已经功成名就的我该怎样功成身退:第3章 告帝书与出征落鹏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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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告帝书与出征落鹏峡

昇城楚长枫帅帐。

血腥气混合着焦糊、药味和尸骸腐臭,像粘稠的浊流,堵塞每个角落。

而于稷(楚长枫)扶着冰冷土坯墙,强忍着灵魂被车祸剧痛与前身记忆撕扯。

眼前是韩昭的落鹏峡急报:“余孽聚众万余…挟持妇孺…踞守天险……不敢擅专……”

恐惧像冰水浸泡心脏。却逼出一缕“活下去”的火星。

“如今我想活就要抗旨…而且必须留下,否则当我踏进皇都的那一刻,我的性命也就该结束了!”

想通后于稷的目光死死钉在军报上的“不敢擅专”上。

一时间他感觉寒意刺骨!不过想活的执着却又一次占领了于稷的大脑高地。

落鹏峡的凶险算什么?那里至少有刀光!有挣扎的余地!而那道催命封赏诏书?那铺满鲜花的回京路?才是真正的十死无生!

赌了!这潭血水!必须搅成救命泥沼!

想明白后他又看起了桌案上刚被自己弄乱的诏书,此刻诏书正在桌案的最边上摇摇欲坠,仿佛预示着于稷不久的未来。

于稷见状却已经管不了这么多了,连忙拿起诏书,细细查看起那皇帝对自己的重视程度。

不久后,于稷看完这些“超级封赏”只觉皇帝其心可诛!

这是要用他头顶的冠冕彻底压垮他于稷呀!

不行不行!皇帝的火力必须分担!

想到这里他脑海里瞬间出现了一个计划,那就是“把楚长枫的这些通天大功分出去,自己没准就能活”!!!

这个想法一出,就在于稷的脑海里扎根了一样,久久不散,而且越品就越发觉得这招成功率不低。

既然如此于稷也就准备赌一把了,只见他立刻在桌案上翻找起来,最后终于抓起一张空白军文纸卷。

这时他指节已然发白,手腕也不由自主的颤抖起来。

不过他还是下了笔,只见于稷的字迹竭力模仿楚长枫的刚劲写下:

韩昭:左军都督、破虏将军!掌三万西凉铁骑!功居诸将之首!(出身江南清流领袖韩氏,与帝师有同窗之谊)——恳请赐封邑五千户!世袭罔替!

赵彪:中军主将、天子亲封忠勇伯!掌中军亲卫两营万五精锐!陛下破格擢用之心腹悍将!(其父为救先帝战死黑风谷)——恳请增秩禄三倍,加食邑三千户!

王犽:右军都督、扬威将军!麾下三万北地悍卒!破城拔寨先锋!(虽曾因私屠甘国王城为都察院弹劾七次,然军功彪炳)——恳请赐封邑四千户!

李崇峰:老帅!车骑将军!掌东南水师并新附降卒!军中资历最深者!(虽近年遭帝猜忌闲置,然门生故旧遍及朝野)——恳请秩禄加倍!赐丹书铁券!子孙免死!

周禁:骠骑校尉、军械总督!九国战役粮秣军械调拨无缺!后勤砥柱!(户部尚书周汝庚幼子)——恳请晋爵一等伯!

张立苍:骁骑营统领、陷阵营主将!斩将夺旗二十七次!陛下屡赞“吾家虓虎”!(禁军副统领张振胞弟)——恳请食邑三千户!御赐紫金蟒袍!

冯远川:斥候营总制、密碟司镇抚使!军情耳目!暗刺无双!九国王廷要害多由其密谍点燃!(身份神秘,疑似皇帝耳目)——恳请晋爵一等伯!

……一口气写下七八个名字。他笔锋才缓缓顿住,最终停笔之际在自己手上还溅落了一滴墨。

“这时于稷心中暗想:我用楚长枫大部分的功劳把他们都绑到船上!既然皇帝的疑心这么重,如果我依旧要亡…那大家就都别活了!”

