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尘再续转世篇:第2章 百年铸尊号,赤血染霜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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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百年铸尊号,赤血染霜锋

自重归仙云山,拜入青霄太上长老门下,弹指一挥,已是悠悠百年。

百年光阴,于修仙者而言,不过闭关于洞府、静悟于云海的须臾片刻,于我而言,却是每一日、每一夜,都在悲情灵根的抽筋扒骨之痛里,硬生生熬过来的漫长岁月。

我依旧是慕容寻,慕容氏少家主,青霄长老座下最受瞩目的弟子,修为自入山时的合体期,一路破关斩隘,如入无人之境,境界狂飙突进,从合体至大乘,从大乘至半仙,再从半仙,一步踏破天堑,登临仙尊之境。

不过短短百年。

百年成尊,这在仙云山万古传承之中,都是从未有过的神迹。

自仙云山立山以来,天资卓绝者如星河浩瀚,可即便是上古天纵奇才,也需至少千载光阴,方能打磨道心、凝练仙骨、铸就尊位,而我,不过百年,便踏平了旁人千重万劫都难以逾越的关山,登顶尊位,引动三界霞光,云海同贺,万仙俯首。

全宗门上下,皆叹我是亘古未见的修仙奇才,是天命所归的仙山骄子,是青霄长老最得意的传人,是慕容氏千年不遇的荣光。长老们对我寄予厚望,同辈弟子对我敬畏有加,后辈门人对我奉若神明,人人都道,慕容寻仙尊,未来必定执掌仙门,威震三界,成就无上伟业。

可他们从来不知,我这百年成尊的通天修为,是用何等代价换来的。

是用每一次灵力运转,都伴随灵根撕裂的剧痛;

是用每一次境界突破,都承受筋脉寸断的凌迟;

是用每一次看见仙山桃林、云阶、竹院、剑冢,都勾起前世记忆碎片,引发的神魂灼痛;

是用永世不敢动情、不敢靠近、不敢牵挂、不敢有半分心软,硬生生压制出来的孤寂与隐忍。

悲情灵根,如影随形。

白发间的那缕缕红丝,随我修为越深,越是艳烈刺目,从最初浅淡如霞,到如今浓艳如血,缠在霜白发丝之间,雪色为底,赤光为纹,风一吹,便如同跳动的火焰,又像是渗不出皮肉的血,在发根处,静静燃烧。

那不是装饰,不是灵力异象,是我灵根泣血、心脉寸伤的印记,是我一动情便抽筋扒骨、一执念便痛彻心扉的证明,是前世夜红尘白发染血的宿命,在这一世,卷土重来。

这百年里,我依旧活成了一座孤岛。

我闭关于仙山最偏僻、最清冷的焚雪崖,不问宗门事务,不参与仙门宴饮,不与同辈弟子深交,更不看任何投向我的倾慕目光。青霄长老怜我命格凄苦,从不多加约束,只任我静修,任我独处,任我在焚雪崖上,独自承受灵根带来的无尽痛楚。

仙山的桃花开了又落,云阶的人影来来去去,剑冢的剑气岁岁轰鸣,可我始终守在焚雪崖,一袭素白长衣,一头霜雪红发,一柄无锋长剑,终日静坐,不言不语,不悲不喜,像一尊没有魂魄的石像。

我不敢靠近人群,不敢触碰温暖,不敢听见温柔的言语,不敢看见熟悉的眉眼。

我怕一旦心生涟漪,一旦生出半分暖意,悲情灵根便会瞬间暴动,疼得我蜷缩在地,口吐鲜血,白发红丝暴涨,暴露我刻入骨血的悲惨宿命。

我更怕,在这熙攘的仙山之中,一转身,便遇见那个,我念了千年、痛了千年、不敢见、不能见、一见便万劫不复的人。

她转世的气息,我隐隐能捕捉到,就在这仙山之内,不远,不近,不生,不灭。

可我不敢寻,不敢找,不敢靠近。

前世,我靠近她,护她,爱她,最终只能推开她,欺她,瞒她,堕魔,赴死,让她恨我百年,亲手斩我,得知真相后道心崩碎,疯癫坐化,遗憾万古。

这一世,我宁可永守孤寂,永受剧痛,永为孤尊,也绝不再靠近她半分,绝不再让她,因我而卷入半分凶险,因我而落得半分伤心。

我能做的,只有变强,变得更强,强到足以在暗中,挡尽她前路所有的劫,斩尽她周遭所有的凶,护她这一世,平安顺遂,无忧无虑,无灾无难,无痛无悲。

于是,我把所有翻涌的情意、所有刻骨的思念、所有灵根反噬的剧痛、所有前世今生的遗憾,全部灌入一柄长剑之中。

剑本无锋,被我以心脉之血、灵根之痛、白发之丝,日夜淬炼,百年铸炼。

剑色如霜,刃间透赤,挥出时,霜雪漫天,赤光裂空,剑气之中,带着蚀骨的痛意与焚心的孤寂,斩魔,诛邪,荡秽,除凶,但凡靠近仙山、妄图作乱的妖邪、魔祟、异心之辈,皆被我一剑斩灭,血染云海。

