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9,10章
第九章宋廷密令,一月之期
雁归楼内,炭火熊熊,映着冉金鳞满身的伤痕。
王清晏坐在他身侧,手中拿着金疮药,轻轻为他擦拭伤口,她的指尖,微微颤抖,眸中带着一丝心疼,一丝愧疚:“金鳞,都是因为我,你才叛出青云宗,成了金廷的钦犯。”
冉金鳞握住她的手,指尖冰凉,却带着一丝力量:“清晏,与你无关,这是我自己的选择,我本就不愿屈从金廷,不愿助纣为虐,叛出青云宗,不过是顺了我的心意。”
王清晏望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知道,他为了她,舍弃了青云宗的一切,舍弃了二十年的师徒情分,舍弃了在北疆的所有根基,从此,天地之大,唯有她一人,与他相伴。
就在此时,一道黑影,如鬼魅般,从窗外掠入,落在楼内,单膝跪地,向王清晏行了一礼,声音低沉:“属下参见密使,奉真德秀大人之命,送来密令。”
来人是南宋枢密院的暗探,一路乔装改扮,躲过金兵的盘查,终于将密令送到了王清晏手中。
王清晏接过密令,拆开来看,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是真德秀的亲笔手书:“金戈南指,宋室危矣,北疆九隘布防图,乃御敌关键,限你一月之内,盗取布防图,送抵淮上,孟珙将军已率三万大军,屯兵淮上,待图至,便挥师北上,联合红袄军,收复中原!切记,一月之期,生死攸关,家国兴亡,系于你手!”
一行行字,如一把把尖刀,刺进王清晏的心头。一月之期,何其短暂,帅府守卫森严,机关重重,想要在一月之内盗取布防图,无异于以卵击石。
可她没有选择,真德秀的密令,是宋廷的军令,是家国的使命,她身为南宋枢密院的密探,身为鸣玉堂的嫡女,唯有领命,唯有赴死。
王清晏将密令焚毁,灰烬落在炭火之中,化作一缕青烟。她转头望向冉金鳞,眸中带着一丝沉重,一丝无奈:“金鳞,宋廷下了密令,限我一月之内,盗取布防图,送抵淮上,孟珙将军已率军在淮上接应。”
冉金鳞的眸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沉凝下来。一月之期,他比谁都清楚帅府的情况,密室之外,有青云宗的铁血断山掌,有仆散安贞的金兵,还有层层机关,步步杀机,想要在一月之内得手,难如登天。
“一月之期,太过仓促。”冉金鳞沉声道,“帅府的密室,有三道机关,第一道是玄铁闸,第二道是毒箭阵,第三道是流沙坑,皆是绝杀之阵,若无钥匙,若无破解之法,便是进去了,也必死无疑。”
“我知。”王清晏点头,眸中带着一丝决绝,“可家国兴亡,系于一线,我没有退路。哪怕是死,我也要盗得布防图,送回大宋。”
她的声音,轻柔却坚定,如她的人,温婉之中,藏着一股宁死不屈的韧劲。
冉金鳞望着她,心中的执念,愈发坚定。他知道,他不能让她孤身赴险,他要助她,助她盗取布防图,助她完成家国使命,哪怕是付出自己的性命,也在所不惜。
他抬手,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拂过她的眉眼,沉声道:“清晏,你不是孤身一人,我与你一同前往。一月之内,我必助你盗得布防图,送你抵达淮上。”
王清晏望着他,眼中的泪光,终于落了下来,她靠在他的肩头,听着他沉稳的心跳,感受着他掌心的温度,心中暖暖的,纵使前路茫茫,生死未卜,有他相伴,她便无所畏惧。
雁归楼内,炭火熊熊,映着相拥的二人,窗外,风雪依旧,一月之期,生死之约,他们的命运,早已与家国兴亡,紧紧纠缠在一起,再也无法分开。
第十章身份摊牌,爱即叛国
汾水的寒波,冻成了冰,雁归楼前的雪,积了三尺厚。
