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宫诡藏:绣娘蛊心:第2章 针芒对邪影

哔咔漫画
‹ 返回

第2章 针芒对邪影

那湿冷的丝线触到绣娘鞋面的瞬间,一股冰寒刺骨的怨气顺着脚踝直往上爬,几乎要冻僵她的血液。

不能让它缠上!

苏绣娘脑中警铃大作,她猛地向后撤步,同时将一直紧握在手中的银针毫不犹豫地刺向那些蠕动的丝线!

“嗤——”

一声极轻微的、如同烧红烙铁烫入冷水的声响。银针接触丝线的地方,竟冒起一缕几乎看不见的黑烟。那些原本灵动如蛇的丝线猛地一颤,像是被灼伤般蜷缩回去,散发出更加浓烈的腥臭与水腐气。

有用!外婆传下的、以自身灵性温养、辅以阳刚药材淬炼的银针,果然能克制这些阴秽之物!

绣娘精神一振,正欲乘胜追击,将门缝彻底封住。

“唔……”

一声压抑的、带着痛楚的闷哼,竟从门外传来!那声音极其微弱,却清晰得仿佛就在她耳边。

这“东西”……竟然能感到疼痛?它并非无知无觉的死物?

这个认知让绣娘心底寒意更盛。她强压下恐惧,迅速从绣篮中抓出一小撮掺着朱砂的赤色丝线,动作快如穿花蝴蝶,用银针带着,在门缝下方飞快地绣下一个简易的“离火纹”。这是天工绣脉中用于阻隔阴气的基础符文,她功力尚浅,只能勉强为之。

赤线落下,如同在门前划下了一道无形的界限。那些试图再次涌入的宝蓝色湿线像是碰到了滚烫的岩浆,剧烈扭动着,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门外的存在似乎被激怒了。

“咚!咚!咚!”

敲门声再次响起,这一次不再是缓慢的试探,而是变成了急促、狂暴的撞击!单薄的门板剧烈震颤,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仿佛下一秒就要被彻底撞开。

与此同时,工房唯一的北窗也传来“哐哐”的巨响,似乎有无数只无形的手在疯狂拍打着窗棂。整个小屋仿佛被狂风暴雨中的一叶孤舟,随时可能倾覆。

烛火再次疯狂摇曳,将灭未灭,光影在四壁乱舞,映照出无数扭曲晃动的影子,张牙舞爪,仿佛随时会扑下来。

绣娘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手握银针和绣剪,脸色苍白,额角沁出冷汗。她知道,这简陋的“离火纹”支撑不了多久。这怨灵的力量,远超她的想象。

必须想办法离开这里!或者……引来外人!

她目光急速扫过室内,最终落在那个小小的炭盆上。里面还有未燃尽的炭火。

就在她准备冒险弄出更大动静时——

“什么人在此喧哗?!”

一个清朗而带着威严的年轻男声,穿透了狂暴的敲门声和拍窗声,清晰地传入工房。

是顾云深!

绣娘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他怎么会在深夜出现在绣坊附近?

门外的撞击声和拍窗声,如同被按下了暂停键,骤然停止。

那些蠕动的宝蓝色丝线也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从门缝下消失得无影无踪。

一切重归死寂,快得仿佛刚才那惊心动魄的一切都只是她的幻觉。只有仍在微微颤动的门板和空气中残留的腥臭水气,证明着方才的真实。

脚步声由远及近,停在门外。

“里面可是苏绣娘?”顾云深的声音再次响起,平和了许多,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警惕,“适才路过,听闻此处有异动,特来查看。”

绣娘深吸一口气,强压住狂跳的心口,整理了一下微乱的衣襟,上前缓缓拉开了门栓。

门外,月光如水银泻地。顾云深一身月白色长衫,身姿挺拔如竹站在那里,手中提着一盏医用灯笼,昏黄的光晕映照着他清俊的侧脸。他眉头微蹙,目光沉静,先是快速扫了一眼绣娘,确认她无碍,随即视线便落到了门楣、窗棂以及地面那些尚未完全干涸的、带着腥味的水渍上。

他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起来。

“顾……顾太医。”绣娘福了一礼,声音还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微颤,“多谢太医解围。”

顾云深收回目光,看向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方才,可是有什么‘东西’来了?”