我出手从不多言,剑出必见血,归鞘便寂然,一身霜白,一剑赤红,立于焚雪崖上,如同一尊从血海孤寂里走出来的修罗仙尊。

仙门众人,只见我白发如雪,剑刃如血,出手狠绝,性情孤冷,修为通天,无人敢近,无人敢惹,更无人知晓,我每挥一剑,便要承受一次灵根撕裂的抽筋扒骨之痛,每斩一敌,便要用尽全身力气,压制住想要寻找她、守护她的冲动。

百年斩邪,百年孤寂,百年铸剑,百年忍痛。

终于,在我一剑斩灭上古遗留的血影魔将,震得三界妖魔闻风丧胆,仙门万宗尽数敬服之时,一个新的尊号,顺着云海,传遍三界,落在了我的身上。

赤血剑尊。

赤血,是我剑上不灭的赤色锋芒,是我白发间永不褪色的血丝,是我灵根泣血、心脉永伤的宿命,是我前世堕魔、今生斩邪的印记。

剑尊,是我百年成尊的修为,是我一剑镇三界的实力,是我孤冷绝傲、无人可及的地位。

自此,三界之内,无人再直呼我名慕容寻,人人敬称,赤血剑尊。

仙云山弟子敬畏我,仙门长老推崇我,妖魔邪祟畏惧我,凡界万灵敬仰我。

赤血剑尊的名号,响彻九天十地,与千年前那个堕入魔道、人人唾弃的红尘妖尊,形成了截然相反的光景。

一个是仙门至尊重器,一个是魔界余孽叛臣;

一个是白衣霜发赤剑,一个是黑衣白发魔息;

一个是百年封神的传奇,一个是万古骂名的罪人。

可只有我自己知道,赤血剑尊慕容寻,与红尘妖尊夜红尘,从来都是同一个人。

同样的悲情灵根,同样的一动情便抽筋扒骨,同样的白发缠红丝,同样的,为了一个人,甘愿承受一切痛,一切苦,一切孤寂,一切宿命。

只是前世,我堕入红尘,以魔护仙,以骂名换她安稳;

这一世,我登临仙尊,以剑镇世,以尊号护她余生。

尊号越响,我越孤寂;

修为越高,我越痛楚;

地位越尊,我越清冷。

赤血剑尊的荣光之下,是焚雪崖上,日复一日蜷缩在地、被灵根反噬疼到浑身颤抖的狼狈;是白发红丝日益艳烈、心脉日渐枯竭的凄凉;是明明近在咫尺,却不敢看、不敢认、不敢靠近的绝望;是前世今生,两世都逃不开的,爱而不得,护而不能,痛而不语。

百年光阴,我成了赤血剑尊,仙门最年轻、最强大、最孤冷的尊主。

百年光阴,我依旧是那个,痛到极致不敢言,爱到深处不敢认,护到拼命不敢近的,悲情之人。

仙山的风,吹过焚雪崖,卷起我满头霜雪,发丝间的赤血红光,在霞光里微微闪烁,像极了千年前,骨渊之上,我倒在她剑下时,那最后一抹,渗出发根的血色。

我抚过腰间长剑,刃间赤光亮起,灵根的剧痛再次席卷全身,抽筋扒骨,痛入骨髓。

我缓缓闭上眼,压下喉间的腥甜,压下魂灵深处,那道唤了千年的名字。

阿祎。

这一世,我是赤血剑尊,护你仙山安稳,护你岁月无忧。

你只管安稳修行,自在度日,不必记得我,不必认得我,不必知道,那个三界敬畏的赤血剑尊,曾是你恨了百年的师尊,曾是死在你剑下的红尘妖尊,曾是为你,两世悲情,两世泣血,两世都甘之如饴的——慕容少夷。

赤血染霜锋,百年铸尊名。

孤尊临仙山,痛骨无人知。

前尘已封尘,今世只守护。

我以赤血剑,换你一世安。

这便是我,赤血剑尊,慕容寻,两世轮回,唯一的执念,唯一的宿命,唯一的,心之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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