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都没走到后来：第9章 跨年夜的短信，已读，未回

2019年12月31日，A大的校园挂满彩灯，寒风中也挡不住跨年氛围的热烈。

中文系的小剧场灯火通明，陆知遥作为活动主持人之一，正在后台对稿。

她穿着淡蓝色毛衣，围着一条浅灰色围巾，唇色因为天气冷而泛白。

节目一个接一个地上台，她却始终心不在焉。

她不时望向观众席某个方向，那是林砚舟上次坐的位置。

从社团节之后，他们之间的联系变得更少了。

明明每周还会在《电影鉴赏》课上见面，明明坐得不远，却连一句招呼都没再说过。

她以为他会主动解释些什么。

比如那个在黑暗中她差点跌倒的瞬间

比如后来他迟疑的靠近

比如那张写着“你走之后，风都是偏心的”的纸。

可他什么都没说。

她也什么都没问。

于是，原本靠近的距离，又变成了遥不可及。

—

跨年晚会临近尾声，陆知遥从侧门离开，避开了人群。

她一个人走在宿舍楼下，风很冷，手机紧握在手里。

时间走到23:59，校园广播开始倒数。

“十，九，八……”

她站在路灯下，打开手机对话框，犹豫了几秒，还是没有发出那条草拟了很久的短信。

她不知道该用什么身份去问他：你今天怎么没来？

“三，二，一——”

新年的钟声响起的那一刻，屏幕亮了。

一条陌生号码的短信跳进来：

“祝你新年快乐，前程似锦。”

没有署名。

但她知道是他。

这个号码她从未存过，但曾在高三某个家长会上，短暂出现在通讯录上。他的名字她记得，却再也没拨通过。

她盯着短信，手指轻轻颤抖，迟迟没有回复。

她把手机放下，却又拿起，来回翻看那句短短的问候。

她想回复“谢谢”，又觉得太轻；想问“你现在在哪儿”，又怕自己太重。

她最终什么都没发。

屏幕熄灭时，映出自己模糊的泪痕。

她低头苦笑。

跨年夜，林砚舟不在，而她，却还是在等他。

—

而此时，林砚舟正站在男生宿舍楼下，隔着三棵冬青树，看着远处灯光下的一幕。

陆知遥站在台阶上，脸被灯光镀出柔和的线条。她不远处，是一个男生，一手插兜，一手递出奶茶。

她接过来，笑着说了什么。

男生抬手替她拨了拨头发——动作熟稔而亲昵。

林砚舟站在风里，一动未动，手机还握在手里，屏幕亮着——那条短信显示“已送达”，却迟迟没有回音。

他原本计划，在新年钟声敲响前走过去，告诉她他来过，也还在。

可当他看到那一幕，脚步就停住了。

他不确定自己是否还拥有那个资格。

错过太久的关系，就像一根拉紧的弦，只要松开，便再也无法恢复原状。

他低头，点开微信置顶的草稿栏。

那是一条三年前打下却始终没发出去的信息：

“我喜欢你，从错题本第一页开始。”

他看着那一行字许久，最终轻轻删掉。

没有备份，没有存档。

就像他们之间那段始终未曾命名的关系，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

新学期开始前一天，陆知遥在宿舍收拾书桌，找到一本旧笔记本。

是她高三用的错题本。

纸角发黄，边缘微卷。

她翻到最后一页，发现那页空白处，竟然多了一行字。

“林砚舟修过电脑的人，会默认加一句悄悄话。”

她怔了一下，继续往下看。

“我没能陪你跨年，但我一直在看你发光。”

字迹潦草，却熟悉。

她鼻头一酸，忍不住笑了出来，又很快低头擦掉泪痕。

她不知道那行字是他什么时候留下的。

或许是图书馆那次帮她修电脑时，也或许……是更早。

她忽然意识到，林砚舟一直都在用他自己的方式靠近她。

只是她看得太迟。

—

那个学期的第一堂通识课上，陆知遥提前到教室，占了靠窗的位置。

她忍不住回头看向后排——他没来。

座位空着，像三年前的毕业照。

她收回视线，却发现桌面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张纸条。

上面写着：

“第十页，第十三题，留给你改错。”

她瞬间怔住，翻开自己的笔记本——

第十页，第十三题，正是三年前她错得最多的一题。

角落里多了一颗红色歪歪的五角星。

她没笑，却泪流满面。

—

【章节尾声】

不是所有短信都等得到回音，不是所有喜欢都能奔赴而去。有些人，只会在跨年夜的倒计时里，悄悄祝你“前程似锦”，然后默默从你生命里退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