于稷深吸了一口刺鼻的浊气,随后强压下自己灵魂的不安。

然后按照记忆里楚长枫的语气,喊了声“来人!”

他嘶哑的声音中带着钢铁般的威压。惊的门外守卫甲叶都一抖,发出明显的碰撞声。

随后亲兵队长林威领着几名亲兵就冲进于稷营大帐,来到于稷跟前时立马跪地,说了句:“大帅!有何吩咐?”

而于稷却是依旧照着楚长枫的语气继续下令。

“令!自今日起各路兵马由各主将统管!随后各自固守各营防区!待本帅归营后此令方可无效!”

“这一时间内无论何营,凡无本帅虎符,擅动一兵一卒者——当斩立决!”

“而本帅出营后!则以韩昭为昇城防务总管,有节制城内兵马之职!”

还有当朝廷天使前来也有“接引天使之责,其余时间保障粮秣,维持秩序!”

“再令!王犽率精骑三千!”“即刻封锁落鹏峡外围所有通道!”“严加监视!但无本帅亲令时,不得攻只能围!”

“赵彪!集结亲卫营!”“随本帅亲赴落鹏峡!”

紧接着于稷目光扫过周围一眼。但眼睛却定格在门口一位站岗的新兵伍长。

但那新兵发觉于稷的注视后紧张的浑身一颤,竟差点站立不稳摔倒在地。

可这时于稷却已经来到了他的面前问了句:“你,叫什么名字?”

站岗伍长听后连忙回应:“小…小的…陈凶狗!”

可于稷这时却换成了质问的语气对陈凶狗说:“前四日夜敌军试图攻破城门,是你提前抓到三个舌头,才幸免于难?”

陈凶狗结结巴巴的说:“是…是有三个……”

“有胆色!够机敏!”于稷的声音陡然拔高,夸奖起陈凶狗来。

“传令!升原伍长陈凶狗为骁骑营校尉!”“秩比五百石!”“专司本帅亲卫营与诸将联络通传!”“于帐前听令,即刻生效!”

这时值房内外瞬间死寂。

而就在一旁的韩昭、赵彪正惊愕看着。

就连陈凶狗也如遭雷击。

反应过来后立马扑通一声跪地大喊:“谢…谢大帅再造之恩!小……小的……感激不…尽!”(已然有了哭腔)

“行了!”于稷不耐的挥手打断。

随后转向赵彪说:“速速带他交接!立刻,我的骁骑营校尉岂能在君帐中落泪!”

随后陈凶狗就被赵彪拉出去交接去了,一路上也不知有多少将士羡慕不已的盯着陈凶狗,这些将士显然已经眼馋已久了。

当于稷重新在帅椅上坐定。一旁的韩昭见已然无事,便自觉的抱拳告退。

而于稷却好似遗忘了韩昭般,回想着刚才做的那些任命有没有纰漏。

至于那个陈凶狗,只是他想培养的一个嫡系罢了,毕竟眼下他的这些名义上的将领,基本上都是楚长枫之前的手下,而不是自己亲自提拔上来的。

就信任这方面,他终究还是不敢百分百相信楚长枫的旧部们,所以刚才才突发奇想,亲自提拔一个属于自己的嫡系!

当于稷回想完后,这时楚长枫的大帐内又只剩自己一人,可于稷却依旧忘我的行动了起来。

只见他摊开一张精美的笺纸。

随后又把笔锋沾满浓墨又竭力的模仿起楚长枫的笔迹。

不过在落笔处刻意留下些许微颤滞涩的痕迹。

因为他觉得光做这些还不够,最起码去落鹏峡的事,不告知那皇帝是肯定不行的,所以写起《告帝书》:

“罪臣楚长枫,诚惶诚恐,顿首泣血……”“叩拜吾皇陛下万岁万万岁!”

“天威垂顾,隆恩浩荡……臣接圣旨,五内摧崩,涕泗横流!”