他不问“是谁”,直接问“什么东西”。

绣娘心中一动,抬眼正对上他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眸。她看到他右手食指与中指之间,似乎夹着一枚极细的、泛着淡淡金光的银针,与她那绣花针不同,那针上透出的,是纯正凛然的阳刚之气。

这位太医,果然不简单。

她尚未回答,顾云深却忽然上前一步,靠近门框,伸出未持针的手,用指尖轻轻抹过一道水痕,放到鼻下嗅了嗅。

他的脸色微微一变。

“水怨缠丝,阴魂索命……”他低声自语,随即目光凝重地看向绣娘,以及她身后案上那件已然修补完成的宝蓝色旗袍,“苏姑娘,你这件衣服,是从何处而来?又或者说,它真正的主人,是谁?”

他的问题,直指核心。

绣娘知道,隐瞒已无意义。在这吃人的深宫里,眼前这人,或许是她唯一能抓住的救命稻草。

她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开口——

眼角余光却猛地瞥见,远处回廊的拐角阴影里,一个高大的身影抱着手臂,懒洋洋地倚靠在柱子上,嘴角似乎噙着一抹玩味的、看戏般的笑意。

玄枭!

他不知在那里站了多久,又看到了多少。

他幽深的目光穿过夜色,与绣娘惊疑未定的眼神遥遥一撞,带着萨满特有的、仿佛能窥视灵魂的野性与神秘。

绣娘的心,再次沉了下去。

今夜,这小小的绣坊工房,竟同时引来了太医与萨满。

这潭水,比她想象的还要深得多。

夜风穿过回廊,带着未散的水腥气。

顾云深顺着绣娘的目光望去,看到阴影中的玄枭,眉头几不可察地蹙紧,指尖的金针悄然隐入袖中。他恢复了一贯的温润模样,仿佛刚才那句“阴魂索命”只是错觉。

“玄师傅。”顾云深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辛者库的夜巡,何时轮到绣坊这边了?”

玄枭这才慢悠悠地从阴影里踱步出来。他身形高大,穿着粗布辛者库杂役服,却掩不住眉宇间的狂放不羁。黑发随意束在脑后,几缕碎发垂落额前,更添几分野性。

他没理会顾云深,幽深的目光直接落在苏绣娘苍白的脸上,嘴角那抹玩味的笑意加深:“小绣娘,手艺不错嘛。‘离火纹’虽然糙了点,关键时刻倒也能挡一挡。”他的声音低沉,带着点关外口音的沙哑,像砂纸磨过耳膜。

绣娘心头剧震。他果然看到了!而且,他竟认得“离火纹”!

“不过……”玄枭话锋一转,视线扫过门框上的水渍,又落到那件旗袍上,眼神变得锐利,“惹上的东西,可不是这点小把戏能打发的。水鬼怨丝,沾身即腐,缠魂蚀骨。你补好了这件衣服,也就接下了这份因果。”

“玄枭!”顾云深声音微沉,带着警告意味,“休要危言耸听,蛊惑人心。”

“危言耸听?”玄枭嗤笑一声,目光终于转向顾云深,带着毫不掩饰的挑衅,“顾太医,你们茅山那一套,讲究个循序渐进、净化超度。可惜啊,这宫里的‘脏东西’,饿得太久,怨气太深,怕是没耐心听你念经。”

他抬手,指向那件旗袍,指尖仿佛有无形的寒气缭绕:“这东西,就是个饵。钓鱼的饵。现在,鱼已经咬钩了。”他的目光再次回到绣娘身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审视,“就看你这拿饵的人,有没有本事,不被鱼拖下水吞了。”

绣娘被他看得脊背发凉,却强迫自己挺直腰杆,声音虽轻却坚定:“玄师傅既然看得明白,可能指条明路?”

