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挂少女修仙记：第4章 青面獠牙

深夜，丑时三刻，街上传来几阵打更声，断断续续，直蔓延到镇子尽头。

燕子坞内的酒客已散去大半，唯留一个黑脸汗子鼾声如雷，仿佛已醉死在酒桌上。

半晌，那黑脸汉子却猛然惊醒，蘸了几滴酒，在桌上胡乱画了一通，而后喃喃道：“无妄……”

燕四娘正扶额看账，闻听此言，向酒桌的方向瞥了一眼。

是老金这厮又在梦里算卦了，她神情自若，对此已见怪不怪。

“做梦了，这次又是什么卦？”燕四娘翻着账本，随口问道。

老金半眯着眼睛，神色捉摸不定，良久，他望向燕四娘，意味深长道：“乾上震下，乾为天，震为雷，卦名无妄。”

察觉出老金话里有话，燕四娘手中的动作一停，随后望向他，眼尾带了几分笑意，殊不知这笑意底下藏着的是青面獠牙。

她幽幽道：“你在算我的卦？”

老金笑了笑，像是不理会她话间的杀意，又继续道：“四娘子，还记得我第一次来燕子坞喝第一口仙人醉，还是十年前的时候，光阴流转啊，已经过了十年了。”

随后他摸了摸自己那满脸的胡子，感慨道：“我老了，可你……”说着便指了指燕四娘，笑道：“却一点儿也没变，还是和以前一样美。”

寻常女子听到别人夸赞自己年轻，必然心生欢喜。可燕四娘的表情却很平静，恰如一潭死水，深不见底。

她开口，语调森然：“若我说……我有长生不老的法子呢？”

老金摆了摆手，还是平常那副不着调的样子：“这世上哪有什么长生，除非你是神仙。”

“除非她是妖。”

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是温如行与公孙静衣二人。

老金见到这一幕，摇了摇头，笑道：“年轻人来了，那我可要走了。”

说话间，只见老金径直走向柜台，提起一壶酒，像往常一样对着燕四娘笑眯眯道：“四娘子，今日我身上没带够钱，这壶酒先赊上，改日来你店里说书抵债。”

说罢，他便转身离去，一边喝着酒，一边嘴里念着：“元亨，利贞，其匪正有眚，不利有攸往……”

公孙静衣不懂卦爻，难以理解这话中的意思，只当听了些胡乱之语，全然未放在心上。

而温如行却听懂了，那黑脸汗子嘴里念的是无妄之卦的卦辞。那卦辞的意思是守好本分，切勿行招致灾祸之举。

想到这儿，温如行突然笑了起来，随后望向燕四娘道：“看来你的这位朋友是在提醒你即便身为妖，也要守好本分。”

听见面前这少年说自己是妖，燕四娘不怒反笑，似是默认，随后轻轻开口：“好俊朗的后生，果然英雄出少年，小小年纪，便能杀得了我那姑获大鸟。”

闻言，公孙静衣恍然大悟，原来自己遇上的那只红毛妖怪是眼前的人，哦不，眼前的妖派去的。

想到这儿，她当即怒火中烧，拔剑便要砍向这伪装成人的妖。

谁知还未等她使出剑招，就见燕四娘玉手轻轻一挥，惊玉立即调转方向，向后飞去，眼见剑锋便要刺入少女颈间。

危机关头，温如行立马唤出勾陈，挡下了失控的惊玉，随即右手一拂，只见惊玉又回到了剑鞘之中。

公孙静衣此刻却被吓住，久久不能回神，只因惊玉是娘亲留给她的佩剑，且早已认主，刚才虽是特殊情况，可还是险些伤到她，这一下不免令她有些愕然。

见状，燕四娘语气飘然：“两个乳臭未干的小娃娃，老娘我是上古大妖，和那姑获鸟不同，就凭你们这点小伎俩，也想伤我。”

公孙静衣听后恨的咬牙切齿，可有了刚才的事为例，此刻就算她再恨，也不敢托大。

这时，温如行拍了拍少女的肩，示意她不要轻举妄动，随后对燕四娘伸手道：“还我东西。”

“什么？”燕四娘挑眉，有些好奇道。

“白天的那一锭银子。”

听了少年的话，燕四娘终于想起来，随即掩面轻笑：“送出去的东西又要回来，你们少室山的人真是好笑的很。”

温如行面露微笑，此番正中他下怀，随即反问：“你怎么知道银子的事，这么说你是故意引我们来的？”

闻言，燕四娘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她反应过来，原来这小子在诈她。

原来白天温如行已在那锭银子上施了追踪咒，为的就是揪出幕后的操纵之人。

温如行又道：“你找我们，无非是两个目的，第一想要我们的命，第二有求于我们。可若你想要我们死……”

说到这儿，他语气顿了顿：“便根本不会等到这时，想来想去，也只剩下第二种了。”

“你很聪明。”燕四娘勾唇浅笑，又道：“没错，白天我的确想引你们上钩，可惜……你太聪明，竟然察觉了出来，我不得已才派出姑获鸟，本意是想吓你们回来，可没想到你们竟然将它杀了。”

随即，她理了理鬓发，悠悠道：“不要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你们因何下山……我一清二楚。”

她望向公孙静衣，眼神玩味：“少室山上的那些老东西连乾坤司南仪都给了你们，有了那东西，到时侯即便是纵横六界，也会找到那……”

眼见少室山的秘密就要被宣之于口，公孙静衣心中一急，来不及多想，大声喝道：“住口！妖孽！”

燕四娘听后却突然笑了起来，她幽声道：“本来我还没几分把握。但看你这反应，便印证了我的猜测，果真是噬魂剑的秘密。你说……要是我将这个消息送给魔族，会怎么样？”

“你敢！”温如行厉声道。

眼前这大妖实力可怖，不能与之硬碰硬，他本意是想先挑明了她的意图，好将主动权抓在手中，再趁机联络其他仙门中人。

可令温如行没想到的是，这妖竟然知道这么多。现如今，有了把柄在她手中，眼前的局面对他们已是不利。

燕四娘冷笑一声：“不要以为你聪明就可以威胁别人，当心聪明反被聪明误！”

眼见自己的心思被说中，温如行无奈摇了摇头，看来这次他真是小觑这燕四娘了。

而在这时，燕四娘却突然话锋一转：“既然话都说开了，那不如我们来做一笔交易如何？”

闻言，温如行疑道：“交易？什么交易？”

燕四娘道：“不急，你先答应我，事成之后，我保证你们安然无恙地离开。”

与妖做交易？

温如行心底冷笑一声，抬起头，眼中浮现出鄙夷。但很快又眸光黯淡，此刻有把柄在她手中，与其说是交易，不如说是如案板上的肉，任人宰割。

见状，燕四娘又增加了筹码：“我知道你们在找拥有朱雀神力的隐州洛家后人，若你们乖乖同我交易，或许我会让你们少走些弯路。”

听见“隐州”二字，温如行眼神一闪，有些动摇。

达成交易，各取所需是眼下最好的选择，除此之外，他还真想不到别的对策，此刻，他心中一沉，难不成真的要与妖共谋？

正当他思忖之际，坞外忽然传来一阵清脆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