巷口的槐花香与少年行：第3章 桂香里的重逢与未凉的情

九月的南方，暑气未消，空气中却弥漫着淡淡的桂花香。鑫鑫拖着行李箱，踏入了南方大学的校园。高大的香樟树遮天蔽日，清澈的湖水倒映着蓝天白云，穿着各色校服的学生们来来往往，脸上洋溢着青春的笑容。

鑫鑫被分到了临床医学系，这是他从小就向往的专业，他一直记得，自己和嘉礼约定过，要当一名医生。宿舍在三楼，他收拾好行李，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心里既兴奋又忐忑。这是他第一次离开家乡，来到这么远的地方，不知道在这里，会不会遇到新的朋友，会不会有嘉礼的消息。

开学第一天，是新生报到和班级自我介绍。鑫鑫坐在教室的后排，看着同学们一个个上台介绍自己。大家来自五湖四海，说着不同的方言，分享着自己的家乡和兴趣爱好。

轮到最后一个同学时，一个熟悉又陌生的声音响起：“大家好，我叫嘉礼，来自北方，就读临床医学系，很高兴能和大家成为同学。”

鑫鑫猛地抬头，心脏狂跳起来，血液瞬间涌上头顶。站在讲台上的男生，身形挺拔，穿着干净的白T恤和牛仔裤，眉眼间依稀还是小时候的模样，只是褪去了稚气，多了几分书卷气。是嘉礼！真的是嘉礼！

嘉礼也看到了鑫鑫，他愣了一下，眼神里充满了惊讶和难以置信。他盯着鑫鑫看了几秒，确认自己没有认错，脸上瞬间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眼里甚至泛起了泪光。

自我介绍结束后，嘉礼几乎是跑着冲到鑫鑫身边，一把抱住他：“鑫鑫！真的是你！我不是在做梦吧？”

鑫鑫也激动得说不出话，他拍着嘉礼的后背，眼眶都红了：“嘉礼！是我！我也没想到，我们会在这里见面！”

周围的同学都惊讶地看着他们，不知道这两个刚认识的同学怎么会这么亲密。鑫鑫和嘉礼却顾不上别人的目光，拉着手坐在一起，有说不完的话。

“你怎么会在这里？”鑫鑫率先开口，声音还带着一丝颤抖。

“我高考填志愿的时候，就想来南方看看，而且我一直想当医生，所以就报了这所大学的临床医学系。”嘉礼笑着说，“你呢？你怎么也来了？”

“我也是！”鑫鑫兴奋地说，“我一直记得我们的约定，要当医生和警察，我报了临床医学系，你也是！”

“太好了！”嘉礼激动地说，“对了，初中的时候，你怎么突然不回信了？我给你写了好多信，都没有收到回复。”

鑫鑫的笑容淡了下来：“我还以为你不回信了呢！我给你写了三封信，都没有收到你的回音。”

“我没有收到啊！”嘉礼皱起眉头，“后来我家又搬了一次家，地址换了，我想给你写信，却找不到你以前的地址了。我一直很自责，也很想你。”

“原来是这样。”鑫鑫释然了，“我还以为你不想理我了呢。”

“怎么可能！”嘉礼急忙说，“你是我最好的兄弟，我怎么会不理你？这些年，我一直都在找你，我问了很多以前认识的人，可都没有你的消息。没想到，我们竟然这么有缘分，考上了同一所大学，还在同一个班！”

鑫鑫从背包里拿出那个铁皮青蛙，递给嘉礼：“这个我一直带在身边，想你的时候就拧它。”

嘉礼接过铁皮青蛙，指尖轻轻摩挲着，眼眶瞬间红了。他从书包里掏出一个笔记本，递给鑫鑫：“这是我画的秘密基地，还有我们俩，我也一直带在身边。”

鑫鑫翻开笔记本，里面的画还是那么熟悉，只是多了很多新的涂鸦，都是嘉礼这些年画的，有城里的风景，有学校的样子，还有很多个小小的身影，像是在寻找什么。

那天下午，他们没有去参加新生破冰活动，而是找了个安静的湖边长椅，聊了一下午。鑫鑫讲了初中时没收到回信的失落，高中时四处打听他消息的执着，还有拿到录取通知书时第一个想分享的人就是他；嘉礼则说了搬去新城市后的不适应，想念鑫鑫陪伴的日子，高考填志愿时抱着一丝“或许能重逢”的侥幸选择了南方。

