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功成名就的我该怎样功成身退:第7章 楚长枫的训斥与落鹏峡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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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楚长枫的训斥与落鹏峡至

帐帘隔绝了风雪,也隔绝了营中的喧嚣。

当沉重的大氅从肩头滑落,于稷强撑的那股“楚侯”气势如同被戳破的气球,瞬间垮塌。

他几乎是扑到帅案前,双手死死撑住冰冷坚硬的黑檀木桌面,指关节因用力而苍白失血,胸口剧烈起伏,大口喘息。

累。

从骨头缝里透出来的疲乏混杂着体内那股不受控涌动的力量感,还有脑子里那个山岳般沉重盘踞的“存在”

——楚长枫!都让他喘不过气。

樊武溅在胸甲上的血似乎还没冷透,那嘶哑决绝的血誓犹在耳边回荡。

于稷的心像是被放在冰炭之上煎熬:一边是樊武滚烫赤诚视死如归的忠义,撞得他那点现代人的灵魂摇摇欲坠。

一边又是体内这具名为“楚长枫”的躯壳带来的无边负担和凶险漩涡。

“嘶……”他痛苦地吸了口凉气。帅案上的烛火跳跃着,映着他额角渗出的冷汗。

就在这时。

“呵……”一声清晰无比的嗤笑,如同冰冷的钢针,直接扎进他意识最深处!带着一种洞若观火的讥诮和毫不掩饰的俯视:“心慈了?”

他声音不高,但却像淬了冰的毒刺,直直扎在于稷灵魂最敏感的神经上!

于稷听后瞬间浑身剧震!冷汗瞬间湿透内衫!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地扫过空荡的帐幕!

但什么也看不到!只有烛影在不安地晃动!可这时一股源自灵魂层面的、被彻底看穿的寒意攫住了他!

“谁?楚长枫!”

他下意识在心中怒吼,带着惊怒和后怕的嘶哑。

“心…慈…手…软!”楚长枫的声音,这一次不再是单纯的嘲弄,而是如同冰冷的宣判,一字一顿,带着万军统帅洞悉人性的残酷精准!

“对着赵彪那等跳梁小丑……你竟只是轻飘飘一句……罚他去顶哨?”

“于稷!”楚长枫的意念陡然拔高,带着一种看穿骨髓的严厉训诫:“本候在你这片刻记忆里看得清清楚楚!”

“你在怕!怕什么?怕见血?怕担责?怕弄死了那条皇帝的狗,招来更猛烈的报复?”

“妇人之仁!”这四个字,如同四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掴在于稷的灵魂之上!

“你想替樊武出头?想护着他?”

楚长枫的意念骤然冰冷刺骨,带着战场铁律的无情:“那这个赵彪!就该立刻拿下!扒了那身皮!杖八十!然后拴在樊武养伤的帐门口,等他自己来杀!”

他不是在建议,而是将一幅血腥而羞辱的画面直接烙印在于稷脑中!“让全营将士都看清楚!敢碰本候的忠犬!敢在本候面前龇牙!是什么下场!!”

“而不是……轻飘飘一句‘罚你去站岗’!让他还有余力在肚子里骂娘!还能把怨毒的眼神,变成他日捅进樊武心窝子的刀!”

楚长枫的声线转为一种深沉的、带着血腥味的叹息:“樊武那一刀……”

这次,那意念在于稷意识中投射出的,不再是赞许,而是一种近乎怜悯的冷漠:“避开了心脉,看着血喷得吓人,实则死不了!军中汉子挨得起的皮肉之伤!”

“可于稷!”楚长枫的声音陡然转厉,如同惊雷炸响,带着穿透一切虚妄的铁血真相:“他在赌!在拿自己的命!赌你的心够不够硬!够不够资格让他樊武豁出命去跟!”

“他用血,用命,向你讨这份‘护短’的恩!”“可你呢?”冰冷的反问,如同重锤!

“你给了他‘宽恕’!你‘心慈手软’地放过了你的敌人!放过了那随时能咬死你忠犬的豺狼!”

“于稷!”楚长枫的声音如同深渊刮起的寒风:“战场之上!心慈!就是催命符!你今日心慈一分!明日樊武的头颅、甚至你自己的脑袋,就会被挂在竿子上!”

“你那些所谓‘护着忠义’的心头热血,浇灌出来的,只会是坟头上疯长的野草!”

“记住!!”楚长枫的意志凝成了最后的、如同地狱凿刻出的铁则:“本候这位置!沾的不是泥水!是血!是骨!是亿万生灵的哭嚎!”

“想活?想护住你身边那条忠犬?想真正握住这泼天富贵?”“那就把你那套优柔寡断的心思!连同你上辈子看病的那些弯弯绕绕。”

“尽!数!给!本!候!碾!碎!”

