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第13,14章
第十三章线人喋血,死局初现
三日后的午后,汾水畔的芦苇荡,寒风呼啸,芦苇枯黄,在风中摇曳,如鬼魅的影子。
冉金鳞与王清晏,如约在此与红袄军的线人会面,这位线人,是帅府的一名杂役,出身汉民,心向大宋,被杨妙真安插在帅府多年,此次盗取布防图的行动,他便是关键,负责在深夜打开帅府的侧门,接应二人潜入内府。
芦苇荡深处,一道瘦小的身影,匆匆走来,正是那名校役,他的脸上,满是惊慌,身上的衣服,沾着血迹,显然是经历了一番惊险。
“冉公子,王姑娘。”校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他从怀中取出一枚令牌,塞到冉金鳞手中,“这是帅府侧门的令牌,深夜三更,我会打开侧门,接应二位潜入。只是……只是大事不好了,我们的行动,暴露了!”
冉金鳞与王清晏的心头,同时一沉,异口同声道:“怎么回事?”
“昨日,仆散安贞突然下令,彻查帅府的所有下人,我身边的一个兄弟,被他们抓了去,严刑拷打之下,招出了我们的计划。”校役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仆散安贞与青云宗主,早已布下天罗地网,就等二位自投罗网!帅府的密室,根本就是一个陷阱,一个连环死局!”
连环死局!
这四个字,如一道惊雷,炸在冉金鳞与王清晏的心头。他们千算万算,却还是算漏了一步,帅府的密室,不是布防图的藏匿之地,而是仆散安贞与青云宗主为他们准备的坟墓!
“布防图呢?布防图到底藏在哪里?”王清晏急切地问道。
“布防图确实在帅府,却不在密室,而在仆散安贞的金刀鞘中!”校役道,“仆散安贞生性多疑,知晓布防图是重中之重,便将其藏在自己的金刀鞘中,日夜随身携带,寸步不离,密室不过是他引二位入局的诱饵!”
话音未落,一阵箭雨,如蝗虫般,从芦苇荡的四周射来,箭尖泛着幽蓝的光,显然是喂了剧毒。校役惊呼一声,想要躲闪,却早已被数支箭射中,鲜血喷涌而出,他倒在地上,望着冉金鳞与王清晏,嘴唇动了动,想要说些什么,却终究没能发出声音,眼中满是不甘,满是愧疚。
一名线人,就此喋血芦苇荡。
“不好,有埋伏!”冉金鳞低喝一声,拉着王清晏,施展开扶摇而上的轻功,踏过芦苇,避开箭雨。青冥剑出鞘,剑气如虹,将射来的箭支一一斩断,王清晏也抬手,抚上七弦琴的琴弦,琴音骤变,白露为霜的控场式催动开来,琴音凝霜成刃,将四周的芦苇斩断,挡住了后续的箭雨。
芦苇荡的四周,金兵与青云宗弟子蜂拥而出,为首的,正是青云宗的二弟子,他手持长刀,面目狰狞:“冉金鳞,王清晏,你们的死期到了!宗主与元帅早已布下天罗地网,今日,便是你们的葬身之地!”
“找死!”冉金鳞怒喝一声,逍遥御风剑的天地一指杀招,施展开来,一剑便刺穿了二弟子的胸膛,鲜血溅在枯黄的芦苇上,触目惊心。
二人背靠背而立,一剑一琴,与金兵和青云宗弟子激战在一起。冉金鳞的剑,剑气纵横,血染白衫,王清晏的琴,琴音如刃,寒芒四射,他们以一敌百,却依旧杀不出重围。
金兵越来越多,青云宗弟子的攻势,也越来越猛,二人身上,皆添了新伤,鲜血染红了他们的衣衫,也染红了脚下的芦苇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我们必须冲出去!”王清晏的声音,带着一丝喘息,琴音也渐渐弱了下来。
冉金鳞点头,他知道,今日若冲不出去,便只能葬身于此,布防图的使命,与她的爱情,都将化为泡影。他深吸一口气,将全身的内力,灌注于青冥剑中,逍遥御风剑的绝杀之招,万物一马,即将催动——这一招,威力无穷,却也会耗损他大半的内力,可他已别无选择。
“清晏,守住!”冉金鳞大喝一声,青冥剑的剑刃,爆发出耀眼的光芒,万物一马的剑气,如万剑归宗,横扫四周,金兵与青云宗弟子,纷纷倒地,惨叫声此起彼伏。
趁着这间隙,冉金鳞拉着王清晏,施展开扶摇而上的轻功,冲出了芦苇荡的重围,踏雪而去,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
身后,金兵与青云宗弟子的喊杀声,依旧在回荡,而芦苇荡中,只留下满地的尸体,满地的鲜血,还有那名线人的冰冷遗体。
