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回梦：第10章

深渊回梦

第十章旧楼腐臭

深秋的雨，总带着洗不掉的阴冷。林野刚把“守水伞”锁进警局档案室的保险柜，手机就响了——是辖区派出所的老吴，声音压得极低，像是怕惊动什么：“林队，你快来一趟纺织厂旧楼，这里……有点不对劲。”

纺织厂旧楼在城市边缘，十年前因一场火灾废弃，如今只剩断壁残垣，平日里连流浪汉都不愿靠近。林野驱车赶到时，警戒线已经拉了起来，几名年轻警员脸色发白地站在楼下，手里的手电筒光抖得厉害。

“怎么回事？”林野接过老吴递来的手套，目光扫过旧楼黑漆漆的窗口——窗玻璃碎得只剩框架，风灌进去，发出类似女人啜泣的呜咽声。

“半小时前，有个拾荒的老头报警，说旧楼里有臭味，像是……腐肉的味道。”老吴的声音发颤，指了指三楼的一个窗口，“我们上去查，在那个房间里，发现了个东西。”

林野跟着老吴爬楼梯，木质楼梯被雨水泡得发胀，每踩一步都发出“吱呀”的呻吟，像是随时会断裂。腐臭味越来越浓，混杂着灰尘和霉菌的气息，刺得鼻腔发疼。

三楼的房间门虚掩着，门缝里渗出暗红色的液体，在地面上积成一小滩，顺着楼梯缝隙往下滴。林野推开门，手电筒的光扫过房间——墙面被火烧过的痕迹还在，黑乎乎的印记像一张张扭曲的脸，而房间中央的地板上，放着一个半开的黑色行李箱。

腐臭味正是从箱子里飘出来的。林野蹲下身，慢慢掀开箱盖——里面没有尸体，只有一堆泡得发胀的棉花，棉花里裹着一件白色的连衣裙，裙子的领口处，缝着一块小小的布标，上面绣着“青溪纺织厂”四个字，还有一个编号：“07”。

“青溪纺织厂……”林野皱起眉。这正是十年前废弃的那家纺织厂，而“07”，是当年厂里女工的编号。他伸手摸了摸连衣裙，布料已经腐烂，指尖却触到一个硬邦邦的东西——是一枚银色的戒指，戒指内侧刻着一个“苏”字。

“老吴，查一下青溪纺织厂当年编号07的女工。”林野把戒指放进证物袋，目光落在房间的角落里——那里有一个不起眼的铁盒，盒盖是打开的，里面散落着几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用红色的笔写着同一个日期：“10.17”。

今天，正是10月17日。

老吴的查询结果很快出来了：“编号07的女工叫苏曼，十年前纺织厂火灾后就失踪了，警方当时定为‘火灾失踪人员’，至今没找到尸体。对了，她还有个双胞胎妹妹，叫苏晴，火灾后也离开了这座城市，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林野拿起一张纸条，红色的字迹已经模糊，却能看清最后一行：“他们在骗我们，火不是意外。”

“火灾不是意外？”林野心头一沉。他突然想起档案库里的旧案——十年前纺织厂火灾，官方定论是“线路老化引发”，可当时有三名女工联名举报，说厂里违规存放易燃材料，还强迫工人加班，举报信后来却莫名消失了，三名女工也在火灾后不知所踪。

“去查那三名举报的女工。”林野站起身，手电筒的光扫过墙面，突然发现火烧痕迹的缝隙里，卡着一缕黑色的长发，头发上还缠着一小块蓝色的布料，“再查一下，当年负责纺织厂火灾调查的人是谁。”

老吴的电话刚拨通，旧楼外突然传来一阵骚动。一名年轻警员跑上来，脸色惨白：“林队！楼下……楼下的花坛里，又发现了一个黑色行李箱！”

林野立刻下楼，花坛里的行李箱比楼上的更大，箱体上沾着泥土和杂草，像是刚被人埋在这里不久。打开箱盖的瞬间，所有人都倒吸一口凉气——里面装满了腐烂的棉花，棉花中央，放着一件蓝色的连衣裙，领口的布标编号是“12”，裙子口袋里，藏着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三个穿着工装的女人，站在纺织厂门口，笑容灿烂。

林野认出，其中一个女人，正是编号07的苏曼。而另外两个女人的领口，分别绣着“12”和“23”——正是当年联名举报的三名女工中的两个。

“还有一个……编号23的女工，在哪里？”林野的目光扫过旧楼的每一个窗口，雨还在下，黑色的窗框像一个个张开的嘴，仿佛下一秒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冲出来。

他突然注意到，旧楼对面的电线杆上，挂着一个破旧的监控摄像头，虽然布满灰尘，却似乎还在工作。“老吴，立刻联系技术科，调取这个监控近一周的录像！”

就在这时，林野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匿名短信，只有一句话：“旧楼的地下室，还有第三个箱子。”

林野握紧手机，看向旧楼漆黑的地下室入口——那里被木板封着，木板上有一个破洞，隐约能看到里面闪烁的绿光，像是有人在里面点了蜡烛。

他抬手示意警员们做好警戒，慢慢掀开木板。地下室里的腐臭味更浓了，手电筒的光扫过，只见角落里果然放着一个黑色行李箱，而箱子旁边，站着一个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女人，背对着他，长发披在肩上，随着风轻轻飘动。

“谁在那里？”林野喝问。

女人缓缓转过身，脸上戴着一个白色的面具，面具上画着红色的眼睛，正是十年前纺织厂女工们戴过的防尘面具。她手里握着一把剪刀，剪刀上沾着暗红色的液体，声音沙哑得像生锈的铁片：“你们终于来了……十年了，我等这一天，等了十年。”

手电筒的光突然闪烁了一下，女人的身影消失在黑暗中，只留下那个黑色行李箱，静静地躺在地上，像是在等待被打开的命运。林野知道，这不是普通的抛尸案，而是一场跨越十年的复仇，而纺织厂旧楼里，藏着远比水影更黑暗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