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秘遗产游戏：第2章 ，调查凶手的游戏
第2章 ，调查凶手的游戏
牧洛璃被死人吓着了，神情有点木，被旁人带着说什么做什么，一时恍惚。
等她找回神儿的时候，胳膊上抱了个小姑娘。
小姑娘十二三岁的样子，看着不大，左耳朵上一排耳洞，戴着耳骨钉，身材很瘦，眼眶凹陷，捏捏胳膊没几两肉，明明该是个美人胚子，却因着瘦脱了相而显出几分穷酸，虽然没化妆，但还是很容易让人联想到“小太妹”这个词。
“姐姐，刚刚分了房间，我听系统说你一个人住，我不想和我父母他们一起，你加我一个呗，我打地铺都行。”小姑娘说道。
牧洛璃听声音，认出她是在车上最后出声的那个女孩，那对婴儿父母的大女儿。
“你是……”牧洛璃问道。
“我叫周菲菲，你叫我小菲就行，谐音小费，多吉利。”周菲菲说道。
牧洛璃自己也害怕，默认了女孩的跟随，开口问道：“你，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吗？死者是谁？”
“就是我二爷爷周祥起的独生子，我小叔周天华，”周菲菲摆着指头数道，“还有我爹周天阔，我娘徐芳玢，我弟那小狗蛋——早晚都会成为死者。”
牧洛璃在周菲菲漫不经心的数道中心口一寒。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你胆子真大，”牧洛璃说道，“这还没正式开始就死人了，你不害怕吗？”
“怕？我可不怕，我只怕他们都死不了！”周菲菲发狠地说。
牧洛璃摸了摸小丫头刚到自己胸口的身高：“你今年有十三了？还是未成年人吧，别成天把死不死的挂在口头上。”
“我初中都毕业了，虚岁十五，”周菲菲一掐腰，挺起胸膛，“我是大人了。”
牧洛璃一拍她后背，周菲菲没站稳，往前一个踉跄。
“看这营养不良的状态，顶多十三，初中辍学的吧？”牧洛璃说道。
周菲菲气鼓鼓的神态告诉牧洛璃，她猜对了。
——初中，这是个牧洛璃所在的现实世界中存在的词，她应该是车祸死了，现在却不知为何被卷入一个奇怪的游戏，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得打听下真实状况。
“义务教育没读完，父母可是犯法的。”牧洛璃故意说道。
“法？这天下，最渺茫的就是法，要是法律管用，那怎么还不把杀人犯抓起来？而放任他满街跑？”周菲菲一脸不屑道。
周菲菲并没有否认“义务教育”这个词，那就是还有这个说法。
从货车上下来，一路的灯光偏暗，但科技感拉满，路两侧本应摆着画的墙壁都挂着悬浮触屏的电子设备，门前还装有先进的瞳孔识别设备。
这也把矛盾感拉满，在牧洛璃的意识里，高科技的地方应该是宽敞明亮的实验室，而昏暗不明的长廊应该出现在中世纪蜡烛稀缺的年代，偏偏这环境中，墙上挂着悬浮电子设备，门锁舍得用高级的，却不舍得装俩白炽灯，也不知道是咋想的。
两人到了牧洛璃的房间，她低头，刷瞳孔竟然真能进去，房间内最显眼的床头上挂着一副表格，上面写着人名，“周天华”的名字已经被打了一个大大的叉号。
“这应该是参加游戏的玩家名单。”周菲菲说道。
牧洛璃仔细端详了一下，除了周菲菲口中的周家人，剩下最多的姓氏是“程”，想来应该是周娜嫁的那位富豪家的姓氏。
