里模拟的天光。灰白,阴沉,像蒙了一层洗不净的旧纱布。

走廊尽头那扇破窗透进光来,把满地碎玻璃照出细碎的芒。干涸的血迹是褐色的,脚印是灰色的,墙皮剥落的地方露出下面发黑的水泥。

没有人说话。

戴眼镜的中年男人靠着墙坐了很久,眼镜歪到一边也没顾上扶。两个年轻女孩互相搀着,其中一个在无声地哭,眼泪糊了一脸,她自己好像都没察觉。

幸存者还剩七个人。

苏晚靠在墙上,垂着眼睛。没人敢问她刚才的事。

走廊里沉寂了很久,直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终于动弹了一下。他扶正镜框,撑着墙站起来,清了清嗓子:

“我、我看了系统提示……天亮了算是第一阶段通关,会出结算和下一阶段的指引……”

他说话还带着颤音,但总算能组织完整句子了。其他人慢慢围拢过去。

苏晚没动。她听着那人结结巴巴地念系统通知。

【慈恩私立病院·第一层已通关】

【当前存活玩家:7人】

【第二层将于10分钟后开启】

【温馨提示:第二层将开放玩家交互功能】

玩家交互。

苏晚抬起眼皮。

她以前看过惊悚游戏的直播——不是主动看的,是短视频平台总推,被迫扫过几眼。她记得这个机制。所谓“玩家交互”,在这个游戏里通常只有两种含义:组队,或者背叛。

系统从来不说哪一种是更优解。

“交互……”那个哭过的女孩哑着嗓子开口,“是不是可以组队了?”

“应该是。”戴眼镜的男人推了推镜框,“咱们七个一起下去,互相照应,存活率肯定比第一层高……”

他说着说着,声音小了下去。

因为有两个人在对视。

那是两个年轻男人,从第一层开始就一直走在一起,没怎么说过话,但行动几乎同步。此刻他们对视了一眼,然后其中一个开口了:

“组队可以。但要挑人。”

他顿了顿。

“拖后腿的不要。”

空气安静了几秒。

哭过的女孩脸色白了。她旁边那个短发女生皱起眉:“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另一个男人接话,目光从人群里扫过,最后落在一个方向——

苏晚。

“E级天赋。”他说,语气平平的,“吸引鬼怪。你自己面板写的,我们都看见了。”

他没有再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清楚。

走廊里没有人接话。

哭过的女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戴眼镜的男人犹豫地看了看苏晚,又看了看那两个男人,最终也没出声。

苏晚靠在墙上,表情没变。

她早就知道会这样。

E级天赋,吸引鬼怪,优先攻击目标。这不是“拖后腿”——这是移动的活靶子。带着她,就等于随时带着一颗不定时炸弹。第一层那个鬼喊她“晚姐”又怎么样?万一第二层的鬼不认人呢?万一那个叫小周的只是例外呢?

没有人愿意赌。

“投票吧。”寸头男——不对,寸头男已经死了,现在说话的是另一个,下颌很方,看起来三十出头,“愿意组队的站这边,不愿意的自己想办法。”

他往右边迈了一步。

和他一起的那个男人跟上。

哭过的女孩咬着嘴唇,慢慢往右边挪了一步。短发女生拽了她一下,没拽住,皱皱眉,自己站在原地没动。

戴眼镜的男人犹豫了几秒,低头往右边走了。

剩下的三个人里,有两个也跟了过去。

走廊左边只剩两个人。

苏晚。

还有那个短发女生。

苏晚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短发女生迎着她的目光,下巴抬得很高。

“我不觉得你是拖后腿的。”她说,语气硬邦邦的,“刚才那个鬼明明是你挡下来的。”

苏晚没说话。

“我叫林栀。”短发女生说,“咱们俩组队。”

她说“咱们俩”的时候,没有征询苏晚的意思。不是不礼貌,是根本没考虑过别的选项。

苏晚看着她。

过了两秒,她点了头。

“……好。”

右边那五个人没有等她们。

系统提示【第二层已开启】的时候,他们几乎立刻消失在了走廊尽头的楼梯口。戴眼镜的男人临下去前回头看了一眼,嘴唇动了动,最终什么也没说。

林栀嗤了一声。

“走吧。”她说。

苏晚跟上她。

楼梯很暗。

应急灯在第一层已经全灭了,第二层的照明系统似乎也损坏了大半,只有墙脚几盏地灯还亮着,发着惨白的光。楼梯转角处堆着废弃的输液架,锈蚀的铁钩上还挂着干瘪的输液袋,里面残留的液体已经变成浑浊的褐色。

林栀走在前面,脚步很轻。

“你那个天赋。”她忽然开口,没回头,“什么时候抽的?”

