狗生人世：第3章 3、猫来穷，狗来福

父亲用他那辆宝贝二手车，将他仇人一样的宝贝儿子拉到乡下，交给爷爷，连水都没喝一口就匆忙离开了。

迪恩感觉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畅快，轻松。然而仅仅过了一夜，迪恩就后悔了。真正的乡下生活，没有他想的那么浪漫和充满诗意。

第一，爷爷做的饭太难吃。

迪恩没想到爷爷做的饭会如此难吃。第一天早上，他吃到的是叫澯饭。爷爷将头一天的剩饭，加水，煮开。盛起，连汤带水的。

爷爷吃的很香，迪恩却难以下咽。“这事什么啊，怎么吃啊。”

迪恩以前的早餐，不是包子稀饭，就是面条馄饨，不是稀饭面皮，就是豆浆油条。最差也是面包牛奶，粲饭？这是什么鬼东西？

说白了，将头一天的剩饭剩菜，烩在一起，美其名曰：澯饭。

爷爷做饭真实简单，似乎只要做熟了，能吃，就行。

这让迪恩实在受不了。

在学校，有各个档口可以选择。川味，湘味，粤味的，馄饨、面条，饺子，冒菜，麻辣烫，胡辣汤。凉皮肉夹馍，各式各样的，应有尽有，可以选择。

在家，只要说想吃什么，老爸老妈尽量满足。

红烧肉、麻辣烫、糖醋鱼、火锅、烧烤……只要你想吃，必定满足。

面对迪恩的抱怨，爷爷只撂下一句话：爱吃不吃，想吃什么自己做。

这让迪恩恨不服气，我怀疑我是不是你亲孙子啊。

迪恩想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善一下生活。遗憾的是，除了西红柿鸡蛋汤，他什么也不会做。

“吃舍饭，别嫌豆芽硬。”

迪恩终于知道了这句话的意思。他于是默默地承受着。

迪恩不会做饭。长这么大。一直是吃妈妈做的饭，或者学校的饭。

自己从来没做过饭。

如今，爷爷的饭菜让他不爽。

当然，这不是主要的。主要的是，这里没有网络，像是个封闭的小世界。别说联网打游戏了，就是聊个天也不行。

更别说叫个外卖，改善一下生活了。

这都什么年代，还有这么原始的地方，这是人呆的地方吗？

是的，这里似乎更适合爷爷这样的原始人，还有团团这样的动物。这里鸟很多，白鹭，苍鹭，喜鹊，乌鸦，麻雀，还有锦鸡，斑鸠……每天一大早不再是被老妈暴力叫起的，是被此起彼伏的鸟叫声喊起的。

团团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一大早汪汪汪的狂吠，吵死人了。

吃饭也倒是罢了。这睡觉也不舒服。

黑乎乎的房间里，床铺上铺着棕垫和稻草。软和到还是可以，就是响声大。稍微一动身，就窸窸窣窣的。

更要命的是蚊子，蚊子奇多。像是要把人抬走一样。

这事什么生活啊？迪恩感觉一天也呆不了！

这生活，你爷爷，呆了一辈子。

你爸呆了二十年。

你，呆了一天，就受不了？

爷爷找来干的艾草，每天晚上睡觉前，关闭好房门和窗户，点燃艾草，用烟熏蚊子。

熏蚊子的时候，我们坐在院子里，乘凉。

望着满天的星星，迪恩想起来了。迪恩小时候是很喜欢在乡下玩的。那时候，爷爷也会这样熏蚊子。

如今的乡下，变了很多。唯一没变的，就是：

满天的繁星，还有一片蛙鸣声……

过了村道，便是一片稻田，还有荷塘。这蛙鸣声很熟悉，有童年的味道。

还有，不知名的夏虫，在吱吱地鸣叫。当然，还有蚊子。

“不会有长虫吧？”迪恩有些怕。

“这院子周围种的有望江南，还有野决明，不会有的。”

乡下的夜晚很静逸，也没那么热，时常一阵阵的微风。

望着星空，总让迪恩产生无限的遐想。宇宙是如此浩渺，星空又是如此神秘。其他星球上有没有生命？有没有文明？

爷爷静静地坐着，抽着自己的长烟锅，在黑暗中忽明忽暗的。时不时地用蒲扇驱赶一下蚊子。

团团，这只大黄狗，似乎也有心事，静静地趴着，一动不动，但两只眼睛在黑暗中闪着异样的光芒。

“爷爷，你说，人死后灵魂会上天堂吗？”

“不知道。但可能会转世投胎。”爷爷淡淡地回答。

“投胎就一定会变成人吗？不会投胎成猪啊狗啊猫啊……什么的？”

爷爷笑了，迪恩看不见，但能感觉到。“说的对，也可能会投胎成猫啊狗啊，你看，咱家的团团上辈子肯定是个人，这家伙聪明得很。不过啊，你这么懒，下次投胎一定是头猪。”

爷爷来了兴致，给迪恩讲起了团团的来历。

团团被捉回来的时候，才刚满月。

爷爷说：那次去镇上赶集，往回走。路过张二毛家时，他婆娘跟我打招呼：“秦老汉，你赶集买了只狗啊”。我一转头才发现，自己身后跟着一直毛茸茸的小狗。我撵它，它停下，望着我。我一路撵了几次。谁知，第二天起来，一开门就发现，这小家伙在院子里呆着呢。看我出来，还开心地来抱我的腿。

来看病的人说，这狗跟你上门来，是好事。“猫来穷，狗来福。”何况还是只黄狗，黄狗金，白狗银。

来看病的人说，这狗能从镇上一直跟你来，说明有缘分。说不定它前世跟你有瓜葛，你可能是它的恩人。

我想想，也是个缘分。狗是有灵性的。我一个孤老头子，有个狗也好，有个伴。家里每天剩饭剩菜还是有的。于是，就留下了。

团团似乎听懂了，知道爷爷在说它。它起身，走到爷爷旁边，把前爪搭在爷爷腿上，添爷爷的手，像是表示肯定和赞许。

迪恩陷入沉思：团团上辈子真的事人吗？是个什么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