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梦：第4章

深渊回梦

第四章七日之约

“十年前就死了？”林野捏着手机的指节泛白，目光死死盯着水面上的红色倒影。那倒影明明只是光的虚像，却像是有生命般，缓缓抬起手，朝着他的方向指了指——指尖正对的，是日记最后一页被水渍晕开的空白处。

他立刻将日记凑到探照灯下，用棉签轻轻擦拭空白处。随着水渍被吸干，一行淡蓝色的字迹渐渐浮现：“水厂档案室，编号0715的文件，藏着他藏尸的证据。”0715——正是红棉小区灭门案发生的日期，也是那个神秘电话里“第七天”的起点。

林野带人直奔水厂档案室。积满灰尘的铁柜深处，果然藏着一份编号0715的文件袋，袋口用红色蜡封着，蜡印上是水厂老厂长的印章。打开文件袋，里面没有纸质记录，只有一张泛黄的录音磁带，标签上写着“2013.7.15管道抢修记录”。

将磁带放进老式录音机，电流声过后，传来张诚和老厂长的对话。“爸，那批不合格的管道要是被查出来，水厂就完了！”张诚的声音带着慌乱，“不如……就说是自然爆裂，把责任推给天气。”老厂长的声音则带着犹豫：“可周玲已经发现了，她不肯签字……”

接下来是长达十秒的沉默，随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还有周玲的尖叫：“你们要干什么？！我看到了！管道里有死人！”录音的最后，是水流声和张诚的冷笑：“既然看到了，就一起留在这吧。”

磁带戛然而止，档案室里一片死寂。林野攥紧拳头——原来老厂长根本不是意外去世，而是因为反对用不合格管道，被张诚杀害，藏进了管道里；周玲则是因为撞破真相，被一同灭口。而红棉小区的灭门案，显然是冲着张诚来的复仇。

可周玲早已死亡，复仇的人是谁？那个反复出现的红色雨衣女人，又到底是什么存在？

“林队！你看这个！”一名警员突然指着文件袋底部，那里粘着一张小小的照片。照片上是一个小女孩，约莫十岁，穿着红色雨衣，手里举着一把黑色雨伞，背景正是废弃水厂的排水渠。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我会替妈妈，等第七天。”

“周玲的女儿？”林野心中一震。周玲失踪时怀的是双胞胎，难道当年她不止生下一对双胞胎，还有一个女儿？或者说，这是双胞胎中的一个，时隔十年回来复仇？

就在这时，林野的手机再次响起，依旧是那个陌生的座机号码。他按下接听键，听筒里传来一道稚嫩的女声，带着与年龄不符的冰冷：“叔叔，今天是第七天了。你找到所有真相了吗？”

“你是谁？是周玲的女儿？”林野急忙问道。

“我是小雅。”女孩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妈妈和弟弟们都在水里等我，可张诚害死了他们，还把弟弟们当成自己的孩子养。我找了他十年，终于在他搬家到红棉小区后，找到了他。”

林野的心猛地一沉：“红棉小区的灭门案，是你做的？”

“是。”小雅的声音没有丝毫犹豫，“我模仿妈妈当年的样子，穿红色雨衣，带黑色雨伞，就是要让他死前，想起自己做过的事。可他到死都不肯承认，还说妈妈是活该……”

“那护城河的女尸和孩子的衣服，也是你放的？”

“是我从妈妈的坟里，把她的尸骨挖出来的。”小雅的声音突然变得诡异，“我要让她看着，我是怎么为她报仇的。还有弟弟们的衣服，是我从张诚家里拿的——他根本不爱弟弟们，只是把他们当成掩盖罪行的工具。”

林野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小雅，复仇解决不了问题，你现在在哪里？我可以帮你……”

“不用了，叔叔。”小雅的声音里传来水流声，“妈妈在叫我了。第七天，我该去陪她了。对了，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张诚的书房里，有一个暗格，里面藏着他当年买不合格管道的账本，还有……他杀害其他知情人的证据。”

电话突然挂断，林野立刻回拨，却再也打不通。他带人火速赶往红棉小区502室，在张诚的书房书架后，果然找到了一个暗格。暗格里的账本和录音笔，证实了张诚不仅杀害了老厂长和周玲，还为了掩盖不合格管道的黑幕，杀害了三名水厂的知情员工，将他们的尸体全部藏进了废弃的管道里。

而录音笔里最后一段录音，是张诚在灭门案发生前的自语：“那个穿红色雨衣的女孩，到底是谁？她为什么总跟着我……”

真相终于水落石出，可林野的心里却没有丝毫轻松。他再次来到护城河岸边，水面平静无波，像是从未发生过任何事。探照灯的光映在水里，他仿佛看到小雅穿着红色雨衣，牵着两个弟弟的手，朝着河水深处走去，妈妈周玲的身影在远处等着他们，手里举着一把黑色的雨伞。

七天的时间，一场跨越十年的复仇，以最惨烈的方式落幕。林野将账本和录音笔交给同事，转身走向警车。雨不知何时又下了起来，他下意识地撑开伞，伞面上的水珠滑落，在地面上汇成一小滩水洼，倒映出他的脸——而水洼里，除了他的倒影，还有一个穿着红色雨衣的小女孩，正对着他微笑。

林野猛地抬头，却什么都没有。只有雨声在耳边回响，像是有人在轻轻诉说着，那些被河水淹没的秘密，从未真正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