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庐：上古神墟：第3章 云岚

半小时后，三碗热气腾腾的葱花油面端了上来。简简单单，却香气扑鼻。金黄油亮的面汤上，细细的手工面条如同银丝般浸润其中，翠绿的葱花点缀其上，散发着诱人的食物香气。

陶媛早已饥肠辘辘，拿起筷子挑起一撮面条，哧溜一声吸入口中。面条爽滑劲道，汤底咸香适口，她忍不住赞叹道：“哇，刘姐，你这面条真好吃！是手工做的吧？现在市面上好多油面都是机器面了。”

刘姐脸上露出些许自豪的笑容：“那可不！这是我老爹自己做的油面，在咱们这儿还挺有名的。和面的时候要加盐、碱，醒一夜，第二天刷上油盘面，挂在面架上反复抻拉四次，才能拉出这么细又这么韧的挂面。就是老爷子年纪大了，今年也就做了两百来斤，亲戚朋友都惦记着，早早分走了一百多斤，剩下的也不多了。”

陶媛唏哩呼噜地把一碗面连汤带水吃得干干净净，连底下的煎蛋也消灭了，满足地摸了摸微胀的肚子，真心叹道：“这面真香！要是能经常吃到就好了。”

林深此刻却完全是食不知味，纯粹是为了补充能量而机械地快速吃着。吃完后，他立刻掏出手机，执意要给刘姐转账面钱。

刘姐连连摆手推拒：“哎呀，这哪能收钱！你们是来办事的，又是为了救人，来了就是客，莫做礼（别讲这些礼节了）！”

两人推让了半天，刘姐执意不肯收，林深无奈，只得再三感谢这位热心肠的大姐。

此时，已是凌晨四点多。期间，林深数次跑到门口，焦急地眺望东方，期盼着天色尽快放亮，雾气尽快散去。终于，东方的天空泛起了一层鱼肚白，浓稠如牛奶的雾气也开始变得稀薄，能见度逐渐提升。林深立刻又要往外冲，想去五老峰四处寻找，却被陶媛一把拉住。

“林深！你别冲动！”陶媛用力拽住他的胳膊，语气严肃，“悬崖路段太危险，尤其是现在雾气还没完全散尽，路面湿滑，一个不小心，你自己就可能失足坠崖！到时候我们还得分散人力去救你，岂不是大大耽误了对冷玥薇的救援？再耐心等等，等消防救援队和户外协会的专业人员带着无人机和设备到了，搜索效率会高得多，也安全得多！”

王建国也沉声开口：“小陶说得对。你现在急也没用。不如趁这个时间，再仔细想想，多提供一些关于冷玥薇的信息，还有你们昨晚吵架的具体原因和过程。任何细节，都可能对判断她的去向有帮助。”

林深深吸了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按捺住几乎要破体而出的焦躁。他重新坐了下来，开始断断续续地讲述他和冷玥薇相识相恋的经过。

“……我们最开始，是在抖音上认识的。她是个小博主，粉丝不多，就几千人，发的都是一些她喜欢的诗词、古籍还有她自己去一些地方拍的风光。我觉得很有意思，就经常给她点赞、留言，后来就加了微信好友……聊着聊着，发现特别投缘，再后来才知道，我们都在南京。我在东南大学读的集成电路硕士，去年刚毕业工作；她是在南京XX大学，硕士转的博士，研究的是古典文学……然后我们就线下见面了，很自然地就在一起了。”

他的声音低沉，带着回忆的温暖，也掺杂着此刻的痛苦。“但是……自从我硕士毕业开始工作后，就变得特别忙。我们公司管理很严，上班时间都不能带手机，加班更是家常便饭，几乎天天熬到深夜……能陪她、跟她交流的时间就越来越少。到了今年春节假期，我们本来早就说好要一起来庐山旅游的，结果公司临时通知，要求我们项目组提前结束假期回去加班……春节游就泡汤了。她当时就很失望……后来，她就自己一个人来了庐山，说要在这里考察一段时间，静静心。她来了大概有半个多月了……我……我越想越觉得对不起她，就硬是请了几天假，追到庐山来找她，想缓和关系。我好不容易才找到她住的民宿……昨天陪了她一天，本来感觉还挺好的，可是晚上……晚上不知怎么的，又因为一些旧事……吵了起来……后面的事，你们就都知道了。”