苏晚顿了一下。

“……进游戏的时候。”

“初始?”

“嗯。”

林栀沉默了几秒。

“……操。”

她没有回头,但苏晚听懂了那个字的含义。

初始天赋。不是后天抽的,不是能选的。一进游戏就被塞了这种东西。什么运气。

“我的是B级。”林栀说,“鹰眼。能看到半径二十米内鬼怪的痕迹。”

苏晚没问她为什么不把这个天赋说出来。刚才那些人组队的时候,她只字未提。

林栀像猜到她在想什么,淡淡道:“说了也白说。他们又不会因为这个带我。”

顿了顿。

“带你也一样。”

苏晚没接话。

两个人沉默地走完了最后几级台阶。

第二层的走廊比第一层更长。

灯更暗,空气更凉。墙壁上贴着旧海报,纸张发黄卷边,依稀能辨认出是卫生宣传画——洗手七步法,预防肺结核,诸如此类。其中一张被人撕去大半,残存的边角上印着几个红字:

“……慈恩私立……”

林栀凑近看了看,皱起眉。

“私立病院。”她说,“第一层没看到任何标识,这层才有。慈恩……没听说过。”

苏晚没说话。

她看着那张残破的海报,忽然想起周不言。

他说他找了她很久。他说他死了之后反而能感觉到她在这里。

他说他不是最强的。

——那个东西。

他说的是谁?

“前面有痕迹。”林栀忽然压低声音。

苏晚收回思绪。

林栀站在走廊中段拐角处,背脊绷紧,目光定在一个方向。苏晚走过去,顺着她的视线看——

墙根处有几道抓痕。

很新。像是刚留下不久。五道细长的凹陷,从墙皮上硬生生剜下几条灰白色的碎屑。凹陷的间距很宽,不是人的手。

是爪。

林栀蹲下,没有触碰,只是凑近看。

“B级中位。”她低声说,像在自言自语,“痕迹还带余温……五分钟之内。”

苏晚问:“前面五个人?”

林栀摇头。

“他们走的是另一条路。这痕迹在他们前面。”

也就是说,第二层还有别的玩家。或者……

她没有说下去。

两个人继续往前走。

走廊两侧开始出现病房。编号从201到213,门都虚掩着,门缝里一片漆黑。林栀经过每一扇门前都停一步,目光扫过门框边缘和地板,然后摇头。

没有痕迹。

一直走到走廊尽头。

最后一扇门。

215。

门是关着的。

不是虚掩,是严丝合缝地关着。门把手是老式铜质,已经氧化成暗绿色。门牌歪了,一角朝下,上面的数字被什么东西划花了,只勉强能辨认出“215”。

林栀盯着那扇门,眉头皱得很紧。

“里面有东西。”她说。

苏晚等着她继续。

“痕迹从门里出来。”林栀说,“往外走的。但进去的痕迹……”

她顿住了。

苏晚替她说完:“没有进去的痕迹。”

林栀点头。

沉默。

一扇门。关着的。有东西从里面出来,却没有东西进去过。那门是怎么关上的?

林栀退后一步,压低声音:“绕开。这层不止这一条路。”

苏晚没有动。

她在看那扇门。

准确地说,她在看门牌上被划花的数字。划痕很深,不是无意造成的,是有人刻意用利器反复剐蹭。一下,一下,用力到把金属都划出了凹陷。

她忽然伸手。

“你干什么——”林栀压低声音拽她。

苏晚没有回头。她的指尖触上门把手。

冰凉。

然后她听见了那个声音。

不是从门里传来。

是从门缝里渗出来。很轻,很细,像一根蛛丝。

“……有人吗……”

是女声。

年轻,虚弱,像很久没有喝水的人发出干裂的气声。

“……有人在外面吗……”

苏晚没有松手。

林栀在她身后屏住了呼吸。

那声音又响起来。这一次带着颤抖。

“救救我……”

“我被关在这里很久了……”

“求求你……开门……”

林栀的目光落在苏晚脸上。

她没说话,但眼神在问:你信吗?