雁归楼内,冉金鳞与王清晏,浑身是伤,面色苍白。他们终于冲了出来,却也知晓了一个残酷的事实——帅府之行,早已是一个连环死局,布防图藏在仆散安贞的金刀鞘中,日夜随身携带,而他们,想要盗取布防图,便只能直面仆散安贞与青云宗主的天罗地网,别无他法。
风雪卷过雁归楼,卷着二人的沉凝,死局初现,前路茫茫,他们的行动,早已暴露,可一月之期,将至,他们没有退路,唯有赴死,唯有血战。
第十四章雁楼诀别,琴剑相依
贞祐三年,正月二十,深夜。
雁归楼内,一盏孤灯,摇曳不定,映着屋内的二人。冉金鳞与王清晏,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烈酒,两个酒杯,酒液清冽,却驱不散满室的凄清。
一月之期,明日便是最后一日,他们没有退路,唯有今夜动身,潜入帅府,直面那座连环死局,直面青云宗主与仆散安贞的天罗地网。他们都知道,此去,九死一生,或许,便是永别。
屋外,风雪依旧,汾水的寒冰,映着孤灯的光,雁归楼的木柱上,还刻着他们那日立下的生死誓言:生同归,死同穴,一雁折翼,一雁不飞。如今再看,这誓言,竟成了凄美的谶语。
王清晏抬手,抚上七弦琴的琴弦,琴音轻颤,一声清越,绕梁不绝。她轻轻拨动琴弦,弹起了风诗刃的守护式——《执子之手》,琴音温婉,如江南的烟雨,如汾水的秋水,如她对他的一腔深情,在雁归楼内回荡,穿过风雪,传到汾水的寒波之中。
“执子之手,与子偕老。”王清晏的声音,轻柔而悲伤,伴着琴音,落在冉金鳞的耳中,“金鳞,此去帅府,生死未卜,若我不能回来,你便忘了我,好好活着,承稼轩之志,助大宋收复中原。”
冉金鳞望着她,眸中带着一丝温柔,一丝决绝,他拔出青冥剑,起身,在屋内舞剑,逍遥御风剑的护心式——《相濡以沫》,剑影轻柔,如青云的清风,如汾水的微波,如他对她的一腔执念,与琴音相融,琴剑相依,成了雁归楼内,最后一曲绝唱。
“相濡以沫,不如相忘于江湖,可我,做不到。”冉金鳞的声音,低沉而温柔,伴着剑影,落在王清晏的耳中,“清晏,此生,我定护你周全,若你死,我便随你而去,生同归,死同穴,一雁折翼,一雁不飞,这是我对你的誓言,此生,永不相负。”
琴音袅袅,剑影翩翩,孤灯摇曳,风雪凄凄,雁归楼内的二人,琴剑相依,将彼此的深情,彼此的执念,彼此的生死,都融入了这琴音剑影之中。这是他们此生最后一次抚琴,最后一次舞剑,最后一次相守,最后一次安稳。
王清晏弹罢,放下七弦琴,起身,走到冉金鳞身边,为他整理好衣袍,拂去他肩头的雪花,她的指尖,轻轻抚过他脸上的伤疤,眸中带着一丝心疼,一丝不舍:“金鳞,此去帅府,万事小心。你的青冥剑,要护好自己,你的稼轩志,要坚守到底,你的家国念,要从未忘记。”
冉金鳞握住她的手,将她拥入怀中,他的下巴,抵在她的发顶,感受着她的温度,感受着她的气息,感受着她的心跳,他的声音,在她的耳边响起,温柔而坚定:“清晏,你的七弦琴,要护好自己,你的家国使命,要完成到底,你的琴心剑胆,要从未忘记。无论发生什么,都不要放弃,我会一直在你身边,护你左右。”
他抬手,从怀中取出那半块双雁玉佩,与她手中的半块合在一起,拼成了一只完整的大雁,玉佩温润,映着孤灯的光,如他们的爱情,纯粹而坚定。
“双雁玉佩,生死相依。”冉金鳞轻声道。
“双雁玉佩,生死相许。”王清晏轻声应和。
二人相拥,在孤灯之下,在琴剑之侧,在风雪之中,度过了此生最后一个安稳的夜晚。他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千言万语,都化作了彼此眼中的深情,化作了彼此掌心的温度,化作了彼此心中的执念。
天快亮时,冉金鳞与王清晏,起身,走出雁归楼。
门外,风雪依旧,汾水的寒波,冻成了冰,雁丘的方向,隐隐可见。他们回头,望了一眼雁归楼,这座他们亲手建造的小楼,这座他们立下生死誓言的小楼,这座他们相守相伴的小楼,终究,成了他们此生的念想,此生的归宿,此生的绝唱。
冉金鳞握紧青冥剑,王清晏抱紧七弦琴,二人相视一眼,眼中满是坚定,满是深情。
“走吧。”
“走。”
二人的身影,消失在漫天风雪之中,向着晋阳帅府的方向,走去。他们的脚步,坚定而沉重,他们的前路,是刀山火海,是生死死局,是家国兴亡,是生死相许。
雁归楼的孤灯,终于灭了,汾水的风雪,依旧未停,一场血战,一场殉国,一场殉情,即将在晋阳帅府,拉开帷幕。
(第二卷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