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遗产游戏：第3章 ，投票选凶手

这顿吃的是午饭，进餐厅的时间大概是十一点半左右，夏季的太阳下山晚，扣除掉刚刚一场闹剧耽误的时间，他们大概有六七小时的时间找到真正的凶手。

周天华是周祥起的儿子，但这位破锣嗓子的父亲并没有对儿子的死表现出太多的悲伤，对于他来说，要拿到的遗产比死去的儿子重要，特别是这个儿子木讷内向，完全不给他长面子，娶不着媳妇留不了后，便更冲淡了父子之情。

“想都不用想，杀死周天华的一定是他们家里的人，”程琳达开口道，“我们剩下几个人都是第一次见面，没动机，是吧？”

“也不能这么说，遗产不是你们的动机吗？”白景瑜说道，“大家来这里都是为了钱，少一个竞争者便能多拿些钱，这么简单的道理，谁都懂。”

“我本来就是程家人，按理说这遗产都该是我们兄弟姐妹几个人的，父亲后来娶的小妈，她的家人有什么资格沾手我们程家的财产？”程琳达说道，“我还真不觉得，你们这几个乡下玩意儿有资格跟我们竞争！”

周菲菲一脸看戏的表情，对她来说，有人骂她爸她妈，她可真是太开心了。

“我们先不排除任何人的嫌疑，”牧洛璃冷静下来，“大家先还原一下自己在厢式货车里的位置吧，我们看看从位置上能不能筛选掉一些人。”

这个主意得到了大家的认同，众人在餐厅的空地上站开，各自回忆自己的位置。

“我应该是第二批上的，我上去的时候，里面就坐了周家一行人，统一是坐在一排的。”白景瑜配合牧洛璃回答，又一指周菲菲，“除了，这个小姑娘。”

牧洛璃要了张纸，在纸上画了个长方形，一侧的长坐的是周家一行人。

“你们是怎么坐的？”牧洛璃画了几个方框。

对于周祥起来说，大哥死了，他就是家里最大的长辈，看着有座位，头一个坐了中间，周奶奶在其一侧，再往里是周天华，另一侧是周天阔夫妇抱着小婴儿。

而周菲菲坐在了另一边长的角上，和周天华距离为车厢的宽，和自己亲爸亲妈坐的对角线。

白景瑜点点头，椅子搬过来，周家几人按照车厢内的位置坐好。

“对，我进来的时候，坐了那边的宽，也就是周天华和周菲菲之间。”白景瑜说道。

人群中一个女生开口：“我坐在阿瑜旁边。”

“是，艾米小姐坐在我旁边。”白景瑜彬彬有礼道。

程艾米的脸色一红，站到了白景瑜和周菲菲之间，看向白景瑜的神情有些躲闪，有些娇羞。

程琳达点点头：“没错，我们剩下兄弟姐妹四个，就坐在了另一边的长。”

剩下程家的一女三男排列好了位置。

长相极为相似的陆姓双胞胎姐妹对视一眼：“是，我们上车的时候，大部分地方都坐上了人，我和姐姐是靠门随便坐的，留的地方不多了，我们本打算门的左侧右侧一人坐一侧，但电子音却提醒我们，还有人，要给她留个空位。”

陆如馨和陆如静姐妹在周家媳妇徐芳玢身旁坐下了。

牧洛璃指了指自己：“所以，我是最后一个上车的，我的位置也就没得选，是在另一侧车门旁，靠着的是……”

“程旭舜，”一位程家男性伸手了，“我们兄弟三个，尧舜禹，我排老二。”

牧洛璃点点头，他就是在车上多次提及血腥味的那个声音。

这个声音不拿腔拿调的时候，也能算正常，虽然有点雌雄莫辨，但也说不上娘娘腔。

“是的，我就坐在程二公子旁边。”牧洛璃补完了座位表的最后一笔。

除了门一侧的宽不能坐人，剩下的两长一宽，人坐的都比较匀称，最宽快的是宽上坐的白景瑜和程艾米两人，他们俩，以及周奶奶和周祥起，是距离角落里的周天华最近的人。

“我和周天华坐的是对角线距离，”牧洛璃说道，“我又是最晚上车的，哪怕车厢里很黑，行驶时隆隆的声音可以盖过脚步声，我的嫌疑应该也是最小的——我来主持下事情来龙去脉的经历梳理，可以吗？”