“你还记得我们在槐树下埋的铁盒子吗？”鑫鑫突然问。

嘉礼眼睛一亮：“当然记得！里面有我的铁皮青蛙，你的弹弓，还有那张画！”

“等放假回家，我们一起去挖出来。”鑫鑫笑着说。

“一定！”嘉礼用力点头。

仿佛时光从未流逝，他们还是那个在槐树下追逐打闹的少年。只是如今，他们的身高都长了，声音变粗了，可彼此之间的默契和情谊，却比小时候更深厚了。

大学四年，鑫鑫和嘉礼成了校园里最让人羡慕的“铁哥们”。他们住同一个宿舍，睡上下铺；一起去上课，坐同一排座位；一起去食堂吃饭，互相抢对方碗里的菜；一起去图书馆复习，熬夜备战考试。

鑫鑫性格爽朗，身边朋友很多，可最信任的还是嘉礼。他篮球打得好，是校篮球队的主力，每次比赛，嘉礼都会坐在观众席最前排，拿着矿泉水和毛巾，大声为他加油。有一次，鑫鑫在比赛中崴了脚，疼得站不起来，嘉礼二话不说，背起他就往校医院跑。鑫鑫趴在他背上，看着他额头上渗出的汗水，心里暖暖的，就像小时候嘉礼被欺负时，他挺身而出的那种感觉。

嘉礼则依旧是那个细心沉稳的“学霸”，成绩稳居年级前列，还加入了学校的医学协会。他知道鑫鑫对解剖学不太擅长，就利用课余时间给鑫鑫补课，从基础的理论知识教起，一遍又一遍，直到鑫鑫听懂为止。

有一次，解剖学实验课，鑫鑫看着标本，心里一阵犯怵，手抖得连手术刀都拿不稳。嘉礼看出了他的紧张，悄悄走到他身边，轻声说：“别害怕，就当是在看书，按照步骤来，我在你旁边。”

在嘉礼的鼓励下，鑫鑫慢慢冷静下来，顺利完成了实验。课后，鑫鑫拍着嘉礼的肩膀说：“多亏了你，不然我肯定搞砸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嘉礼笑着说，“我们是铁哥们，互相帮忙是应该的。”

鑫鑫挂科的时候，是嘉礼陪着他熬夜复习，帮他划重点、讲难点；鑫鑫和同学闹矛盾时，是嘉礼陪着他分析问题，劝他冷静处理；鑫鑫生病的时候，是嘉礼守在他身边，端水喂药，无微不至。

他们也会像小时候那样，有自己的“秘密基地”——校园里那片桂花林。每到秋天，桂花盛开，香气扑鼻，他们就会坐在桂花树下，聊着未来的规划。

“毕业后，我想留在这座城市的医院工作，”鑫鑫说，手里把玩着一片掉落的桂花，“这里医疗条件好，能学到很多东西。”

“我也想留在这里，”嘉礼点点头，“我们可以一起找工作，一起租房，继续做邻居。”

“那太好了！”鑫鑫笑着说，“以后我们一起上班，一起下班，一起吃饭，就像大学时一样。”

他们还约定，以后不管谁先遇到困难，另一个人都要第一时间帮忙；不管谁有了成就，另一个人都要真心为他高兴。

大学期间，他们一起经历了很多难忘的事情。一起参加校运会，鑫鑫跑1000米，嘉礼在旁边骑自行车陪跑，喊着“鑫鑫加油”；一起去医院实习，鑫鑫跟着医生查房，嘉礼在实验室做研究，晚上收工后，一起在宿舍分享一天的收获；一起去旅行，背着背包，挤火车，住廉价的青年旅社，在海边看日出，在山顶看星空，对着远方大喊彼此的名字。

有一次，他们去山区义诊，住在当地的小学里。晚上，山区的气温很低，鑫鑫不小心感冒了，发烧到39度。嘉礼一直守在他身边，用湿毛巾给他擦身体降温，一夜没合眼。第二天早上，鑫鑫醒来时，看到嘉礼眼里布满了红血丝，心里又感动又愧疚：“对不起，让你受累了。”

“跟我还客气什么？”嘉礼笑着说，“我们是铁哥们，就该互相照应。”