她又仔细看了看名单，上面只有一位姓林的名字，就是林嘉。
那位旁人口中的，牧洛璃的“父亲”，周娜的二婚。
“姓程的五位，两女三男，还有两位姓陆，名字像是姐妹，都是来分遗产的了？”牧洛璃嘴里絮絮地念叨着。
周菲菲东看看、西看看，背着手到处转。
“这个游戏，又到底是怎么一回事？”牧洛璃试探性开口问道。
“就是家里收到了一封信，说是娜娜姑姑留下了一笔遗产，要给众人分，我爸和二爷爷他们一听有钱，立刻就赶过来了，来了听说有个什么奇奇怪怪的游戏，也答应参加，更具体的，我也不太清楚了。”周菲菲说道。
“那你对你娜娜姑姑有什么了解吗？你觉得是怎样？”牧洛璃继续问道。
周菲菲冷笑一声：“我对娜娜姑姑没什么了解，在家里人口中，女儿就是赔钱货，姑姑拒绝家里安排的婚事，拒绝别人三十万的彩礼，自己离家出走，当年可把我父亲爷爷他们的鼻子都气歪了，直骂她是不孝女。”
周菲菲年纪不大，有什么说什么：“当年我爹娶我妈是二十万的彩礼，家里欠了一屁股债，就等着我姑姑结婚好还上，我姑姑靠自己努力考上了大学，是大学生，怎么说可以开价高一点，那时就和人说好了三十万，等姑姑大学毕业就结婚，但是她自己不答应，离家出走，离开铁皮房区，好几年都不跟家里联系，我爸天天在家骂她。”
牧洛璃听着她说的话。
按照周菲菲口中平静的做法，这样的不孝女绑回来成亲都可以，但周娜逃婚的时候，顺带着把母亲和二叔私通的事情捅了出来，给周家大爷气病了、气死了，闹得是一通鸡飞狗跳，周家沦为了亲戚邻居的笑柄，一时顾不上逃走了的女儿。
周菲菲口中只有冷漠和幸灾乐祸。
“我二爷爷可不是个善茬，”周菲菲说道，“年轻的时候，他媳妇就是被他害死的，打得人瘫痪在床，还嫌弃她是赔钱货不给治，人早早没了，剩一个独子，我小叔，也是非打即骂，让我小叔长成了一个沉默木讷的人，你没看在车上，人一声不吭，也没人觉得奇怪，反正活着的时候也不像个活着的。”
牧洛璃在这个故事中做了一个优秀的倾听者。
周菲菲说着，话匣子就刹不住，家里的事情倒豆子似的往外说：“我小叔人沉默木讷，二爷爷也没给他攒下几分家底，三十五了，没娶上媳妇，我二爷爷还撺掇着他对我母亲下手，差点还成了……”
“那还真挺乱的。”牧洛璃勉强笑了一下。
“这就乱了？”周菲菲低头看着地面，“那我二爷爷想拉我给我小叔留个后，你觉得算什么？”
牧洛璃说不出话来——这是个什么世道呀！
“你才十三，还是未成年人，这是，违法的。”牧洛璃憋出来几个字。
“铁皮房子里哪有法律？法律管不到那天高皇帝远的地方，”周菲菲一摊手，眼睛死盯着地面，“也就我二爷爷真抠，要是他能愿意给我爹一笔钱的话，这事儿没准就真成了，我，我差一点就，就……算了，女孩都是那个命，我也或早或晚了。”
牧洛璃抱了抱周菲菲：“你们农村是在挺偏僻落后的地方呀。”
“农村？”周菲菲听牧洛璃口中的这个词有点奇怪，“是历史课本上说的用土地种植粮食作物的地方？那样低效的粮食生产方式早就被时代淘汰了，现在的工业化粮食合成比那快得多，早没人务农了——不过你用这个词形容偏僻落后，倒是挺合适的。”
周菲菲年纪小，没太多疑心，有啥说啥。
“那你是住在……”牧洛璃假装注意力仍在手中的名单上。
“就是政府给统一分配的铁皮房区，男的当工，女的生孩子，就那样。”周菲菲说道。