“本候的命!本候的权柄!本候要护的人!容不得一丝一毫的心慈手软!更容不得旁人来碰!谁来伸爪子……就剁了谁的爪子!碎了谁的骨头!!”

“若你做不到……”楚长枫的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终极的、毁灭性的冰冷:“……就别怪这借来的躯壳和滔天权柄,带着你这缕‘心慈’的残魂……”“……一起……万!劫!不!复!!”

咚!于稷双腿一软,重重地跌坐在帅椅上,脸色惨白如纸。

楚长枫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滚烫的烙铁,带着战场白骨和权力黑血的印记,狠狠烫在他那还残留着现代法律意识和平和道德感的灵魂上!

不是“温吞”!是“心慈”!是骨子里的“手软”!是面对赤裸裸的杀伐与权力倾轧时,潜意识里那份对规则的幻想和对血腥的畏惧!!

樊武的血誓是真心!可自己的处置……在外人看来,在皇帝眼中,在赵彪心底……恐怕就是十足的“软弱可欺”!

“心慈手软……妇人之仁……”他低声呢喃,牙齿都在打颤。

楚长枫的喝骂劈开了他所有的自我安慰。

他看着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这只手刚才轻易提起了壮硕的樊武,此刻却连捏紧都做不到。

他又看向角落里榻上昏迷的樊武。

那张年轻的、写满忠勇的脸上,血色尚未完全恢复。

最后,他的目光穿透营帐,仿佛能看到赵彪在寒风哨位上那双怨毒如蛇的眼睛——那眼睛深处,燃烧着的是对自己“心慈”的轻蔑和之后更为凶狠的反扑杀机!

巨大的恐惧和后怕瞬间淹没了于稷!樊武……差一点!差一点就被自己这副“好心”,亲手推进了鬼门关!

一股前所未有的、混合着愤怒、屈辱和被逼到绝境的狠厉,如同岩浆般在于稷心底轰然爆发!

“……万劫不复?”他猛地抬起了头,那双被冷汗浸透的眼眸里,终于撕开了所有的犹豫和软弱,只剩下如同濒死野兽般的血红光芒!

他盯着自己那不再颤抖的手掌,五指缓缓收紧,指节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吧声!

一个冰冷彻骨、却又斩钉截铁的声音,在他灵魂深处,对着那个沉寂下去的楚长枫低吼:“……我碾给你看!”

帅帐内,烛火猛地跳动了一下,将那个坐在帅椅上、周身散发出丝丝寒气与决绝杀意的身影,拉得更长,更冷。

那缕属于现代心理医生于稷的仁善,在这一刻,终于被鲜血和死亡的威胁,彻底碾碎。

随后只见残烛在角落的矮桌上淌着最后一点泪光,将帅帐内的影子拉扯得鬼影幢幢。

这时于稷猛地睁开眼!刚才楚长枫那番“心慈手软”的血腥训诫如同冰冷的烙铁,深深烫在他的灵魂深处,烧尽了最后一丝犹豫。

不是惊醒,而是被一股冰冷的决绝浇透了全身。

帐内一片死寂,只有角落里重伤的樊武在昏迷中发出的微弱、痛苦的呻吟。

空气里弥漫着草药味和淡淡的血腥。

外面的风雪似乎小了些,但营地的刁斗声透过厚厚的帐帘传来,已报过了——四更!(凌晨1点到3点)

时间!紧迫!

于稷深吸一口带着血腥味的冰冷空气,眼神彻底沉淀下来,再无半分之前的迷茫或惊惧,只有一种剔除了杂质、冰冷纯粹的杀伐意志。

他“噌”地站起,动作干脆利落,带起的风将那残烛吹得摇曳几下,终于熄灭。

帐内瞬间陷入一片近乎绝对的黑暗。

“来人!”他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不高,却带着金属般的穿透力和不容置疑的铁血威压!

帐帘几乎是被撞开的!值夜的亲兵显然一直保持着最高的警觉:“大帅!”

“传令!”于稷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钢针,刺破黑暗:“即刻!拔营!”“目标——落鹏峡!”“集结时限——半个时辰!”

他根本不看亲兵的反应,转身走向角落樊武的方向,声音比刚才更冷几分,如同宣告死亡归宿:“把他弄醒!打晕也行!抬着走!”

“军医听着:在落鹏峡前,他要咽气——你就给他陪葬!”

没有安抚!没有解释!只有赤裸裸的生存法则和残忍的命令!

命令瞬间点燃了整个营地的铁与火!

沉睡中的营地如同被捅了窝的马蜂,瞬间炸开!军官的嘶吼、兵器的碰撞、背包绳结的抽紧声、新兵被打断睡眠猝不及防的惊呼与慌乱

所有声音在寒冷的深夜里骤然爆发又迅速被恐惧压下!