苏晚没有回答。

她垂着眼睛,看着那枚暗绿色的门把手。

她想起第一层的周不言。想起他歪折的脖颈,畸长的手指,浑浊的眼球。想起他说“晚姐”时那小心翼翼的声音。

她也想起自己那个天赋。

E级。吸引鬼怪。

鬼怪会优先将您作为攻击目标。

她轻轻按下了门把手。

咔。

门开了一条缝。

黑暗从里面涌出来。

不是真的黑暗,是气味。陈旧,潮湿,带着淡淡的药水味,还有别的什么——像被褥长年不晒的霉味,像某个封闭空间里积攒了几十年的灰尘。

苏晚推开门。

这是一个单人病房。

比外面更暗。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只有门缝透进一线惨白的光。隐约能看见病床、床头柜、输液架。床上隆起一个小小的形状,像有人躺在那里。

门开的声音惊动了那个形状。

它动了一下。

“……有人……”

女声。比刚才更清晰,但依然虚弱。

“……你真的来了……”

苏晚站在门口。

她没有迈进去。

林栀在她身后,压低声音说:“别进去。病房是封闭空间。”

苏晚没应。

她在看床头柜。

那上面放着一个相框。灰尘很厚,看不清照片,但能辨认出轮廓——两个人。一大一小。

小的那个穿着病号服,头发剃得很短,瘦得像一把干柴。

大的那个……

苏晚眯起眼睛。

相框里大的那个没有脸。

不是被划花,不是模糊,是原本就没有。从脖子以上是一片空白,像被什么人刻意抹去了。

床上那个形状慢慢坐起来。

它很瘦。瘦到病号服几乎是挂在骨架上。它转过脸——

是一张女孩的脸。

十一二岁。剃得很短的头发已经长出了薄薄一层发茬,眼窝深陷,嘴唇干裂。她看着苏晚,眼睛睁得很大。

不是鬼的眼睛。

是人的眼睛。

“姐姐。”她说,“你是来带我出去的吗?”

苏晚没有立刻回答。

她看着女孩。

看着女孩身上那件干净得过分的病号服。

看着女孩身后——病床上那一片崭新如昨的白色床单。

“你叫什么名字?”她问。

女孩弯起嘴角。

“周年年。”她说,“周到的周,年岁的年。”

周。

苏晚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微蜷紧。

“你在这里多久了?”

周年年歪了歪头,像在认真思考。

“很久了。”她说,“久到记不清了。一开始还数日子,后来不数了。”

她顿了顿。

“但是我哥哥会来看我。”

苏晚的声音很轻。

“你哥哥是谁?”

周年年笑了。

那个笑容很干净,像任何一个十一二岁的小女孩提起自己哥哥时那样,带着一点骄傲,一点依赖。

“他叫周不言。”她说,“不说话的言。”

苏晚没有说话。

周年年看着她,忽然眨了眨眼。

“姐姐。”她说,“你认识我哥哥对不对?”

苏晚没有否认。

周年年低下头,看着自己细瘦的手指。

“他很久没来看我了。”她说,“很久很久。我给他留了好多话,他都没回我。”

“我问他是不是不要我了。”

“他说不是。”

“他说他去找一个人,找到了就回来接我。”

她抬起眼睛。

那里面没有怨恨,没有悲伤。只有安静的、等待了很久很久的、依然没有熄灭的期待。

“姐姐。”她问,“我哥哥找到那个人了吗?”

苏晚沉默了很久。

久到林栀在她身后压低声音叫她的名字。

久到走廊远处隐约传来脚步声——不是追来的鬼,是活着的人在奔跑。

她开口。

声音很稳。

“找到了。”

周年年弯起眼睛。

“那就好。”她说。

然后她往后倒下去,重新躺进那片过于干净的白色床单里。

“姐姐。”她闭上眼,“你们快走吧。”

“这里不是你们该待的地方。”

“院长要回来了。”

林栀拽住苏晚的手腕。

“走。”她压低声音,语气不容置疑。

苏晚被她拽出门外。

门在身后自动关上,发出轻轻的咔嗒声。

林栀没有松手。她拖着苏晚往走廊另一头跑,脚步很急,但落地依然很轻。

“你疯了吗?”她边跑边压低声音,“那明显是陷阱——门从外面锁着,里面的人说她被关了很久,可她衣服是新的,床单是新的,你注意了吗?”