王建国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点点头，等他讲完，沉吟了片刻，说道：“听你这么说，你们之间的矛盾，听起来也不算是什么完全不可调和的原则性问题。从你描述来看，冷玥薇应该是个很聪慧、理智的女孩子，不像是一时冲动就会走极端的人。会不会……她只是想一个人彻底静一静，暂时不想被任何人打扰，所以……故意拆掉了手机的SIM卡，或者去了某个没有信号的地方？”

林深像是被这句话点醒，眼中闪过一丝微光，但随即又被更大的忧虑覆盖：“她……她的确不是那种特别容易情绪上头、不管不顾的人。但是……但是……”他犹豫着，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还是摇了摇头，把话咽了回去，“……也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我只是……真的很担心她。”

王建国敏锐地捕捉到了他那一瞬间的犹豫和欲言又止，狐疑地看了林深一眼，正想再深入追问几句，就在这时——

远处被晨雾笼罩的山路尽头，隐隐传来了引擎的轰鸣声，以及穿透雾气、闪烁着的蓝红色光芒！

到了2月18日早晨7点30分，距离冷玥薇失联已经7个小时，支援，终于要到了！

引擎声撕裂山间清晨的湿冷寂静。一辆红色消防车沉稳停驻，七名消防队员动作迅捷地卸下装备；紧随其后的是一辆有些泥点的皮卡，四名身着醒目红色冲锋衣的户外运动协会成员跳下车，为首的正是云岚。

王建军快步迎上，与领队的消防队长陈斌紧紧握手：“陈队，辛苦兄弟们一大早赶过来！还有云岚队长和各位户外协会的同志，感谢支援！有了你们的专业力量，我们搜索的把握就大多了！”

陈斌队长身材魁梧，声音洪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王所客气了，分内之事，救人要紧！”他的目光扫过雾气未散的山崖，眉头微蹙，显然深知在这种环境下搜救的难度。

另一边，云岚已利落地卸下那个与她身形略显不符的巨大登山包。她看起来二五六岁，肤色是健康的白，五官明丽，那双眼睛尤其引人注目——清澈明亮如高原深处的湖泊，长睫毛上还沾着山间晨露，却丝毫不掩其出尘。尽管穿着宽松的红色速干冲锋衣，依然能看出身形匀称紧致，每一寸肌肉线条都透着长期户外运动塑造出的、充满爆发力的流畅感。她浑身上下散发着一种青草与阳光混合的、生机勃勃的野性气息，站姿随意，却仿佛随时能御风而动。

“客套话省了，时间紧迫。”云岚开口，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一种习惯在野外发号施令的果断，“要找谁？失踪时间、最后已知地点、体貌特征、穿着装备，所有信息，立刻发我！”她说话时，手上动作不停，已经开始检查背包里的设备。

王建军立刻拿出手机，面对面建群，将现场主要人员都拉了进来，一边快速打字发布信息，一边口头同步：“失踪人员冷玥薇，女性，25岁，南京大学在读博士。相貌特征：长发过肩，容貌出众。最后确认穿着：米白色长款羽绒服，天蓝色牛仔裤，白色运动鞋。昨晚11点51分，监控捕捉到她独自登上五老峰四峰平台。今天凌晨12点28分，其手机信号在四峰区域彻底消失。同时，一个监控四峰下方幡杆峰的摄像头，在相近时间点，捕捉到一个极模糊的、疑似人形的下坠黑影，但因距离太远，无法确认。”

林深立刻在群里发了几张冷玥薇的照片，那是她前天在庐山游玩时拍的，笑靥如花，青春明媚。

云岚瞥了一眼手机屏幕，瞳孔微不可察地放大了一瞬，吹了个轻俏的口哨：“哇哦，还是个颜值超高的小姐姐。OK，目标明确！”她不再废话，弯腰“唰”地一下拉开大背包，取出一个印着“大疆 Matrice 350 RTK”字样的专业级无人机箱。开箱、取出无人机、安装螺旋桨、连接平板电脑与控制遥控器，动作行云流水，带着一种近乎艺术表演般的精准与效率。她一边操作，一边语速极快地解释，既是对同伴，也是向在场的警察和消防员说明行动方案：

“我现在用DJI Pilot 2规划航线。以四峰悬崖为中心，在电子地图上框定初步搜索区域。采用‘航点飞行’模式，设置一条沿山脊线延伸的自动巡航航线，确保覆盖悬崖上下至少两百米的范围。现在虽然天亮了，但能见度依然很差，我会将主相机切换至热成像模式——人体温度与岩石、植被的温差在清晨非常明显，热成像是穿透这种浓雾最快的方式。”