冉金鳞与王清晏相对而立,隔着一张小小的木桌,桌上的热茶,氤氲着热气,却驱不散二人之间的凝重。
自宋廷的一月密令下达后,二人便日夜谋划盗取布防图之策,冉金鳞将青云宗的布防,帅府的机关,一一绘制成图,王清晏则联络杨妙真,令红袄军在外围策应,一切都在紧锣密鼓地准备着,可他们之间,却始终隔着一层窗户纸,一层关于身份的窗户纸。
这层纸,薄如蝉翼,却始终未曾戳破,直到今日。
冉金鳞抬手,抚上腰间的双雁玉佩,那半块玉佩,温润依旧,他抬眼,望向王清晏,眸中带着一丝复杂,一丝坦然:“清晏,我知你是南宋鸣玉堂的嫡女,是枢密院的密探,身负盗取布防图的使命。”
王清晏的心头,倏然一颤,她抬眼,望向他,眸中带着一丝诧异,一丝慌乱,她以为,她的身份,隐藏得极好,却不知,他早已知晓。
“你……”
“我从你施展风诗刃的那一刻,便有了猜测。”冉金鳞轻笑,笑声里带着一丝悲凉,“鸣玉堂的风诗刃,以诗入武,琴音为刃,天下独一份,我虽未曾见过,却曾在祖父的残卷中见过记载。汾水滩涂,你以白露为霜凝霜成刃,以风雨如晦扰敌心神,那一刻,我便确认了你的身份。”
王清晏沉默了,她低下头,望着手中的半块双雁玉佩,指尖微微颤抖:“那你为何……为何还要护着我,为何还要叛出青云宗,为何还要助我盗取布防图?”
“因为我爱你。”冉金鳞的声音,坚定而温柔,穿过氤氲的热气,落在王清晏的耳中,“我爱你,无关你的身份,无关你的使命,只是因为你是王清晏,是那个汾水渡口,与我一剑一琴初遇的女子,是那个与我联手救助流民,三观契合的女子,是那个与我在雁归楼立下山盟海誓,生死相许的女子。”
王清晏的眼中,闪过一丝泪光,她抬眼,望向他,眸中带着一丝痛苦,一丝无奈:“可我是宋人,你是金人,金宋对立,生死死战,我们相爱,便是叛国。我助大宋盗取布防图,便是要断你大金的后路,要杀你大金的将士,要收复你生于斯长于斯的北疆,你可知,这意味着什么?”
“我知。”冉金鳞点头,眸中带着一丝决绝,“我生在金地,长在金地,却身是宋人,我的祖父,我的父亲,从未忘过大宋,我也从未忘过。金廷的暴政,蒙古的铁骑,早已让北疆的百姓身陷水火,我助你,不是助宋反金,而是助苍生,助天下,助那些流离失所,无家可归的汉民。”
“可在金廷眼中,你通宋叛金,是叛国贼;在大宋眼中,你生于金地,长于金地,终究是金人,是异类。”王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相爱,便是叛国,便是异类,便是天地不容。金宋之间,隔着血海深仇,隔着万里江山,我们的爱情,注定是一场悲剧。”
冉金鳞走上前,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他的怀抱,冰凉却温暖,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温柔而坚定:“我不管什么金宋,不管什么叛国,不管什么天地不容。我只知道,我爱你,你爱我,这便足够了。纵使金宋对立,纵使前路茫茫,纵使生死未卜,我也要与你在一起,生同归,死同穴,一雁折翼,一雁不飞。”
王清晏靠在他的怀中,失声痛哭,她的哭声,混着窗外的风雪,在雁归楼内回荡,如一曲凄美的悲歌。
她知道,他说的是真的,他为了她,舍弃了一切,她为了他,也愿舍弃一切,可他们终究,逃不开家国的束缚,逃不开金宋的对立,逃不开“爱即叛国”的宿命。
风雪卷过雁归楼,卷着汾水的寒冰,楼内的二人,相拥而泣,他们的爱情,生在乱世,长在家国的裂痕之中,注定要承受千夫所指,注定要经历血与火的考验,注定要以命相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