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有阴阳眼：第11章 深夜的哭声

周小飞的生活彻底回归了平凡。

他和妻子林晓雨结婚三年，女儿周念安刚满两岁，粉雕玉琢的样子，像极了晓雨。他在一家物流公司做调度员，不用再跑长途，每天按时上下班，下班回家就能吃到热饭，抱起软乎乎的女儿，所有的疲惫都烟消云散。

晓雨知道他过去的经历，却从不多问，只是把家里打理得井井有条，用温柔和包容包裹着他。周小飞偶尔会想起那些与鬼魂打交道的日子，想起王建国老人、刘梅、林薇薇……心里会泛起一阵复杂的情绪，但更多的是释然。

阴眼关闭后，他再也看不到那些沉默或悲伤的鬼魂，世界变得和普通人一样，只有阳光、烟火气和身边的亲人。他以为，这样的平静会一直持续下去。

直到那个深夜。

女儿念安突然哭了起来，不是平时饿了或尿了的哼唧，而是撕心裂肺的哭，带着一种说不出的恐惧。周小飞和晓雨赶紧爬起来，冲到婴儿房。

念安躺在床上，小脸憋得通红，眼睛闭着，双手胡乱挥舞，像是在抗拒什么看不见的东西。“安安，别怕，爸爸妈妈在这儿。”晓雨抱起女儿，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里满是焦急。

周小飞伸手摸了摸女儿的额头，不热，也没有不舒服的迹象。可念安就是哭，哭得浑身发抖，眼神涣散，像是看到了什么极其可怕的东西。

“是不是做噩梦了？”晓雨哽咽着说，一边给女儿擦眼泪，一边哄着。

周小飞皱紧眉头。他虽然看不到鬼，但心里有种强烈的预感——不是噩梦。那种感觉很熟悉，是过去和鬼魂打交道时，那种隐隐的寒意和压迫感，只是比以前微弱了许多。

他环顾婴儿房，房间里收拾得干干净净，窗户关着，窗帘拉得严严实实，没有任何异常。可念安的哭声越来越响，小小的身体蜷缩在晓雨怀里，像是在躲避什么。

周小飞走到窗边，拉开一点窗帘，外面是漆黑的夜空，月光暗淡，小区里静悄悄的。他凝神细听，除了女儿的哭声，还隐约听到一丝极轻的、细细的啜泣声，像是从楼下传来的。

“晓雨，你抱着安安，我下去看看。”周小飞说。

“现在？这么晚了？”晓雨有些担心。

“没事，我很快回来。”周小飞摸了摸妻子的头，拿起外套就下了楼。

小区里静得能听到自己的脚步声，路灯昏黄，拉长了他的影子。那丝啜泣声越来越清晰，带着浓浓的悲伤，像是一个小孩子的声音。

周小飞循着声音走到3号楼楼下，声音是从单元门口的花坛里传来的。花坛里种着月季，枝叶在夜色中晃动，像是有什么东西藏在里面。

“谁在那里？”周小飞轻声问。

啜泣声停了一下，然后又响了起来，带着一丝胆怯。

周小飞慢慢走过去，借着路灯的光，看到花坛里蹲着一个小小的身影。他看不到鬼魂，但能感觉到那团模糊的“气息”，是个孩子，身形很小，看起来只有五六岁的样子。

“小朋友，你怎么在这里哭？”周小飞蹲下身，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温柔。

那小小的身影动了动，没有说话，只是哭得更伤心了。

周小飞心里一软。他想起了过去帮助过的那些鬼魂，尤其是那个在学校里徘徊的林薇薇。这个孩子的鬼魂，一定也有什么未了的心愿，或者是遇到了什么困难。

“你是不是找不到家了？”周小飞问，“还是有什么不开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说，我帮你。”

那小小的身影抬起头，虽然周小飞看不到他的脸，但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带着一丝犹豫和信任。

过了一会儿，那细细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哭腔：“我……我找不到妈妈了……我害怕……”

是个小男孩的声音，稚嫩又无助。

“你妈妈是谁？你家住在哪里？”周小飞问。

“我不知道……”小男孩哽咽着说，“我记得妈妈带我来小区里玩，然后我就找不到她了……天黑了，我害怕，我想妈妈……”

周小飞心里一沉。这个孩子的鬼魂，可能是在小区里走失后意外去世的，所以一直留在这里，找不到妈妈，也无法离去。

“你别害怕，”周小飞说，“我帮你找妈妈。你还记得妈妈的样子吗？或者你家住在几号楼？”

“我记得妈妈穿红色的衣服，”小男孩说，“我家……我家在那栋楼的三楼……”他指了指旁边的3号楼。

周小飞点了点头。3号楼三楼，穿红色衣服的妈妈。他站起身，“你在这里等我，我去问问，看看有没有人认识你妈妈。”

他走到3号楼门口，按了三楼所有住户的门铃。过了很久，才有一户人家的灯亮了，一个女人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谁啊？这么晚了？”

“您好，我是小区里的住户，”周小飞说，“我想问一下，您认识一个穿红色衣服的女士吗？她的孩子大概五六岁，可能走失了。”

对讲机里的女人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穿红色衣服的？三楼没有这样的住户啊。不过……我记得去年，好像有个女人带着孩子来这里找过亲戚，孩子不小心在小区里走失了，后来好像……没找到，听说孩子掉进湖里淹死了。”

周小飞的心猛地一沉。掉进湖里淹死了？小区里确实有一个人工湖，在小区中央，周围没有护栏。

“那个女人穿红色衣服吗？”周小飞问。

“好像是吧，”女人说，“具体我也记不清了，都过去一年了。你问这个干什么？”

“没什么，谢谢。”周小飞挂了对讲机，心里五味杂陈。

他回到花坛边，那个小小的身影还蹲在那里，依旧在哭。

“小朋友，我知道了，”周小飞说，“你是不是去年在这里走失，然后掉进湖里了？”

那小小的身影愣了一下，然后点了点头，哭声更大了：“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想追蝴蝶……然后就掉下去了……我想妈妈……我想回家……”

周小飞的眼睛有些湿润。一个五六岁的孩子，因为追蝴蝶掉进湖里淹死，独自留在这个冰冷的世界里，找不到妈妈，该有多害怕。

“你放心，我一定帮你找到妈妈。”周小飞坚定地说，“你还记得妈妈的名字吗？或者你家的地址？”

“妈妈叫……叫李娟，”小男孩说，“我家住在……住在幸福路那边……具体的我不记得了……”

幸福路是市区的一条老街，住户很多。周小飞记下来，“好，我明天就去幸福路打听，一定帮你找到妈妈。”

小男孩的哭声渐渐小了下来，那团模糊的气息似乎放松了一些，像是找到了依靠。

“谢谢你……叔叔……”小男孩的声音带着一丝感激。

“不客气。”周小飞说，“你别在这里哭了，晚上凉，我带你去小区的长椅上坐一会儿，等明天我就帮你找妈妈。”

他站起身，朝着小区的长椅走去，能感觉到那个小小的身影跟在他身后，一步一步，慢慢的。

周小飞坐在长椅上，那个小小的身影就蹲在他旁边，不再哭了，只是偶尔发出一声小小的啜泣。

夜风吹过，带着一丝凉意。周小飞想起了自己的女儿念安，心里更加坚定了要帮这个孩子找到妈妈的决心。

虽然他的阴眼关闭了，但他还有过去的经验，还有一颗愿意帮助别人的心。他不能让这个孩子的鬼魂一直在这里徘徊，不能让他的妈妈一直活在失去孩子的痛苦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