林深看着云岚这一系列专业操作，眼中燃起希望，不住地点头，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云队长，一看你就特别专业！我们都听你指挥！”

“嗡——”旋翼启动，巨大的无人机在云岚精准操控下平稳升空，迅速飞向预定航线的起点，如同一只敏锐的机械雄鹰，一头扎进尚未完全散去的雾霭之中。

云岚紧盯着平板屏幕上实时传回的热成像画面——冰冷的岩石和植被呈现暗蓝色或黑色，而任何散发热量的生命体则会显示为醒目的亮白色或红色。她双手稳定地操控着遥控器，不断微调云台角度，确保传感器能扫描到航线下的每一寸土地。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屏幕上的色彩分布大多单调而冰冷。

搜索进行了约十分钟，突然，屏幕边缘出现了一个微弱的红色亮点！

“有热源！”云岚精神一振，立刻手动操控无人机向亮点靠近。林深几乎屏住呼吸，忍不住凑到云岚身边，眼睛死死盯着屏幕。所有围观者的心都提了起来。

无人机镜头拉近，热成像画面逐渐清晰……那团暖色轮廓，分明是一只正在灌木丛中觅食的麂子（俗称野鹿）！它似乎被无人机的嗡鸣惊扰，警觉地抬起头，随即敏捷地转身，几个跳跃便消失在了岩石后方。

“唉……”人群中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刚刚凝聚起的希望瞬间泄去大半。

林深眼神中的光亮也黯淡下去，他烦躁地揉了揉布满红血丝的眼睛，转向王建军，声音沙哑：“王警官，我……我还能做点什么？不能就这么干等着。”

王建军理解他的心情，拍了拍他的肩膀，指向正在一旁紧张有序地整理救援绳索、安全带、下降器等专业设备的消防员和户外协会队员：“看到没？他们在做绳降准备。等太阳再升高点，雾气彻底散了，专业队员就会直接绳降到悬崖下面进行拉网式搜索。那是技术活，也是体力活，危险系数高，我们现在帮不上忙，不能添乱。”他顿了顿，指了指云岚团队的方向，“不过，你可以去找他们借个高倍望远镜，在崖顶扩大视野范围搜索，也算尽一份力。”

林深立刻点头，快步走到依旧全神贯注操控无人机的云岚身边，低声请求：“云队长，请问……有没有备用的望远镜？能不能借我用一下？”

云岚头也没抬，全部注意力都在屏幕上，扬声道：“王哥！麻烦从车里拿一下望远镜，给这位……嗯，焦急的男朋友用一下！”

被称作王哥的户外协会队员应了一声，快步走到皮卡旁，从后备箱取出两个望远镜，将一个递给林深：“施华洛世奇的，8x30，清晰度没问题。别太着急，现在雾气还在散，看不清很正常。云队的无人机热成像很厉害，只要人在下面，有体温，就一定能发现！”

林深接过沉甸甸的望远镜，喉咙哽咽了一下，低声道谢，然后犹豫着，还是说出了那个盘旋在心底最恐惧的猜想：“王哥，谢谢……可是，我担心……如果我女朋友她……她已经……没有了体温，热成像是不是……就找不到了？”

王哥脸上的表情瞬间僵住，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地组织语言：“呃……这个……理论上，是……是的。热成像主要探测……活体热源。不过！等雾气全散了，我们用高倍光学镜头仔细扫描，肯定能……能有所发现！”他尽力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充满希望。

林深没有再说什么，只是用力抿了抿苍白的嘴唇，转身默默走到悬崖边缘。他举起望远镜，不顾脚下令人眩晕的虚空，开始一寸一寸地、固执地扫描着下方被晨雾和植被覆盖的陡峭坡壁，仿佛要将那片混沌看穿。

接下来的时间在焦灼的等待中缓慢流逝。云岚操控无人机完成了两轮全域扫描，除了惊起几只飞鸟和发现零星的小型动物，一无所获。无人机发出低电量警报，不得不返航更换电池。

“真是见鬼了！”云岚接过队员递来的备用电池，动作麻利地更换，额角也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语气中透出几分不易察觉的烦躁，“搜索范围已经扩大到极限了，热成像、可见光模式都试了，连个影子都没有！林深，你确定你女朋友……她真的上来了？会不会半路改变主意，回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