“那房子里夏天能有六十度，冬天比外面还冷，每年都要死好多人，所以，虽然我跟娜娜姑姑不太熟，但我就想成为她那样的人，”周菲菲终于抬起了头，“我就想找个有钱的，年纪大的，死得早的，然后继承一大笔遗产，舒舒服服地过日子，谁的脸色都不用看。”
“还是自己优秀更重要些，”牧洛璃委婉道，“你不也说，周娜是个大学生吗？你也得好好学习呀。”
“硕士，”周菲菲纠正她，“我姑姑后来考到了硕士。”
“好，真厉害。”牧洛璃比了个大拇指。
牧洛璃上下看着周菲菲一身小太妹的打扮，欲言又止。
她对外面的大环境有了新的猜测，似乎是一个比她所在的时代科技先进，但资本主义剥削严重的情况。
富人死后还能富余出财产整这么个不知所云的游戏，穷人活着的时候都吃不饱饭。
看周菲菲的状态就知道了，小姑娘饿得可真是字面意思上的皮包骨头。
遥控电子屏幕在床边悬浮，键盘叩击间电光跳跃，像是科技畅想中的赛博朋克。
到了吃饭时间，房间里的电子音让众人来楼下餐厅集合。
聊了会儿天，已经足够周菲菲把比她年长五岁的牧洛璃看成好朋友了，她离着自己的父母远远的，就抱着牧洛璃的胳膊落座。
牧洛璃留意过玩家名单，餐桌上最多的是周家人和程家人，其他姓氏一共几位，她算是姓林，还有一位姓白。
餐桌是圆形的，没有规定座位，大家自行落座，能很明显地看出些分别，来自铁皮房区的周家人和富豪程家人差别很明显，面对餐厅布置时的小动作，对周围环境的指指点点，说话时的语气神态，很能把人以群分区别开来。
餐厅高大华丽，装修颇有些古典风味，简单一个词就是“贵气”，把周祥起的破锣嗓子定住一瞬，让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我出生起都没见过这么宽敞的地方，”周菲菲小声跟牧洛璃说道，“铁皮房分配，四口之家十五平米，后来政策缩减一次，到了十二平米，人与人之间经常磕着碰着。”
周菲菲说得轻松，牧洛璃强装镇定，真无法想象那样的环境怎么生活。
周菲菲故意躲着周家人，挑着年轻帅气的人边上坐，主动和旁边的人攀谈起来，故作成熟地拿起还没有装饮品的高脚杯：“这位先生贵姓？”
似乎是看着小孩硬要装大人挺有意思的，那位男士笑了笑，显得和煦温柔：“我姓白，白景瑜，你好，小姑娘。”
周菲菲并不喜欢“小姑娘”这个称呼，瘪了瘪嘴。
“白先生是受到程先生邀请来的吗？”牧洛璃问道。
“是，说是他与妻子的遗产有我一份，”白景瑜说道，“但事实上，我与这家主人并没有血缘关系，我只是一个家庭医生，在程家干了几年而已。”
“白先生看上去这样年轻，是学医的吗？”牧洛璃问道，“不是说劝人学医天打雷劈，学医要学到三十岁才能勉强出师吗？”
“三十多岁？”白景瑜以为牧洛璃在开玩笑，说道，“从初等教育开始，人类购买智能数据输入大脑，就可以获得相应知识，家境殷实的，十几岁完成全套的医学理论都很轻松，我这样二十几岁的，还是因着我家里一般，父母供得晚。”
牧洛璃咬了咬后槽牙，想着自己高中三年好不容易考上大学，结果人未来的知识都不用自己学了，不由得叹了口气。
周菲菲插进话来，跟白景瑜多聊了几句，得知他母亲是程家的菲佣，父亲是家庭医生，热情的神色冷了下来。
朝向牧洛璃的时候，小声念叨了一句“原来是个下人的孩子”。
牧洛璃听着，无奈地摇了摇头。
他们在这边交谈着，另一边的程家人也在窃窃私语着什么。