“然细思圣谕所赐——镇国金印仿国玺之重!十万食邑河套之沃!母妻子嗣位同皇亲之尊……”

“每一份恩宠,如山岳压顶,似深海覆舟!”

“然臣长枫是何人?有区区草莽匹夫!蒙当年陛下简拔于行伍,侥幸杀伐些许小功,便身处候爵之位,可吾岂是运筹帷幄之才?”

“再论吾一粗鄙武夫之躯,如何担得起倾国之赏、万钧之托?”

“自长枫知诏后日夜惶恐,唯惧陨越,唯恐死不足赎罪之万一!”

“此非恩典,实乃深渊,臣万不敢受,亦实不堪受!伏望陛下天心垂悯,收回成命!”

“臣愿永镇边陲,以微躯报陛下再造之恩万一!”

“臣此番侥幸功成,全赖天佑地助!及陛下心盼与长枫!与朝中诸公运筹帷幄,粮秣无滞!”

“更赖韩昭、王犽、李崇峰等将忠勇于朝,冒死陷阵,摧城拔寨!”

“再有天降流火焚敌仓,及敌君昏聩自乱阵脚等机缘巧合!”

“而长枫此等微末寸功,如芥子比嵩岳!萤火争皓月!臣岂敢窃据擎天巨功?”

“臣又岂敢膺此盖世难匹之赏?每念及此,羞惭欲死……”

“所长枫恳请陛下收回旨意,勿使臣愧对天下!愧对此功!愧对于陛下!!!”

“正当惶恐无地时,惊闻落鹏峡急报!九国豺狼余孽聚众逾万!盘踞天险!更挟甘国王女及妇孺数千为盾!禽兽之行,人神共愤!”

“前锋将士投鼠忌器,久攻不克!致使贼焰嚣张!”

“长枫每思被掳同胞日夜哀嚎,臣心就如油煎,五内俱焚!”

“再忆陛下‘拯民水火’之训,念圣恩再造父母,臣若安然返京,岂不是置万千生灵于不顾?

既当如此,长枫良知何在?又以何面目见圣?”

“为报陛下天恩万一,为解兆民倒悬之苦,臣斗胆泣血叩请”

“许臣稍延归期!臣今日便亲率将士,直扑落鹏峡!臣誓死以此身挡敌锋!

“此战长枫当必破贼穴!救黎庶!屠余孽!以彰显陛下仁德圣威!以固吾胄朝万世基业!”

“若十日之内,落鹏峡不破!百姓不解!”

“臣——楚长枫,必自刎于峡前绝壁!以残血洗无能之罪!以头颅谢陛下浩荡君恩!”

墨透纸背!带着玉石俱焚的决绝!封好火漆。

随后郑重的交给换上新甲的陈凶狗。

吩咐道:“即刻快马送至天使李公公!必须亲手呈上!半途不得片刻耽误!”

言罢陈凶狗立马攥紧此信,悍然朝帐外冲出,显然已听入心上。

而于稷见状却抓起桌案上的虎符、帅印、佩剑,随后大步冲出大帐!直奔校场!

行至营内,便按照楚长枫的记忆,朝着校场急步踏去,因为他知道不管那封告帝书的回复是怎样,但若自己还在昇城,就必是十死无生!

行至途中于稷按照楚长枫的习惯,随手招来一名小将,此将名为樊武,但无甚军功。

于稷边走边冲樊武吩咐道:“樊武是吧?你听着,接下来我做如下部署:”

“一!传本帅急令!昇城——凡百夫长以上将领!半炷香内!全员集结校场点兵台!违令者——脱去战甲,回归民籍,永不征用,以壮军规!”

“二!从各营新募兵、战俘营等!挑一千人!但本帅要手脚齐全的雏儿!必须从未沾过血的!立刻拉到点兵台下集结!”

“三!于稷猛地顿步!侧头看向樊武!随后目光如利刃般刺向樊武,问道:“这功,你!敢不敢跟本帅一起去落鹏峡捞!!!”