没有人知道发生了什么。他们只记得樊校尉的血,只记得大帅那能把人冻僵的眼神,只记得那句“过期不至者——斩!”如同悬在头顶的铡刀!

他们必须在半个时辰内——穿戴完毕!打背包!列队!在这伸手不见五指的严寒深夜!

于稷没有等待。他早已穿戴整齐。他一手提起身旁冰冷的常屠斧(巨斧名叫常屠斧,是楚长枫的主武器),另一只手将沉重的枫弓甩上肩。

冰冷的金属触感透过衣物传来,像握住了通往杀戮与权力的钥匙。

他掀帘而出!

寒风裹挟着尚未消尽的残雪扑面而来!外面,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天地间一片深邃的墨色,唯有点点营火(正在被扑灭)和刁斗上的微弱星辉映照着一片混乱中急速移动的人影。

刺骨的寒冷和极致的黑暗让每个人的动作都透着狰狞!

于稷的身影融进这片黑暗,像一块沉默的玄铁。他根本不需要火把。他能清晰感知到士兵的慌乱、军官的焦躁、战马的鼻息……楚长枫身体遗留的战场本能,在此刻成了他冷酷意志的延伸。

时间!如沙漏倒置!

黑暗中,集合的速度超乎想象!是新兵们被恐惧催发出的潜力?还是军官们心照不宣、宁愿抽断鞭子也要完成的铁令?这些都不得而知!

当于稷再次开口时,声音不大,却如同死神的丧钟,清晰地敲在每一个刚从被窝里被拖出来、冻得瑟瑟发抖却不敢出声的新兵心头上。

“出发!”

说罢他一夹马腹!当先而出!马蹄铁踏碎地上未消的薄冰上,发出刺耳的咔嚓声!

而就在他行动的同一时间,他身后的部队也随之而动,就如同一条在深渊中挣扎前行的黑色巨蟒,紧紧跟随着蛇首而行。

他身后是沉默如鬼魅的亲兵团,但谁都知道他们的恐怖!

然后,就是那支被驱赶着、如同惊弓之鸟般,在浓墨般的夜色和刺骨严寒中跑起来的新兵方阵!

急行军!真正的急行军!

目标:落鹏峡!距离:百余里崎岖山路!时限:必须在天明前抵达!目的:屠杀落鹏峡!

整个队伍如同一条在深渊中挣扎前行的黑色巨蟒。

没有多余声响,只有无数沉重粗粝的喘息在冰冷的空气中凝结成白雾,甲胄零星的碰撞声,鞭子抽在落后者身上的闷响,马蹄踏碎冻土的咔嚓声

以及那弥漫在队伍上空、无声的、令人窒息的死亡压力!

于稷在前方策马疾驰,寒风刮在脸上如同刀割。

他不需要回视,也能感受到身后那条“蟒”的生命正被疯狂压榨。

有人会累到跌倒?但会被袍泽或军官的脚或鞭子逼着爬起,继续跑!

速度慢下来?马上的军官会怒吼着冲上去抽打直至跟上队伍!

这就是战争!这就是权力!这就是楚长枫这条路的规则!残酷!血腥!不容仁慈!

时间一点点流逝。

头顶的墨色苍穹,如同最沉重的铅盖。

然而,极其缓慢地,在这片墨色的边缘,一点点、一丝丝难以察觉的灰白色,悄然地自东方天际渗透出来,挣扎着试图撕开这厚重的夜幕。

接近五更!(凌晨三点到五点)

当队伍冲出一片长满枯败荆棘的低矮山坳,眼前豁然开朗!

一座!两座!那是两道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兀然而起、遮天蔽日的巨大山影!它们如同沉睡万载的太古凶魔!

山势峥嵘陡峭至极!向着中间狠狠地挤压、收束!最终,在两座绝壁之间,留下了一个仅仅数丈宽的、幽深得仿佛直通九幽的——狭缝!谷口!

这片地形就是那九国其中之一的广国余孽的藏匿之地!

因为这里曾经是广国的皇陵之地,埋葬了也不知多少广国的国君,但也因为易守难攻所以被历代皇帝定为最终的退路!

只不过最终因为一个小小的决策失误,导致广国被楚长枫一举歼灭,连这条退路都没用不上就被覆灭了!

此时落鹏峡内阴冷的山风,夹杂着浓郁的腐土和岩石的冰冷气息,如同巨兽沉睡时带着死亡气息的鼻息,从那深不见底的漆黑峡谷深处猛烈地倒灌出来!吹得人透骨的寒!

而谷口两侧的崖壁上,几只不知名的夜枭或是被惊扰的大型猛禽,发出一两声凄厉而短促的尖啸,随即扑棱棱地消失在无边的黑暗里,更添几分悚然!

落鹏峡!终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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