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杀神出现
李修夫很快镇静下来,作出一幅风轻云淡的样子。
“八字是否准确?”
这一点很重要。
八字准确,推断出来的结果就是准确的。八字错了,结果自然不对。
“准确无误。”
黄巢语气平静,没有表现出什么愤世嫉俗的样子。
因为黄巢这个人重要,出于谨慎,李修夫还是用八字推断了体貌特征和年龄,确保这个八字是黄巢本人的。
结果跟眼前这个人不符,倒是符合边上站着那人的体貌特征。
原来真正的黄巢不出场,在一边旁观。
呵呵,前面一个同昌公主女扮男装,跟柳霓裳互换角色。
现在黄巢也来个狸猫换太子。
名人都喜欢玩儿这种角色互换游戏吗?
李修夫瞅瞅两人,笑道:“这不是你的八字,这个八字是这个人的,你们究竟谁想占卦?”
边上的黄巢哈哈大笑,笑声充满了豪气。
“听说李半仙料事如神,造诣出神入化。本以为有些夸张,果然名不虚传。冒犯了半仙,实在抱歉。为表歉意,一定在卦金上略表心意。”
“无妨,无妨,素昧平生,小心些也是应该的。过来坐下吧,容我推断一番,还请稍等片刻。”
两人换了位置,黄巢过来坐下,李修夫在八字加上天干旺衰、十神、神煞、大运、流年等要素组成命局,很快得出第一个信息,准备过三关。
为了取得信任,树立权威,还要在抛出第一条信息之前做一些铺垫。
“贵人与我是否第一次相见?”
“是,我兄弟二人昨日酉时抵达长安,未能进城。今日一早进城住下,就赶到这里,遇上半仙此前给那位贵人占卦。听人说半仙神机妙算,就来试试。难道……。”
“无妨,一会儿便知我为何询问是否曾经谋面。我要说的是,贵人的左边臀部上有一块方形胎记,是否属实?”
“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黄巢瞪大了眼睛,情不自禁发问,随即明白了李修夫刚才为什么询问是否第一次见面的用意。
臀部有一块方形胎记,属于隐秘之事,只有父母和妻妾等少数人知道。
以前跟这个李半仙从未谋面,却能一下子就说出这等隐秘,可见此人道行之高,已经匪夷所思。
黄巢的反应早就在意料之中,李修夫要的就是这种震撼性效果。
前面给同昌公主算命的时候,李修夫曾经想用这一招。但是想想她是个女子,又是公主,喜怒无常。涉及这种隐私,一旦说出来,同昌公主恼羞成怒,局面失控,可能要了自己小命,就没有用这一招。
但黄巢是个男人,说出来不仅无伤大雅,还可能收到奇效,让黄巢认可自己的造诣。
其实这一招很简单,就是一个固定的规律,一个秘诀,掌握了就能轻易得出结论,并没有多么神奇。
命主听了之后,就会自动脑补。
“李半仙连这种隐秘之事都断得如此精确,其他的事情也一定准确无误。”
别说现在,就是在一千多年之后,这一招也很管用。
“你告诉我的。”
“此事我从未告诉过外人啊。”
“从你的八字看出来的。”
“八字还能如此?半仙果然不同寻常。”
“你出身富民之家,命局七杀入格,偏财虽然旺盛,但须谨防官非。”
富民,可以说是现在的一个社会阶层。包括一些小商人,手工业者,但主要还是以乡村中的富裕农民和小地主为主。
这些富民,是中唐以来商品经济和土地兼并不断发展的结果,目前是农村经济的主力,承担了赋税的主要部分。
他们是民,不是官。获得土地的手段是用金钱购买来兼并,不是象势力之家那样用权力强占兼并。
八字中的官,有正官和偏官之分。
对于个人来说,正官代表正当事业。黄巢的正当事业,其实就是种地的农民。
对于社会来说,正官代表正统官方,也就是从朝廷到州县的统治系统。
对于个人来说,偏官是业余事业,或者说兼职。黄巢的兼职,就是私盐贩子。
对于社会来说,偏官是非官方势力,也就是朝廷之外的各种民间武装团伙。
武装私盐团伙、海盗、土匪、湖匪、河匪、裘甫之乱、庞勋兵变等暴力团体,都属于偏官。
不管是正官、偏官,本质上都是靠暴力维持的力量。
偏官还有一个俗称,叫做“七杀”。
李修夫说黄巢命局七杀入格,意思是偏官主导了他的命运格局。他这一生的命运,必定跟非官方暴力结合在一起。
这就是他武装贩盐的命理原因。这个事业做大,时来运转,就扯旗造反,最后打进长安称帝建号。
八字中的财,有正财和偏财之分。
正财是数目相对固定,经常性,周期性,一般都是比较合法的主业收入。最典型的就是俸禄收入。
偏财不固定,具有偶然性、投机性、风险性、数额比较大的特点。有的不具有合法性,有的即使不是黑钱,也可能有灰色色彩,大多是正当主业之外的收入。
黄巢家里几代人都贩卖私盐,主要的收入是偏财,自然需要防备官司。
李修夫说谨防官司,是委婉的说法。
贩卖私盐这种事情,本身就是违法犯罪行为,朝廷严厉打击。执法严格的时候,贩卖私盐一斗、刮卤煎盐就要杀头。
尽管严刑酷法,但是私盐利润丰厚,屡禁不止,而且愈演愈烈。经常发生武装走私,强买强卖的现象。有的武装抢劫盐场和运盐车船,然后找到商家,用抢来的盐换取茶叶、布匹等合法物资,之后贩卖变现。
如果商家不同意,就威胁杀人放火。还是不同意,就真的杀人放火。
所以朝廷给私盐贩子的定位是“盐贼”、“盗匪”。
黄巢不仅仅是一般的官非的问题,身负人命都很正常。
李修夫这样说,只是点到为止。说得太多太透,黄巢杀了他灭口都不奇怪。
“令慈已经在七年前仙逝,令严犹在。”
“正是,正是如此。”
“你也是长寿之人,六十四岁那年过生死之关。若能过去,则八十六岁寿终正寝。”
“七十三,八十四,阎王不叫自己去。不敢比文宣王和亚圣活得更久,能活到六十四岁足矣。”
黄巢可谓一语成谶,他真的在六十四岁那一年战败而死。
“今年能否中试?”
“不能。你命中注定不能以文起家。”
“今年是礼部侍郎王凝知贡举,王公在绛州刺史任上颇具令名,或许……。”
你还对主考官抱有幻想?
“此前下过场屋吧?”
场屋,是现在对科举考场的叫法。
“下过。”
“一年取士十几人,最多二三十人而已,你以为能轮得到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