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梦：第11章

深渊回梦

第十一章面具女人

地下室的空气像凝固的冰，腐臭味混着灰尘呛得人喉咙发紧。林野举着手电筒缓缓靠近第三个行李箱，光束扫过箱体时，发现侧面贴着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红色笔迹写着：“打开它，就能看到十年前的火。”

他示意技术科警员先检测箱体表面，确认没有机关后，才小心翼翼地掀开箱盖——里面没有棉花，也没有连衣裙，只有一堆烧焦的布料，布料中央躺着一个白色防尘面具，面具的左眼位置，有一道明显的裂痕，裂痕里卡着半枚银色纽扣，纽扣上刻着“青溪”二字，正是当年纺织厂工装的纽扣。

“这面具……”老吴凑过来，声音发颤，“我记得当年火灾现场，也发现过一个一模一样的面具，后来不知怎么就从证物室消失了。”

林野捏起面具，指尖触到裂痕处的粗糙边缘，突然想起匿名短信里的话——“旧楼的地下室，还有第三个箱子”。发信人显然知道这里的秘密，甚至可能就是刚才那个戴面具的女人。

“搜！仔细搜地下室的每一个角落！”林野下令。警员们分散开来，手电筒的光在黑暗中交织，照亮了堆积如山的废弃纺织机零件，还有墙上残留的生产标语——“安全生产，质量第一”，标语下方被人用红色颜料画了一个巨大的叉，叉尖指向地下室深处的一扇铁门。

铁门锈迹斑斑，锁孔里塞满了水泥，像是被人刻意封死。林野让警员用撬棍撬开铁门，门后是一条狭窄的通道，通道两侧的墙壁上，贴满了十年前纺织厂女工的照片，每张照片上都画着红色的圈，圈住的人正是苏曼、编号12的女工李芳，还有编号23的女工赵梅——也就是当年联名举报的三人。

通道尽头是一间小房间，房间中央放着一张破旧的桌子，桌子上摆着三个相框，里面分别是苏曼、李芳和赵梅的照片，相框前还放着三支燃烧的蜡烛，烛火在风中摇曳，映得墙上的影子忽明忽暗。

“有人来过这里，而且离开得不久。”林野注意到蜡烛旁的茶杯还是温的，杯沿上留着一个淡淡的口红印，颜色是复古的正红色，和刚才面具女人连衣裙的颜色一模一样。

他拿起茶杯，正准备交给技术科检测，目光却突然被墙上的一张纸吸引——那是一张泛黄的考勤表，上面记录着十年前火灾当天的加班人员，除了苏曼、李芳、赵梅，还有一个熟悉的名字：王海涛。

“王海涛？”林野的瞳孔骤缩。之前追查“水影”时，王海涛是市建设局副局长，十年前负责水厂管道采购，怎么会出现在纺织厂的考勤表上？而且考勤表上王海涛的签名旁，还画着一个水滴符号——正是“换水人”的标志。

难道纺织厂火灾和“换水人”有关？

就在这时，通道外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名警员跑进来，脸色惨白：“林队！旧楼门口的监控录像调出来了！近一周，每天午夜都会有一个穿白色连衣裙、戴防尘面具的女人，从旧楼里出来，而且……她每次离开前，都会在花坛里埋一个东西！”

林野立刻跟着警员回到警局，技术科已经将监控录像整理好。屏幕上，白色连衣裙女人的身影在午夜的雨幕中格外显眼，她动作机械地在花坛里挖坑，埋进去的东西正是黑色行李箱。而当她转身时，监控恰好拍到她面具下的一缕头发——是银白色的，不像是年轻人的头发。

“银白色头发……”林野突然想起一个人。十年前纺织厂的厂长夫人，名叫柳玉茹，当年厂长在火灾中去世后，柳玉茹就消失了，有人说她带着厂里的资金跑了，也有人说她疯了。而根据档案记载，柳玉茹当年最喜欢穿白色连衣裙，而且有一头乌黑的长发。

“查柳玉茹的下落！”林野立刻下令，“重点查十年前火灾后，所有登记过染发、尤其是染银白色头发的女性，还有她的亲属关系！”

与此同时，技术科对第三个行李箱里的烧焦布料进行了检测，发现布料上除了有火烧痕迹，还残留着大量的煤油成分——这证明当年的火灾，确实是人为纵火，而非线路老化。

更惊人的是，面具裂痕里的半枚纽扣上，检测出了两个人的DNA，一个是苏曼的，另一个……竟然是王海涛的。

“王海涛不仅和水厂黑幕有关，还参与了纺织厂火灾？”林野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脑海里浮现出一个可怕的猜想——十年前的水厂管道黑幕和纺织厂火灾，可能都是“换水人”组织策划的，目的是掩盖某个更大的秘密，而苏曼、李芳、赵梅，只是这个秘密的牺牲品。

就在这时，老吴拿着一份档案冲进来：“林队！查到了！柳玉茹找到了！她十年前根本没跑，而是被送进了城郊的精神病院，去年才出院，现在住在旧楼附近的一个出租屋里！而且……她的头发，就是银白色的！”

林野立刻站起身，抓起车钥匙：“走！去柳玉茹的出租屋！”

出租屋在一个老旧的居民楼里，门口堆满了杂物，门上贴着一张泛黄的符纸，符纸上画着一个水滴符号，和“换水人”的标志一模一样。林野敲了敲门，里面没有回应，只有一阵微弱的歌声传出来，是十年前纺织厂的厂歌，旋律诡异而悲伤。

他示意警员破门而入，门打开的瞬间，一股浓烈的消毒水味扑面而来。房间里空荡荡的，只有墙上贴满了苏曼、李芳、赵梅的照片，照片上的人被红色的颜料画成了骷髅头，而房间中央的桌子上，放着一个白色的防尘面具，面具的右眼位置，刻着一个“王”字。

“王海涛……”林野拿起面具，突然注意到桌子底下有一个暗格，打开暗格，里面放着一本日记，封面上写着“柳玉茹”三个字。

翻开日记，里面记录着十年前的真相：当年纺织厂厂长发现了“换水人”组织利用厂里的仓库存放煤油和不合格管道零件，想要举报，却被组织灭口，伪装成火灾。而苏曼、李芳、赵梅因为发现了仓库的秘密，也被王海涛和其他组织成员杀害，尸体被藏进了废弃的纺织机里，行李箱里的连衣裙和布料，只是她们留下的遗物。

日记的最后一页，写着一行血红的字：“我会找到所有组织成员，让他们为厂长和姐妹们偿命，包括……那个藏在警局里的内鬼。”

林野的心脏猛地一沉——警局里有“换水人”的内鬼？这也就解释了为什么当年纺织厂火灾的证物会消失，为什么“换水人”的行动总能快警方一步。

他刚想把日记交给老吴，手机突然收到一条匿名短信，发信人正是之前的号码：“想知道内鬼是谁吗？今晚午夜，纺织厂旧楼，我会告诉你答案。”

林野握紧手机，看向窗外的雨幕。他知道，这是一个陷阱，可他必须去——不仅为了找到内鬼，更为了揭开“换水人”组织的真正秘密，还有那三个被烈火吞噬的生命，等待了十年的真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