苏晚没有回答。

林栀继续跑。

“还有那个名字,周年年,周不言——那是故意说给你听的。副本里的鬼会读取玩家的记忆,你知道吧?它们会用你认识的人来骗你,会用你在意的事来引诱你,你一旦心软就——”

“我知道。”

苏晚的声音很轻。

林栀顿了一下。

苏晚没有看她。

“那个病房。”她说,“枕头上有泪痕。”

林栀没说话。

“新的。”苏晚说,“刚哭过。”

林栀的眉头皱紧。

“所以呢?鬼也会哭。”

苏晚没有反驳。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

周年年说起周不言的时候,床头柜上那个相框里的空白,轻轻晃动了一下。

很轻。像被风吹过。

可那个病房的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根本没有风。

林栀没有追问。

走廊前方出现了岔路口。

林栀停下来,目光快速扫过两侧墙壁。

“左边有痕迹。”她说,“人脚。五个人。他们往这边走了。”

右边走廊更暗,墙皮剥落得更严重,地面上积着一层薄薄的灰,看不出任何脚印。

林栀偏头看苏晚。

“跟哪边?”

苏晚看着右边那条昏暗的走廊。

她不知道那里有什么。

她只知道空气里那股冷冽的、清苦的、像深冬雪后松林的气息,似乎更近了一点。

“右边。”

林栀没有问为什么。

她转身往右边走去。

身后隐约传来215病房门开合的声响。

苏晚没有回头。

走廊越来越暗。

墙上的照明灯已经完全失效,只剩下地脚几盏疏散指示灯亮着惨绿的光。林栀走得慢下来,目光在地上墙上反复扫过。

“还是没有痕迹。”她皱眉,“这条路没人走过。”

“嗯。”

林栀侧目看她。

“你是不是知道这条路通向哪?”

苏晚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

她只是感觉到那个气息越来越近。不是恐惧,不是压迫——恰恰相反。每次她感觉到那个气息,周围的阴冷都会退远一些。周不言出现的时候它在。周年年病房外面它也在。像某种沉默的坐标。

她不知道那是谁。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能感觉到它。

她只知道那个声音在她耳边说过——

别怕。我认得你。

走廊尽头终于出现了门。

不是病房门,是楼梯门。门框上方的应急指示牌亮着:B2。

地下二层。

林栀盯着那块牌子。

“第二层是地上二层。”她说,“B2是地下二层。我们往下走了两层?”

苏晚推开门。

楼梯比上面更陡,更窄,更凉。空气里那股松林的气息浓得几乎能尝到。

林栀跟在她身后。

“你感觉到了。”她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苏晚嗯了一声。

林栀沉默片刻。

“什么东西?”

苏晚没有回答。

她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不知道那是什么东西,不知道它为什么找她,不知道它为什么帮她。她只知道自己进这个副本之后,每一次遭遇危险,那个气息就会出现在附近。

像在守着什么。

像怕她出事。

楼梯走到底。

又一扇门。

门上没有编号,只有一行红色油漆写的字,已经褪得差不多了,但依然能辨认。

【太平间】

林栀在苏晚身后站定。

“你要进去?”她的语气听不出是疑问还是确认。

苏晚把手放在门把上。

冰冷。

不是金属的冷,是另一种——深入骨髓的、能将一切温度都吸走的冷。

那个声音在这时响起来。

不是从脑海里。

是从门那边传来的。

很轻。很低。像隔着很远的距离。

“……苏晚。”

尾音有一丝极淡的颤抖。

像不确定她是否会回应。

苏晚按下了门把手。

门开了。

黑暗里站着一个身影。

不是周不言那种扭曲的、破碎的身影。是完整的。挺拔的。

它背对着她,站在太平间深处。灯光从苏晚身后投进去,只照出它的轮廓——肩很宽,背脊笔直,像是从来没有弯下去过。它穿着深色的衣服,看不清细节,衣摆似乎被风轻轻牵动。

明明这里没有风。

它没有转身。

它只是站在那里,像站了很多很多年。

然后它开口。

“你不要下来。”

声音很低,像克制着某种极为强烈的东西。

“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

苏晚站在原地。

她看着那个背影。

很久。

她说:“你是谁?”

