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梦：第5章

深渊回梦

第五章水影余音

雨丝落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林野盯着水洼里的倒影，心脏狂跳——刚才那抹红色身影绝不是幻觉，小女孩的笑脸还清晰地印在脑海里，嘴角的弧度带着一丝不属于孩童的诡异。

他猛地蹲下身，指尖触碰水洼，冰凉的触感瞬间传来，倒影里的红色身影却如雾气般消散。“小雅……”林野轻声念出这个名字，暗格账本里的一个细节突然浮现在脑海：张诚在十年前的日记里写过，“周玲的女儿生下来就有先天性心脏病，活不过三岁”。

活不过三岁？那现在复仇的“小雅”，又是谁？

林野立刻拨通法医老张的电话，声音带着急切：“老张！立刻重新检测周玲的骸骨！重点查有没有未成年人的尸骨混在里面！还有，红棉小区双胞胎的DNA，和周玲的骸骨做比对！”

挂了电话，他驱车再次赶往废弃水厂。排水渠的水面依旧平静，可当他用探照灯仔细照射管道内壁时，发现了一处与其他地方不同的水泥痕迹——像是后来被人重新修补过。“把这里拆开！”林野下令。

警员们用工具凿开水泥，里面竟藏着一具小小的骸骨，骸骨的胸腔处有明显的手术痕迹，正是先天性心脏病手术留下的。而骸骨的手指上，戴着一枚小小的银色戒指，和周玲骸骨上的戒指款式一模一样。

“这才是真正的小雅……”林野的后背渗出冷汗。真正的小雅在三岁时就死了，那打电话、复仇的“小雅”，到底是什么？

就在这时，手机收到一条新的匿名彩信，依旧是那个熟悉的号码。照片里是水厂档案室的角落，放着一个老旧的布娃娃，娃娃的衣服是红色的雨衣样式，手里握着一把迷你黑色雨伞。照片背面的文字是：“我不是小雅，我是‘水影’——所有死在水里的人，都会变成水影。”

“水影？”林野瞳孔骤缩。他突然想起红棉小区案发现场的雨伞——伞面上的水珠里，除了河水成分，还有微量的人体组织，当时无法匹配到任何人，现在想来，那根本不是活人的组织，而是“水影”的残留。

法医老张的电话再次打来，声音带着恐惧：“林队！不好了！周玲的骸骨里，检测出了多种不同的DNA！有老厂长的、有那三名知情员工的、还有……还有红棉小区双胞胎的！而且，双胞胎的DNA和张诚夫妇没有任何血缘关系，他们根本不是张诚的孩子，而是当年被张诚杀害的一名员工的孩子！”

所有线索瞬间串联起来——张诚当年杀害了老厂长、周玲、三名员工，还偷走了员工的双胞胎孩子，对外谎称是自己的孩子；而“水影”，是所有死在水里的人的怨念集合体，它借用小雅的身份，模仿周玲的样子，完成了这场跨越十年的复仇。

林野立刻赶回警局，调取所有与“水”相关的悬案——近十年里，有七起溺水案至今未破，死者的死亡地点都与护城河、废弃水厂的排水渠有关，且案发现场均留下了黑色雨伞的痕迹。

“它一直在杀人……一直在收集水影……”林野攥紧手中的布娃娃照片。照片里的布娃娃，眼睛是两颗黑色的纽扣，像是在死死盯着他。

深夜，林野独自来到护城河岸边。他撑开那把从街角找到的黑色雨伞，对着漆黑的河面轻声说：“你到底想干什么？复仇已经结束了。”

河水突然翻滚起来，形成一道漩涡，漩涡中央浮现出一张模糊的脸，是周玲的样子，声音却带着无数人的重叠声：“还有一个人没找到……张诚当年买不合格管道的幕后黑手，还活着……他在污染河水，还会有更多人变成水影……”

漩涡突然扩大，将林野的雨伞卷入水中。雨伞在水里旋转着，伞面展开，映出一个人的脸——是市建设局的副局长，王海涛。十年前，正是他负责水厂的管道采购项目。

“王海涛……”林野咬牙说出这个名字。他终于明白，这场复仇根本没有结束，“水影”要找的，是所有与当年黑幕相关的人。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只留下那把黑色雨伞漂浮在河面上，伞面上的水珠汇聚成一行字：“下一个，第七天。”

林野握紧拳头，转身走向警车。他知道，一场新的追查即将开始，而这一次，他面对的不是人，而是无数水影的怨念。雨还在下，河水里的眼睛，正透过浑浊的水面，静静地等待着第七天的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