樊武闻言瞳孔骤缩!嘴巴微张!呼吸屏住!但这巨大的机遇砸在他身!显然裹着浓烈的危险!

这一刻樊武有点心中没底,于是不由自主的停下了脚步,只是发出一声:“我?”

“机会给你了!”于稷打断!声音斩钉截铁!随后猩红氅角一甩!继续大步流星!

“抓不抓得住……”“看你自己的造化!”“去行事吧——”“已无需多言!”

而樊武见状瞬间如僵立住一般!胸膛剧烈起伏!血涌上头!最终狠狠的冲于稷的背影抱拳!随后转身狂奔而去!

可于稷却再不停留!他猩红身影如箭般!极速射向校场中心!点将台上!

猩红大氅身影跃上点将台。肃杀压下喧嚣。韩昭、赵虎看清台下。

惊愕取代肃杀,因为他们也看到了他们身边的一千名盔甲锈蚀、兵刃不一、队列松散的一千张稚嫩脸上写满紧张茫然的新兵!!!训练营的菜鸟!!!

而韩昭实在看不下去了,于是一步上前,踏上点将台之上于稷的一旁。随后压低声音却难掩惊怒的说:“大帅!您这是……”

“哈哈哈!”可这时楚长枫的狂傲长笑打断了他!

那笑声激荡睥睨蔑视!猩红大氅猎猎翻卷!他抬手直指南方险峰!剑眉如刀锋扬起!声震全场盖过风啸!

“十日!韩将军!本侯十日灭甘襄九国!”

“当日尸山填壑!王旗伏地!”

随后于稷目光如电的扫过新兵稚脸!扫过将领各异脸色!仿佛穿透迷雾直达落鹏峡谷!

“这天底下!”“何人不知我楚长枫?!”“何人不惧我楚侯旌旗?!”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无匹狂气与刻骨轻视!

“落鹏峡?!”“区区丧家之犬!聚些无胆鼠辈!”“挟妇孺以求生!苟延残喘之地!”“也配阻我王师?!”

“竖子尔等听着——”“待本侯兵临峡口!”“旌旗昭昭!楚字凌空!”“只需本侯名号一至——”声音猛地顿住!眼神如猛虎睥睨!一字一句,斩钉截铁!

“彼辈鼠雀!”“安敢不肝胆俱裂?!”“安敢不跪地求饶?!”“安敢不——大开城门!伏地请降?!”

“哈哈哈!”“本侯倒要看看!”“这天底下!”“还有谁敢!不开城门?!”“还有谁!敢不请降?!”

狂言还在寒风血腥中回荡。

但校场却如死寂一般。

过了许久新兵被狂气震住的茫然已然褪去,反而是染上了狂热崇拜。

就连于稷身边的将领也目瞪口呆!如:韩昭眉头拧成死结,赵彪按剑的手骨节发白。

但于稷目光依旧如冰冷铁。

他目光迅速扫过台下!带着不容置疑决绝说道!

“本侯今日!就带这些雏鹰——指向新兵!”

“去踏平那鼠穴蚁窝!开他们见血的刃!铸他们惊天的胆!”

“让这群孱弱新卒,瞧瞧什么叫尸山开路!什么叫虎威之下!万军俯首!!!”

“呛啷一声!”于稷腰间的御剑悍然出鞘!它剑锋裂帛!寒芒刺破昏沉天光!

“传我将令!”炸雷声砸在每个人心头!

“千卒开拔!目标——落鹏峡!”

“十日为限!贼首不枭!本帅不归!!”

“中军——”“随我——”“出征!!!”

猩红大氅翻卷!于稷不再看任何人脸色!策马如离弦之箭!冲向寒风暴虐的昇城南门!

樊武见状立马反应过来,随后连忙架马急追于稷,追之时冲那千名新兵大哄:“向落鹏峡方向,攻进!!!”

于稷身后一千新兵被狂言帅旗刺激!恐惧暂忘!染上狂热!在樊武军官的呼喝中跌撞跟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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