它没有回答。

她往前走了一步。

它的背脊几不可见地绷紧。

“别过来。”

声音依然很低,但尾音破碎了一瞬。

苏晚停下脚步。

她看着它垂在身侧的手。

那只手修长,骨节分明,指尖凝着经年不散的血迹。它在发抖。很细微,几乎察觉不到。

它在克制。

克制着不要转身。

克制着不要走向她。

克制着某种压抑了很多很多年的冲动。

苏晚开口。

“周不言说你在找我。”

它的背脊又绷紧了一点。

“他死了。”苏晚说,“他来找我,然后死了。”

沉默。

很久很久。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

“我知道。”

顿了顿。

“他是为你死的。”

苏晚没说话。

“他感应到你在副本里。”那声音说,“他不该来的。他只是E级鬼物,进入你的副本需要燃烧自己全部的存在。他烧完了,就能见你一面。”

苏晚垂着眼睛。

“他知道会死吗。”

“知道。”

苏晚没有再问。

她从口袋里拿出那枚锈蚀的校徽,摊在手心。

灯光太暗,看不清那上面的字。但她记得。

中文系。周不言。

“他让我快走。”她说,“他说这里有东西在找我。”

那个背影沉默着。

“他说他不是最强的。”

顿了顿。

“他说的是你吗?”

太平间里安静了很久。

久到林栀在门外轻轻咳嗽了一声。

久到远处隐约传来其他幸存者的尖叫——是左边那条走廊,是那五个人的方向。

那个身影终于动了。

它慢慢转过身。

苏晚看清了它的脸。

很难形容那是一张怎样的脸。

不是周不言那种破碎的、诡异的、一眼就能看出是鬼物的脸。恰恰相反——它看起来几乎像活人。眉目沉静,轮廓很深,像是有人用最细的笔一笔一画画出来的。只是太白了。白得像从未见过阳光。

它看着她。

那一瞬间,苏晚忽然觉得这双眼睛她见过。

在很多很多年以前。在某个她记不清的画面里。在火光与血色的间隙中。

它没有走近。

它只是站在原地看着她,目光从她眉间滑到眼角,从眼角滑到唇角,像要把她的样子刻进骨骼里。

然后它说:

“我叫沈惊寒。”

顿了顿。

“你以前叫我阿寒。”

苏晚怔住了。

她没有这段记忆。

可是当它说出这个名字的时候,她心里某个很深很深的地方,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她不知道那是谁。

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

她只知道面前这个身影,这个声音,这个气息——她好像真的见过。

很久很久以前。

沈惊寒看着她怔忡的脸。

它没有追问。

它只是垂下眼睛,轻轻说:

“你果然不记得了。”

语气里没有失望。像早就知道会这样。

“没关系。”它说,“我找到你了。”

它抬起手。

那只凝着血迹的手悬在半空,离她很近。只要再往前一寸,就能触到她的脸。

但它停住了。

它没有碰她。

“你先离开这里。”它说,声音很轻,像怕惊动什么,“等我处理完一些事,我去找你。”

苏晚看着它。

“你要处理什么?”

沈惊寒没有回答。

它只是看着她。目光里有很多很多她读不懂的东西。

“活下去。”它说,“等我。”

然后它后退一步。

退进太平间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里。

苏晚下意识往前迈了一步。

“沈惊寒。”

它的脚步停住。

苏晚张了张嘴。

她不知道自己想说什么。她只是忽然觉得,如果现在不说点什么,它会消失很久很久。

“……你找了我多久?”

沉默。

很久。

那个声音从黑暗深处传来。

“九百七十四年。”

苏晚站在原地。

门在她身后缓缓合上。

走廊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林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退到楼梯口,脸色发白,嘴唇翕动。

她看着苏晚,像看着一个不应该存在的人。

“九百七十四年……”她喃喃,“它是……它是那个……”

她没有说完。

因为苏晚看着她,问了一句话。

“你知道它?”

林栀的脸色更白了。

她没有正面回答。

她只是低声说:

“全服最强的鬼王BOSS,代号‘零’。所有高层副本的最终镇压者。”

顿了顿。

“传闻它几百年不露面了,都在传它已经消散了。”

她看着苏晚。

“它在找你。”

苏晚没有说话。

她把那枚校徽重新收进内袋。

远处,左边走廊传来的尖叫声已经彻底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某种沉重的、整齐的脚步声。

像很多人。

像一支队伍。

林栀脸色骤变。

“院长回来了。”

她拽住苏晚的手腕。

“跑——”

她们往楼梯上跑。

身后,太平间的门紧闭着。

黑暗深处,那个身影依然站在原地。

它垂着眼睛,看着自己那只没有触碰到她的手。

指尖还残留着那一寸距离的温度。

九百七十四年。

它终于又见到她了。

它慢慢地握紧了拳。

“等我。”

【第二集完】

【下集预告:第三层。最后的幸存者。以及——鬼王BOSS的直播间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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