玄枭挑眉,似乎有些意外她的镇定。他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却没什么温度:“明路?有啊。把这衣服,连同上面附着的玩意儿,一把火烧了,烧得干干净净,或许能暂时清净。”

“不可。”顾云深断然否定,“无故毁损御赐之物,乃是死罪。更何况,怨灵已生,强行焚毁,恐生更大变数,波及无辜。”他看向绣娘,语气缓和了些,“苏姑娘,此事需从长计议,查明根源,方能彻底化解。”

“根源?”玄枭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抬头看了看昏沉的月色,语气变得有些意味深长,“这紫禁城底下,埋的冤魂还少吗?哪个井里没淹死过几个宫女?哪个殿里没吊死过几个嫔妃?根源?你们挖得过来吗?”

他话里的信息量让绣娘手脚冰凉。是啊,这深宫本就是一座巨大的坟场。

“至少,要弄清这丝线和水迹的来历,以及它为何找上这件旗袍,找上苏姑娘。”顾云深不为所动,逻辑清晰,“盲目硬碰或逃避,都非上策。”

两个男人,一个主张温和探查,一个暗示激烈手段,立场分明,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最终还是顾云深打破了沉默:“夜已深,苏姑娘受惊了。此地不宜久留,这件旗袍……”他略一沉吟,“暂且由我保管,施加封印,以免再生事端。明日,我再设法查探那死去宫女的详情。”

绣娘此刻心乱如麻,顾云深的提议是目前最稳妥的选择。她点了点头:“有劳顾太医。”

顾云深上前,小心翼翼地将那件宝蓝色旗袍叠好,从袖中取出一张泛黄的符纸,看似随意地贴在上面,符纸上的朱砂纹路在月光下微微一闪。

玄枭冷眼旁观,哼了一声:“顾太医倒是怜香惜玉。”他说完,竟不再停留,转身便走,身影很快重新没入黑暗,只留下一句飘忽的话,清晰地传入绣娘耳中——

“小绣娘,小心身边的水……特别是,看起来最干净的那种。”

这话如同冰锥,刺得绣娘一个激灵。他什么意思?是在暗示顾云深不可信?还是另有所指?

顾云深仿佛没有听见,将封印好的旗袍收起,对绣娘温言道:“我送苏姑娘回住处。”

回住处的路上,两人沉默无言。绣娘脑中不断回响着玄枭的话,以及那湿滑丝线缠绕上来的触感。她偷偷抬眼看向身旁的顾云深,他侧脸轮廓在月色下显得清俊而正直。

可在这吃人的皇宫里,谁能真正看透谁呢?

直到走到宫女居住的院落附近,顾云深才停下脚步,低声道:“苏姑娘,今夜之事,切勿对他人提起。明日我会再来寻你。”他顿了顿,补充道,“那个玄枭,性情乖张,言语莫测,姑娘还需多加提防。”

绣娘福身谢过,看着他转身离去,身影消失在宫墙尽头。

她独自站在院门外,夜风吹过,带来一阵凉意。她下意识地抱紧双臂,却摸到袖口处,不知何时,竟然沾上了一小片湿漉漉的、宝蓝色的丝絮!

不是幻觉!那东西,竟然在她毫无察觉的时候,已经接触到了她!

恐惧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而更让她毛骨悚然的是,院落深处,那口平日里用来浣衣的古井旁,似乎立着一个模糊的、穿着宝蓝色宫装的身影,正背对着她,长长的、湿透的黑发垂到腰际,正一下一下,缓慢地,梳理着手中一团乱麻般的……丝线。

那身影,仿佛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梳头的动作,顿住了。

哔咔漫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