那天，嘉礼背着鑫鑫，走了两公里的山路，去镇上的医院看病。山路崎岖，嘉礼的脚步越来越沉重，可他却没有放下鑫鑫，一直坚持到了医院。

还有一次，他们在实习期间，遇到了一个病情复杂的病人。医生们讨论了很久，都没有确定治疗方案。鑫鑫和嘉礼也参与了讨论，鑫鑫凭着自己的临床经验，提出了一个大胆的治疗方案，嘉礼则查阅了大量的资料，为这个方案提供了有力的支持。

最终，医生们采纳了他们的方案，病人的病情得到了有效的控制。出院那天，病人特意给他们送了一面锦旗，上面写着“医德高尚，医术精湛”。鑫鑫和嘉礼看着锦旗，心里满是成就感。

毕业季如期而至，校园里充满了离别的伤感。鑫鑫和嘉礼都拿到了不错的offer，鑫鑫被市里一家三甲医院录用，嘉礼则收到了同一所医院的录取通知书，两人都很开心，以为可以一直在一起。

毕业晚会那天，大家都在互相道别，说着祝福的话。鑫鑫和嘉礼坐在角落里，喝着啤酒，聊着大学四年的点点滴滴。

“真没想到，时间过得这么快。”鑫鑫感慨道。

“是啊，感觉昨天才刚重逢，今天就要毕业了。”嘉礼说。

“不过没关系，我们以后还能天天见面，一起在医院工作。”鑫鑫拍了拍嘉礼的肩膀。

嘉礼点点头，眼里却闪过一丝犹豫。他喝了一口啤酒，轻声说：“鑫鑫，有件事，我还没告诉你。”

“什么事？”鑫鑫看着他。

“我家里出了点事，我爷爷病重，需要人照顾，我爸妈希望我回老家工作。”嘉礼的声音有些低沉，“老家的一家医院也给了我一个offer，我……我答应了。”

鑫鑫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他看着嘉礼，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要回老家？那我们之前的约定呢？一起在医院工作，一起租房，一起上下班？”

“对不起，鑫鑫。”嘉礼低着头，声音里满是愧疚，“我也不想这样，可是爷爷从小最疼我，现在他病重，我不能不管他。我爸妈年纪也大了，照顾不过来，我必须回去。”

鑫鑫沉默了。他能理解嘉礼的难处，爷爷病重，作为孙子，确实应该在身边尽孝。可心里还是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难受得厉害。好不容易重逢，一起度过了四年快乐的大学时光，眼看就能实现小时候的约定，现在又要分开了。

“我知道这对你很不公平。”嘉礼抬起头，眼里满是歉意，“可是我真的没有办法。等爷爷的病好转了，我一定会回来找你，到时候我们再一起实现约定。”

鑫鑫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失落，拍了拍嘉礼的肩膀：“没事，我能理解。爷爷最重要，你回去好好照顾他。我们是铁哥们，分开又算什么？以后有的是机会见面。”

虽然嘴上这么说，可鑫鑫的心里却空荡荡的。他端起面前的啤酒，一饮而尽，啤酒的苦涩在舌尖蔓延，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毕业晚会结束后，他们一起走回宿舍。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气氛有些沉闷。回到宿舍，鑫鑫收拾着行李，嘉礼坐在旁边，默默地看着他。

“这个给你。”嘉礼突然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盒子，递给鑫鑫。

鑫鑫打开盒子，里面是一个精致的医学模型，是人体心脏的解剖结构，还有一个新的铁皮青蛙。“这是我亲手做的心脏模型，以后你当医生，肯定用得上。这个铁皮青蛙，是我特意找的，和小时候那个一样。”

鑫鑫拿起模型，眼眶红了。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木刻，上面刻着“鑫鑫和嘉礼，铁哥们一辈子”，递给嘉礼：“这个给你，就像小时候那个一样。不管我们离得多远，我们都是最好的兄弟。”

嘉礼接过木刻，紧紧攥在手里，眼泪忍不住掉了下来。

离别的那天，鑫鑫去火车站送嘉礼。就像小时候那样，火车开动时，嘉礼扒着车窗，对着鑫鑫大喊：“鑫鑫！一定要照顾好自己！等爷爷病好了，我就回来！”

鑫鑫站在站台上，挥着手，强忍着眼泪：“嘉礼！你也是！照顾好爷爷，照顾好自己，我们一定要常联系！”

火车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视线里。鑫鑫站在原地，心里空荡荡的。他不知道，这一次的离别，又会是多久。