“我同意。”周菲菲第一个举手。

白景瑜看了一下自己的座位：“是这样吗？我竟然是距离周天华最近的人之一，好吧，我相信林小姐，可以还我清白的。”

剩下几人也没出声反对，算是默认了牧洛璃的提议。

“好，承蒙各位信任，先梳理一下我们目前知道的线索。”牧洛璃在那个长方形下边开始记录，“首先，周天华的位置和其他人的相对位置已经确定，在我上车前后，有谁听到过什么脚步声吗？有谁走动过吗？”

这一点被众人齐声否认，大家都觉得，在厢式货车上落座后，没有人再移动。

“好，我印象中周天华的致命伤是脖子上一道血痕，”牧洛璃说道，“那血痕被高领的衣服挡着，衣服吸满了血，人靠在角落里，但一开始并没有明显的血腥味。”

“割裂喉管一开始并不会流很多血，但却是致命伤。”白景瑜开口道，“伤口足够小的话，人未必会在第一时间断气，但之后的每次呼吸都会更接近死亡，这个过程的痛苦也是一般人难以忍受的。”

“而且在一个渐变的环境中，人对气味的感知没那么敏锐，”开口的是程家老大程旭尧，“一个人的血慢慢流，慢慢释放气味，有时确实是很难察觉的。”

“所以，可以认为，周天华就是被利器隔断气管，因着脖子上的血痕，断气而死。”牧洛璃写上了第二条。

“听上去，这手法很专业，”周菲菲开口道，“白医生当时就坐在我小叔旁边，动手的可能性很大呀。”

“不是我，”白景瑜连连摆手，态度有点慌张，“我可没想杀害任何人。”

周菲菲上下打量一下白景瑜：“可是我很怀疑你呀，按理说，你和这位艾米小姐，坐的位置应该是全车最宽敞的，但艾米小姐都快坐到角上来了，跟我这里挤，你一个人占那么大地方干啥？”

“不是白医生的错，”程艾米开口替他讲话，“是我，是我自己不好意思靠过去，就往旁边坐了坐。”

当时在车上快被挤成肉饼的周菲菲不情不愿地“哦”了一声，对程艾米满眼爱心的态度嗤之以鼻。

“白医生，你可以开口为自己辩驳，”牧洛璃说道，“现在的座位和死因指向，可都对你不利。”

“我没杀人，真的不是我杀的，我没必要杀他，主要我杀他真的没有好处，”白景瑜一时有些不知从何解释，“我，一片黑暗中，我确实想不出什么好的辩驳之词，但就从琳达小姐之前说的那个动机入手，我也没有动机呀，讲真，我就是来看热闹的，我也没指望自己能分到多少遗产。”

这话有点乱了，白景瑜是真的不知如何解释。

程艾米也确实无法为他作证。

而周天华的另一侧，坐着的是周奶奶钱秀莲。

钱秀莲原始他周家大爷爷的妻子，后来跟老二私通，气死了老大，这些年也相当于跟着周祥起了，本就是个年纪不小的老妇人，被村里人戳着脊梁骨骂了好些年，更显衰老，说话的时候手都在颤抖，都不知道能不能拿稳刀。

牧洛璃征询的目光与钱秀莲对上，老人便止不住地紧张起来。

“奶奶，不用怕，”牧洛璃放缓了声音，“你离周天华更近，你注意到什么异常了吗？”

钱秀莲更紧张起来，手颤抖得更厉害了。

“让你说你就说，看这畏畏缩缩的！”周祥起抬手给了老妇人一巴掌，“看你这畏畏缩缩的样，白吃干饭，连儿子都看顾不好。”

钱秀莲指了指自己的左耳朵：“老了，耳朵不好，听不清。”

“不止耳朵不好，你还老眼昏花，”周祥起骂道，“干啥啥不好，老不死的玩意。”

钱秀莲身体蜷缩得更紧了。

牧洛璃不再逼问这位可怜的老人了。

“我还是觉得白医生嫌疑最大，”周菲菲开口说道，“我小叔人内向木讷，能不动就不动，哪会没事找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白医生下车的时候，手里拿着把刀，对吧？”

“那是我从座椅底下找到的，我怕被别人找到有危险，拿着了一路，那刀刃下车的时候是干净的。”白景瑜说道。

“可你穿的是深色衣服，随便用衣服一擦，可看不出血迹，”周菲菲似乎是认定了白景瑜，“不用扯什么动机一类的，你有能力杀人，便是你嫌疑最大！”