拍手声从一处响起，就是这样的声音，都带着点电子音的感觉。
随着拍手声的响起，一群带着小丑面具的人走了出来，一个接着一个，动作整齐划一，排着队把手里的盘子放到桌子上，放在每个人的身侧。
拍手声听，几个身影训练有素，齐刷刷地不动了。
下一刻，拍手声更急促地响起，几人的手伸向了餐盘，揭开了上面的盖子。
“这牛肉，怎么还有血水？”牧洛璃离着餐盘远了一点。
“就是，我们夏天铁皮屋顶上烤肉，都比这考得熟。”周菲菲咋咋呼呼起来。
“土包子不懂吧？高级的和牛，我都只吃一分熟的，”旁边一个女声慢悠悠地开口，“你好，我叫程琳达，是这程家名正言顺的大小姐，是这遗产名正言顺的继承人。”
牧洛璃无意与人起冲突，退了一步：“程小姐好。”
程琳达手中的刀叉姿态优雅地切了一块。
看程琳达如此，自诩“将是有钱人”周家二爷周祥起立马不甘示弱，也有样学样，拿着刀叉对着肉下了手，刀叉在他手上不似程琳达那样自如，周祥起只能双手用力握刀，浑身使蛮力。
“哈哈哈。”电子音忽然发出一阵爆笑，“看来，我为众人准备的‘人’肉，大家吃得很香呀。”
“什么？”一听，刚刚还拿着刀叉的众人立刻放下了手里的东西，对盘子里的血水敬而远之。
程琳达的脸色非常难看。
周祥起也随即反应过来了：“你是说，这是？”
他立刻低头，对着盘子就是一顿“呸呸呸”，唾沫都溅到其他人的盘子上了。
牧洛璃心口也泛起一阵恶心，把头扭开了。
白景瑜学医出身，此时的神色好很多，还能直视这一摊血水，甚至能用刀叉翻动一下。
电子音再次响起：“大家感觉怎么样？是不是更有食欲了呢？”
“这应该不是。”白景瑜是在场最淡定的。
“这你都能看出来？”牧洛璃惊讶道。
“看不出来，”白景瑜淡定道，“但是这肉能装十几个盘子，应该不止属于一个人。”
听上去确实有道理，牧洛璃的心放下一点，却又听着耳边电子噪音沙沙地响，冒出一个更不好的猜测。
——这是很多人切出来的。
“林小姐果然很聪明。”电子音再次开口。
“不要再装神弄鬼的了！”牧洛璃把手中的刀叉一摔，“这究竟是个什么样的游戏，上来就有人没了命，这没意思，一点意思都没有！”
牧洛璃声音大了起来：“这是绑架，这是非法拘禁，你们这是犯法的！”
牧洛璃就这样对着周围木偶一般的人发了脾气：“我根本不知道我还有个什么亲生父亲叫林嘉，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被抓过来，我也不想要什么遗产——放我走，让我走！”
她的声音遍布整个场地，似乎还带点回音，整个场地，再没人发出其他声音，几声怒喝，竟颇有余音绕梁之势。
“哦，我以为你们会喜欢我准备的‘丰盛佳肴’呢，杀人凶手们，”电子音的语调中似乎带了点笑意，“好吧，开场的演出已经足够有趣了，就让我们来到这第一场正式游戏——太阳落山之前，调查出杀死周天华的凶手。”
训练有素的小丑面具人集体转身，离开餐桌边，站到了餐厅门前，像门神一样守住了门。
牧洛璃心口憋了一团火，却还是最快找回了理智，环顾周边环境。
餐厅里并没有窗户，也没有表。
电子音发出了“桀桀”的笑声，不怀好意道：“凶手就在你们之中，请在天黑之前将其投出来，否则，全体人员都会受到血的惩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