“说到刀，”双胞胎姐姐陆如馨忽然举手，“下车的时候，我好像看着林小姐手里有把刀，刀上还有血迹。”

“我也是从座椅底下找得到，”牧洛璃说道，“只是我拿的时候不小心，叫刀刃划破了手指，刀上是我自己的血。”

陆如馨听闻，低下了头，似乎在为自己的冒昧开口感到抱歉。

几人交流案情，一时陷入僵局，谁都没有明确的证据——当然，现在看来，白景瑜的嫌疑确实最大。

终于又有几人注意到了时间问题，这个空间里没有窗户和表，他们无从判断现在的时间，但游戏却是有时间限制的，他们要在太阳落山前找到凶手。

“现在几点了？”

“不知道呀。”

“都不让拿通讯，根本不知道时间。”

“那万一超时了怎么办？”

“会受到惩罚的吧？”

在可能逼近的惩罚面前，众人都紧张起来。

“一定是白医生！”周菲菲叫嚷起来，“一定是他杀了小叔，他有时间有条件有能力，还故意避开了爱人的靠近，怎么可能不是他！”

“不可能是他，”程艾米顾不上为着周菲菲口中的“爱人”二字脸红，上前一步替白景瑜据理力争，“就像他自己说的，他完全没有动机，他……”

“你为什么不能是他的动机，”周菲菲反问，“刚刚还说过，遗产的竞争就是你们自相残杀的动机，白医生未必能继承遗产，但是你姓程，你可以。”

周菲菲张口捅破了一层朦胧的窗户纸，程艾米一时反驳不出来。

但这一切的逻辑也着实太牵强了。

“时间有限，我们还是早做判断吧，”程旭尧作为程家大哥开口，“时间不明，还是早做判断为好，不能拖累更多人。”

周菲菲指向了白景瑜：“我觉得就是他，就是他！”

“不是，不可能是！”程艾米攥着手绢，都快急哭了。

白景瑜的手伸出来，停在半空，犹豫一瞬，还是落在了程艾米的肩膀上，无声地安慰着为他而着急的女孩。

“那就少数服从多数地投票好了，”周菲菲开口道，“我就认准白医生了。”

周家人互相对视几眼，周祥起领头，也指向了白景瑜。

程艾米急的不行，病急乱投医，竟伸手投票给了白发苍苍的周奶奶。

“哥，姐，你们帮我，”程艾米说道，“都是一起长大的，你们应该信得过阿瑜的人品，他绝对不是杀人犯！”

程艾米是五兄妹中最小的妹妹，平日里很得哥哥姐姐娇宠，这时候也只能求助他们了。

程家人这时候选择支持了自己的小妹妹，票投向了周奶奶。

小婴儿不在这儿，周家算上周奶奶一共是5个人，程家兄弟姐妹加白医生自己一票，是6个人，但……

“我不明白，周小姐，”白景瑜的目光看向了周菲菲，“这件事情，你为什么表现得这么积极？看着你之前不是这活跃的样子呀？”

白景瑜原有机会解除自己身上票数最高的危险，这时候却将自己的一票投给了周菲菲。

陆如馨和陆如静姐妹一对视，有些不知所措，姐姐代表两人开口，对牧洛璃道：“林小姐，这事情我们完全没理明白思路，不敢擅做判断，我们听你的。”

牧洛璃顿感压力倍增。

“林小姐，你听我的，就是他！”周菲菲嚷得更大声了，“投给他，投给这个杀人犯，我们就都太平了。”

“你胡说！”程艾米怒喝道。

“我相信林小姐的判断能够还我公平。”白景瑜说道。

牧洛璃犹豫一下，视线转向了那个角落里，几乎没有声响的老妇人，她在钱秀莲面前蹲下了。

“周奶奶，你怎么觉得呢？你的票投给谁？”牧洛璃开口问道。

周祥起根本不给钱秀莲说话的机会，自己扯着个破锣嗓子开口了：“不是说了吗，票给那个姓白的，我说话你听不见是吧？”

“我在跟周奶奶说话，”牧洛璃依然半蹲着，面向钱秀莲，“你告诉我，奶奶，你告诉我，你是要把票投给谁？”

钱秀莲浑浊的眼睛终于抬起来了，与牧洛璃对视上，似乎绽放出了点点光亮。

“奶奶，告诉我，你的选择。”牧洛璃甚至去掉了那个“周”字。

“我的选择，我的选择……”钱秀莲琢磨着这几个字，很有些纠结于痛苦，“我的选择是——我的票，投给我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